HKESE 自由作家專欄

製作費以億為單位的大片當道下，沒有大明星、大場面、特效等的支撐，先別說觀眾難提起入場的興趣，所有投資者都不會願意投放金錢，因為覺得連回本都沒有可能的生意，不值一提，不如善用資源炒房地產，起碼保值，多等幾年，甚至有幾倍的回報。更何況，就算有以上種種必賺的條件，也不一定有預期中的票房。

可是，《飯戲攻心》證明了沒有上述各種要素，也已經顯而易見地不單回本，更可以有賺，亦同時向公眾宣告：好戲不是靠錢堆砌，而是好導演、好劇本及好演員。所謂好電影，就是一個場景、六個演員。

《飯戲攻心》是一部家庭倫理喜劇，主線是戲中三兄弟中的大哥及二哥，爭奪女朋友的勾義嫂式三角戀引發戲劇衝突。乍聽之下，不就是電視台的家庭處境喜劇？如果要買票入場，為什麼不在家中準時扭開電視觀賞？

不過，導演陳詠燊是喜劇電影編劇出身，創作過的劇本不只賣座，不少更令人多年來還津津樂道，他在第二部自編自導的電影中（第一部是口碑載道的《逆流大叔》），把看似老掉牙的套路，透過對白、情景、衝突、有關家族傳統的爭論等建構出非一般的戲劇張力，在正劇的鋪排之中，引發連綿不絕的笑料，有幾場甚至是全場拍掌爆笑，卻在笑中有淚（是淚崩的淚），叫人哭笑之餘，帶出家庭倫理的道理。

以下有劇透，請大家斟酌閱讀。

狐狸巫女插画

要天涯還是海角  

(維基 2022年9月13日 每日一圖片) *延伸創作* (東加豆)

在一個葬禮上，葉枝沒有想過會遇見程韋。

為什麼他會在自己老朋友的葬禮出現？

葉枝沒有心理準備迎接這種心情，原來已經是二十年前，應該是淡然的。

葉枝坐在客席旁邊，腦海浮現出支離破碎的片段。

一時是死去朋友跟她相處的日子，一時是程韋跟他戀愛的日子。

手挽手走到海角的盡頭，高呼我愛你！大唱情歌。

有什麼合唱歌曲他們二人未曾唱過？

她是他最合拍唱歌的人。

有一天，他問她：妳要天涯, 還是海角? 

年輕的葉枝不知為什麼弄來一個三角戀。

後來，她沒有去天涯也沒有到海角，她把自己跳進大海裡。

二人的歌聲還在她的檔案裡，也在她的腦海裡。

她不在意失去了一個這樣的戀人，但失去了這樣的一個唱歌合拍者，她感到非常可惜。

葉枝沒有走近他，她不想讓他發現自己。

「你可唔可以執下你間房啊？亂葬崗咁！邊似女仔房啊？」母親一日三次，像是定時食藥般提醒著我。我都不好意思向她說，現代男女定型早就不合時宜，誰說女生一定要比男生愛乾淨呢？更何況我這叫亂中有序，要找甚麼，我都能準確知道它的所在地。

出門前，我總能在床尾找到我的洋裝，在書桌上掀開昨晚看過的書本，就能找到耳環一雙，戴上在衣櫃裏被牛仔褲擋住的髮箍，就能搖身一變成為時尚的女孩子了。母親總是嘆氣說道：「出門就公主，在家就變番薯。」只要在外打扮得漂漂亮亮，誰又會理會你在家的樣子呢？

「我不管，你就是要把它們都收拾好！」「好好好……」收拾的定義很廣，我就會挑最簡單的去執行，就是把東西都分門別類地放進屬於他們的抽屜中。衣服就掉入衣櫃，畫具就放入箱子，而其他小件的東西，就全部把他們放進書桌下的抽屜裡。

這個小抽屜中，都是我最寶貝的東西，也是最不常用「垃圾」。我是個典型非「斷捨離」人士，家中有許許多多有紀念價值，而捨不得掉棄的物品。對我而言，每當一打開抽屜，就像能從頭經歷自己的一生。

小時候，祖母送過我一支原子筆，外表沒什麼特別，就有點中國風的圖案，一看就是街邊幾塊錢的貨色，可我卻珍而重之，悄悄地放入抽屜的一角。其實它早已不能再書寫了，但我就是想保留下來，成為我和她的小小連結。

在這無數的十字路口上、不斷地徬徨著、在夜深的教室、注視著黑暗中的恐懼、住在光明之中的靈魂、一個一個消散、一份有一份的回憶改變、有過一次又一次的尋找、只會將一切現在化為虛無、一位一位的離開、出事著將我的心碎裂。

在向上的樓梯中、注視著過去的黑暗、在一個個的機械裡、存在著必須的可能。一個又一個的有人被拉下了無盡深淵、一個又一個的被化作的野獸、只為了追求那唯一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