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客
她步向天橋的另一端。一步一步,感受著地面的踏實。
支離的欄杆隙間,能看到天空斷裂的玫瑰色,一片一片向天橋末端延綿伸展。氣息半黏著盛夏曖昧不明的潮濕,悄悄發酵成半熟的霞彩,橘黃墨青地塗抹在淡粉色的黃昏裡。一格又一格,一欄又一欄,她擦過玫瑰色天空的拼圖。
幾個月前每一步也像踏進深淵般的落空與絕望,現在卻想不起一點端倪。總之這一刻,看這片天的心不是空空盪盪的,也就好了。
天橋下轉角的位置,是月前迷你倉大火、兩名消防員殉職的現場。圍欄已拆掉,行人又照樣在旁邊走過,好像甚麼事也沒有發生過的一樣。
我們的歷史只會越來越豐富,我們需要紀念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多。昨天xxx是大戰紀念日,今天yyy是地震紀念日,明天zzz是空難紀念日,還有很多很多的日子,需要被或者將會被很多很多這樣的天災人禍填滿。
我們願意紀念的、屬於快樂的日子,如此少得可憐。
當一批新的紀念日子臨到,另一批相對久遠且未及深刻的舊紀念日即漸漸沉沒,落入歷史的浪淘中。不出幾代,再沒有人記起,再沒有人知道。那些人只能看著舊新聞的影像,嘗試強行擠出一滴淚,裝起一張悼念的苦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