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
《目送》 肆零叁
母親有個習慣,她特別喜歡於我出門前端詳一番,然後站在門前靠著鐵閘,遠遠,遠遠地目送我離去,等我走到走廊盡頭的拐角處,猛地消失得透澈後,才肯砰地關閘,日復如是。
回想起來,母親喜歡目送我這回事,好像是從小學時開始的。
小學離家很近,經過停車場後往右拐,走下斜坡就到了,恰巧以前上學時間和父母上班的碰上,所以那時無論風雨,父母都會送我兩姐弟回校。
當時我除了要穿上純白的校服外,還要戴上條深綠色的緞帶——那是風紀的象徵。老實說那時能當上風紀,對我來說是件挺帥氣的事,一來覺得自已「高人一等」,比其他人優秀,二來覺得父母一定會為此十分高興,試問哪個父母會不想自己的兒女當上風紀呢?
正正就是因為這該死的虛榮心作祟,我總希望父母能一睹我當值時的英姿,瞧瞧他兒子多有本事,老天也似乎聽到了我的渴求,整個風紀生涯我只獲派做一件事,就是站在點名器前督促同學拍卡,而站的位置,是唯一能清楚看到外面世界的位置。
學校禮堂的盡頭是一道鐵籬笆,平時校車就是在這上落同學,故這邊從不關上,也使它成為了禮堂中唯一連結著外頭的地方。我當值的位置,離那裏只有十步之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