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容的旧同学

谦信和几个旧同学聚会,这种场合自然叙起旧来,也谈些不在席同窗的近况。既不同聚一堂,多半也和这圈子不够熟稔,因此所谓近况,也不过是小道八卦。他们谈起某个旧同学来。

A:你们知道李欣欣怎样吗?

众人你眼望我眼,似乎没有她的消息,谦信开口了。

谦信:我知!因为我以前做厂,她突然要恶补奢侈品知识,找上我来。

B:快讲快讲,好想知!

谦信:她改了名,叫李绮霖,你们或者也知道吧,最惊人的是她整容,保证你认不出她。原来要嫁入豪门,那家人做奢侈品生意,她找我补习。

C︰嫁入豪门?读书时她已喜欢越级挑战,和师兄拍拖了,换几次画也不是我们级呢,当然同级的人也不太理她……

D︰哗,嫁得豪门,鲤跃龙门,做少奶奶唔使做啦!

谦信︰话又不能这样说,先听我讲……

谦信下续一万字,接近开坛讲法,大意如下。

嫁入豪门并非过海就神仙,入门便赋闲,过门只是工作的开端,此后丈夫遇上任何需要妻房这一人物出现的场合,都要大方现身,可知为何要整容,改头换面不一定就是美丽,至少令人得知她花心思和金钱保养,也是展现得体雅重的手法,此后仍要持续维护,不得半点怠慢。

单凭美貌未必就可跃升门第,否则绮霖毋须请谦信补习。恶补奢侈品知识,就是为了足以成为家族生意的亲善大使,协助夫君洽谈生意,进而可推想此人过门后对家族生意带来何种影响、某些交易成功或失败,都可能向绮霖问责。这些事务极可能不是丈夫一人作主,还包括家翁、奶奶,甚至其他家族成员。

兼论一个稍为抽象的话题,改名、整容,除了「改善」命数、外貌外,还改变身份,虽然篡改不了历史,总能在新圈子内隐没过去,所谓「洗底」,埋藏往昔相貌平庸、读屋邨学校、被同级长舌男女谈论的自己。舍弃过去、置换身份、踏入异域,人生出现一个人造的分水岭,在山间静谧的夜晚,绮霖独自在泳池大小的浴缸浸牛奶浴,红酒杯折射单面落地玻璃窗外的点点灯火,回忆会否同样浮现心头?这为深锁前半青春年华的绮霖带来何等冲击?旁人不得而知,这也非平民百姓可想像的事,又或根本不足为外人道了。

谦信和一众旧同学对嫁入豪门只有想像,一句「唔使做」也不是由衷之辞,由于不能贴近大户人家的生活,也无意以此作为比较。然而日常我们会否容易与自己处境相近的人比较,嗅得「隔篱饭香」?面对这种境况,我们能否保持谦信的冷静分析,把对方极可能——虽然免不了估计——的状况娓娓道来?而当中往往包含我们不愿付上的代价、无法言明的辛酸,人就倾向只看表面和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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