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节🧓💕 | 快乐了天上人间
👪他好像有了幻觉。梦见了母亲,跟一些人一起。是谁已经记不起,也好像根本就没有清晰。母亲和他说甚么来的,既模糊又迷离,声音就像夜空里的星星一样闪烁和明亮。母亲后来不说话了,一群人仿佛走著、移动著,记不清是在哪里、什么时候和什么环境,周遭一片迷蒙,像月光中的郊野,像黎明前的山峦,水雾弥漫。
软绵绵的,他跟她说。
你是饿昏了。她说,明天就是母亲节了,你的饥饿体验要结束了。
他看了看手带,时间来到了5月7号夜里10点14分,将近三天没有吃食了,除了喝点茶水。小腿的肌肉开始抽筋和疼,神智倒是清醒的很。下午时还做了家务的,忙完洗了澡,又躺下了。气抽的粗大,胃里已经没有动作。嘴唇干裂开,已翘起了一层皮,开始麻痺了,很不舒服。身体应该启动了储备,将肌肉和脂肪转化为葡萄糖,所以躯体干干的、麻麻的、微热的,头也发热,不真实。
你的嘴唇虽然干裂、翘起,但你的脸、你的唇底看上去还是红润润的,不像是饿了三天的样子。
她嘲笑他。
唉,你又何必呢?你妈妈那时是身体极度衰竭,器官功能衰退,所以身体才衰弱的。你怎么还放不开,你妈妈都走了那么多天了!
妳不知道,当面对时,我是有无措和恐惧的。妳不明了。
🌿他呢喃著:
我没有想过,或者说我根本就不要心理准备。陪著母亲在房间里,看著母亲有些黯灰的脸色,眼睛晦暗,只有鼻子在开合和胸口的起伏让我安心。母亲睁开眼睛时,会扫一扫,才留在我的眼前,嘴唇微合。我说,阿嬷,要喝口水吗,这是葡萄糖水。母亲闭目休息时,我静静的坐在床边,读读手机的书,后来闷了,索性落下手机,静悄悄地发呆。
妳不知道的。我不相信生命会如此的结束,我只是不忍心看著妈妈这样衰弱,我却无能为力,虽然医生来了好几趟,走的时候跟哥哥们在厅里细声说话。
我会恐惧的。上次在三亚医院手术室外等候,我的心揪地很紧,我没有表露,但内心其实是恐惧的。我纠结著母亲的痛。
妳不知道的。
回到香港,我把背囊放在钢琴凳子上,说,不要动它,我是随时要飞的。我放下工作,老飞三亚,不曾想是这样的状态。我很郁闷也很累。
当我在医院里看著母亲身上的管子,看著装满胺基酸、葡萄液盐水、药和吗啡的滴滴瓶子,我的心很不安宁。
三亚的冬季很微凉。闭上眼睛,我也能走到医院,鼻子里闻到海的微咸的空气,椰子树和榕树一列排开,艳阳的影子穿透叶子的遮挡流洒在水泥地面上,是我充满心事的脚印蹒跚在闹市里。三亚,三亚,如此叫我心伤的季节!
👪来。阿四。到妈妈这边来。
母亲从来只叫阿四,没有喊过他的学名。在老家里,听到的也是阿四、老四、四叔、四伯、四哥。
在梦里,母亲喊他,来,阿四。他的心陡然一惊,迷迷糊糊的,像没睡醒。
母亲说,你自小在外寄宿读书,大学后也还是在外。母亲不担心你,一家好好过吧。
他还是想哭,泪水潸然,润滑眼眶,他赶忙阖上眼眶。他说,我很脆弱了啊,阿嬷!
母亲默默无语,转过头去。
🌿踏入子夜零时后,我要恢复进食,我想吃牛肉粥。他跟她说。
呵呵,饿极了还不忘嘴刁。她忙著,时间滴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