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坡西湯〉
擠滿人的茶樓裡,茶博士正拗腰將熱水壺底下的開水倒入顧客的茶壺中,熱水簌簌落入客人的壺子裡。拿着點心托盤的姐姐忙個不停地在茶水間、廚房、走廊和一圍圍顧客中左閃右避,有時還要在人潮中拱手提高托盤、拉長身子兜幾個彎,才能把點心安全送到目的地。他一家人坐在挨近窗邊的那圍枱。其他飯菜還未上案,四個碗中間就只放着一鍋西湖牛肉羹。
它的做法很簡單,就是用生粉勾芡,配上事先剁糜和烹調好的牛肉臊子,撒下切碎的䈡花和芫荽,就手的話放一些蛋清便做好了——網上說「離火即成」!不過,由於芫荽的顏色和氣味較其他用料突出,不能多放,恰好蓋過牛肉的肉臊味便可。聞湯芬郁清遠,喫肉細膩不沾。庖廚一輪功夫,教人六根中有兩小瓣子不安分了,大白天的在風中招展想抓住那味兒。
除品嚐一口外,怎能排遣他心瓣上的思潮?
事實上,和西湖牛肉羹初遇時,他心中有一種摸不清人家底細的感覺,可能是因為湯羹看上去澀踢踢的,但當他吃了一口後,心裡有說不出的感受,便一直惦掛着那味道。一直他心底有道疑問:西湖就是這個味道嗎?
由於地理環境和生產方式各異,不同地方的人為了生存創造出不同的飲食方法,後來對「食」的要求變多了,積漸建立起不同菜系,形成複雜的飲食文化。他當然不會想到飲食和文化的關係,只是對食物的味道念念不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