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风和日丽,微风轻拂我的脸颊上。眼睛还未张开,闹钟声已传到我的耳畔,把我从睡梦中叫醒。我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一个转身,就赶忙起床。

作为一个母亲,我如常地早起,先把孩子叫醒,赶快梳洗,随即准备早餐。我走到孩子的房间,先推开哥哥汤汉的房门,只见床上凌乱不堪,伸手一摸,只剩下微弱的余温,似乎已经出门上班了。我一边俯拾散落在床边的东西,一边行出房间走到厨房。经过弟弟汤米房门时,我大声说:「汤米,不要再赖床了,不要再做迟到的学生了。来吧,我煮了你最喜爱的早餐。」等了片刻,我在厨房就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听到汤米喃喃细语,说了几句甚么闹钟又没有响云云。汤米这个孩子就是这样,总是要别人操心。我弄好早餐,施施然摆盘装饰,连同日本林禽苹果汁一并端到枱上。

却见汤米仓卒穿上尚未烫平的裇衫,把找了半天才找到的领带胡乱挷好,双脚随意塞到已变形的皮鞋中。「赶快食点东西,不食早餐对身体不好。」他却不管我的说话,推门离开,留下尚带余温的早餐。汤米就是这副老模样,总是对我这个妈妈的话不太理会。我叹了口气,我托著脸腮,吃著为孩子准备的早餐。我懒洋洋地躺在家中,本来想迎接慢活的一天,但是想到家中的大小家务就只好工作。

到了黄昏时份,门匙声响起,汤米回来了。汤汉也回来了,开门的铰声伴随著一把甜美的女子声。在厨房切菜的我一脸错愕,隔著厨房门听到汤汉微弱的声线说:「汤米,我回来了。我带了个朋友回来,」说著伸手一指,「她是安娜。」我走向玄关处,目光往安娜身上一扫,眼见她笑容可掬,异常亲切。

汤汉接过她除下的大衣,为她斟上热茶。正当我想开口质问汤汉时,汤米已经忍不住问:「为什么你带个女子回家,事前没有跟我提及呢?」「汤米,不准这般没礼貌。我们礼貌一点,好好款待客人!」汤汉眉头一紧,语气已有点不耐烦。「哈啰汤米,汤汉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竟然是安娜先开口,她嘴角微微一笑,似是想缓和尴尬场面。汤汉带著安娜在家中参观,两人私私细语,走到房间中。就是这样,我总是一个局外人,我回到厨房继续下厨,汤米也来帮手。我看著他不禁柔声说:「一家人以和为贵,两兄弟要好好相处。」汤米不置可否,拿著餐具离开厨房,我也不禁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忽然听到家私碰撞的声响,我赶忙跑出客厅,只见他们兄弟大打出手。我和安娜连番阻止却不成功。眼见他们兄弟两人相残,我又怒又痛,本能反应地只好大力拍打饭枱面,大叫停止。他们两人慢慢停下来,终于望向我了。汤米先开口:「妈妈……妈妈……」安娜的面上却流露惊惶的样子,全身在震。我说的话当然没有人会理会。这餐晚饭不欢而散,汤汉送走了安娜,汤米却整晚神不守舍,眼眶通红。对于他们两兄弟的争执,作为母亲的我也苦无对策。我整晚呆望著墙上的时钟,汤汉却整晚没有回家。我脑海中不断浮现著我们的温馨片段,孩子们小时候很听话,但是长大后两人关系愈来愈差。

我在睡梦中听到了门匙声,我走出大厅,只见汤汉拖著疲惫的身躯,只怕已经折腾了整晚,我不禁问:「你肚饿吗?要不要先吃些东西?」汤汉没有回答我,只缓缓解开领呔,大声地跟仍然眼睛惺忪的汤米说:「我已经找到帮手了。」汤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呼出几只字来:「我真的很想念她。」

倏地门铃响起,我突然感到天旋地转,身体半点气力也使不出来。汤汉定过神来便去开门。只见门外站著两个二人,其中一人是年过六十、双鬓皆白的老人,他声如洪钟地说:「你就是汤汉吗?」他们走入了屋内,穿上道袍和拿出法器,那老人沉声说:「陈太不用怕,我们是来帮助你的。」汤米终于禁不住大叫:「妈妈,我们很想念你,你听到吗?」只见汤汉拍拍弟弟的肩膀,柔声说:「不要伤心,不要妈妈在天之灵担心我们。」

本文由作者【職場上的西西弗斯】创作刊登于HKESE,如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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