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探索一个属于我们的城市
旅行是一个出口,可以让现代人逃离索然无味的生活,并在一个新鲜、令人憧憬的城市中游走。然而每人对旅行的态度截然不同,有不少人希望于短短几天中造访最多的景点,尝尽旅游书上记载的美食,到商店林立的街道购物。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与造访的城市擦身而过,没有再多交集,概括了现代人对旅行的态度,能够放慢脚步,用双脚丈量城市的旅者寥寥可数。真正的「出走」并不只是认识城市繁华一面,不视自己为外来的旅者,而是融入当地人当中生活,从街头巷尾的线索发现城市独有的面貌。如何在旅行当中探索一个城市?倘若将不同的城市诠释为不同的时间脸,便不难发现城市时间脸构成的要素不但止于城市的建筑,城市中的人更是决定城市时间脸的关键。
在怀旧的饭店中寻找以前的时光,同样地当我们在同一个城市中穿梭,闯入一条怀旧老街或是一幢古老建筑,也会觉得彷如穿越时空般,不禁联想起昔日人们在同一地方生活的情境。「人们必须回头看,必须卖怀旧时也代表人们对未来仍然没有信心」城市的急速发展配合科技进步的确为人们带来不少方便,生活水平以及经济亦无可否认地提高,对于未来物质上人们似乎抱有希望,事实上人对未来没有信心的是快将消失至殆尽的那份人情味,往昔的香港七层公共屋邨林立, 家家户户打开大门,出门遇见的也能攀谈起来,人与人之间几乎没有秘密及猜忌。相比起刻下,每个人一提起手机, 戴上耳机 ,便可以脱离现实世界,通过冰冷的手机屏幕与人互动及过滤世界资讯。而每个城市总有怀旧的事物与习俗,不论是德国充满中世纪情怀的罗腾堡城市;香港大坑舞火龙的习俗;或是积极发展上海也保留上海租界区时的外滩,正正说明它们正面对同相的困境。这些怀旧的事物与习俗在现代仿佛孜孜不倦地提醒以前城市在大肆发展的时候人们从艰苦生活中努力拼搏生存,与左邻右里同舟共济的精神。在香港舞火龙的火光中期盼重燃人情味的温度, 修复人们没有网络或手机却比如今更实在的连结。
城市的成长也许逃不过无间的清拆与重建,在城市仓卒兴建新建筑,打造未来时,不知不觉掩盖了一些独特的个体。香港的街市正正体验到这样的变化, 昔日的街市在几顶红色胶灯的照明下, 每个小店各有特色卖著自家的东西,空气并不流通,夏天的街市尤其闷热, 店内的老板会不时大声叫卖,还会跟客人寒暄一下。 近来的街市被大集团收购,在街市的小店也再不是独立的个体户,他们被统一起来, 被规格化 亦要随著货品来分类。 现在的街市已经面目全非,但没有改变的讨价还价声或是大声叫卖的声音总会制造回到过去街市的错觉。 即使街市的外貌变迁 ,街市内的人情味终究没有改变,比起超级市场只会选购货物,然后付款的经营模式多了一份熟悉感。
城市发展趋向理性化是不可避免的,有如有著文明老人脸孔的斯德哥尔摩 ,只要留意街道上的雕像或者是进入博物馆看昔日的照片 ,就会洞悉到它年轻时的岁月痕迹与现在以工业为中心的柬埔寨有出奇的雷同,同样柬埔寨也向著高楼大厦发展。 两个城市文化大有分别 但在发展时就像自发秩序一样有著相同增长模式 ,它的成长更像一场自然的演化而不是规划出来, 很多城市也是由生产中心变成消费中心;由一张懵懂年轻的脸变成文明老人的脸。 要在理性与感性之城互相取得平衡, 关键在于住在城市内的人, 理性化是指在建筑或是在事物上, 正如香港街市把昏暗的红灯换成光亮的白灯, 亦增设了空调的确令街市变得整洁卫生,更符合现代水平,它与超级市场的分别在于街市内的人仍然保留著那份热络之情亦是它能够在平衡理性发展的枢纽。
城市的发展与人的容颜一样,无可避免随著时间而变老,何以令一张文明老人脸上仍然有昔日的热情,变成一张永恒又平安的脸取决于城市中的人能否处于仓促变迁的环境中抓紧快将消逝的人情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