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
晚霞是天空在黄昏时分写下的诗。
起初,太阳滑向地平线,像一只温柔的手,把天际的云层轻轻拨开。金色的光从云缝里漏出来,给那些堆积的云朵镶上发亮的边。然后,金色渐渐融化成橘红,像熟透的柿子,饱满得几乎要滴下蜜来。
云开始燃烧。不是火焰那种凶猛的热烈,而是绸缎般的、缓慢的铺展。每一片云都变成了调色盘——靠近太阳的地方是熔岩般的金红,往外渐变成柔和的粉紫,最远处则是淡淡的蓝灰,像是白昼褪去时最后的叹息。
光有了质感。它不再只是明亮的存在,而像是有重量的、流动的液体,从云层的缝隙间倾泻下来,把远山、楼宇、树梢都浸泡在温暖的琥珀色里。建筑物的玻璃窗反射着最后的天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大地向天空眨眼睛。
天空的颜色越来越深。橘红沉淀成葡萄酒般的绛紫,粉紫过渡成忧郁的靛蓝。星星还没有完全显现,只有最亮的一两颗,在渐暗的天幕上试探性地闪烁。云朵的边缘开始模糊,像是水彩画上未干的颜料,慢慢地晕染开来。
这时你才明白,晚霞的美不在于它的绚烂,而在于它的短暂。那些最惊艳的色彩,往往只停留几分钟,甚至几十秒。你刚想指给身边的人看,它已经变换了模样。像一句来不及说完的情话,一次无法重复的绽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