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评-《落日杀神》:夜深了,城市里最无情的杀手就是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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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评分:★★★★(★1分、☆0.5分,满分5分)

因为《捍卫战士:独行侠》的关系,突然对汤姆克鲁斯这位年过半百却用命在拼的演员肃然起敬,干脆就把过往他的作品翻来品尝一番,还记得2004年他与杰米福克斯主演的《落日杀神》,以「难得反派的形象」获得好评,刚好趁前阵子Netflix有上片时看了它。

本片一直有种抑郁的基调,而且是从电影开始之初就挥之不去,电影的场景设定在晚上,两个小时的片长也没有要天亮的意思,随著剧情的推演,夜越来越深,抑郁感也越来越重。很有趣的是,电影的开场几乎是轻松的、是充满希望的,我们看著夜间打工的杰米福克斯,如何在自己的梦想与现实生活中取得平衡、他的乐天个性有种贯彻周星驰电影的名言:

人要是没有梦想,活著跟咸鱼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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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处事态度,而这份态度也影响著他随机遇上的美艳检察官乘客安妮·法芮儿(由威尔史密斯的太太,洁达·苹姬·史密斯饰演),在短短的车程里,杰米福克斯饰演的麦克斯不断地若有似无的试探、幽默又不失礼貌的聊天,虽然最后没有勇气跨出搭讪的那一步,对方却主动献殷情,给他自己的名片...在繁华大城市的萍水相逢,人跟人之间互动的温暖似乎让故事感觉不会那么糟,直到下过西装笔挺的乘客上车,一切都变了调...

他就是汤姆克鲁斯饰演的职业杀手-文森。

电影在杀手上车之前,都还意图给人一种想要维持轻松幽默风格的感觉,文森赞赏麦克斯的工作态度,相信他的能力并且要包车给对方赚一笔大钱,电影看到这里时,我一直觉得本片不知为何有种动作电影中应该要有的:「合作大于竞争」的套路。仔细想想当今的超级英雄电影或动作片,不管片中两方的立场是否分歧,他们都会处于某种合作关系,导演通常会安排让两方人马都有属于自己的耍帅时刻,让电影好看、让主角好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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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落日杀神》很明显不是走这个结构,打从第一个受害者从高空落在计程车上(总觉得有种看《无间道》的既视感),文森毫不犹豫的拔枪指著眼前惊恐万分的麦克斯时,我才看到了这位大明星所饰演的职业杀手眼神里的冷漠,这部电影从我以为的「斗智电影」,变成有点类似单方面的精神凌虐,麦克斯在眼前的乘客面前几乎毫无胜算,而这也是汤姆克鲁斯发挥演技的地方,他强大的气场以及藏在浅色西装底下的体格,使得角色的冷血形象溢于言表,当观众看见几次逃跑的契机出现时,都被文森狠狠地压抑下来,片头的轻松基调也荡然无存,剧情继续滚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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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有任务在身的乘客继续完成他的清单,而麦克斯则不断地想要透过自己最熟悉的与客聊天技巧中,了解文森这个人、为什么做这一行、甚至可能想唤醒他一丝丝的良知,但在对答之中,观众却看见他的扭曲、他的无情、但更令人难受的是,他几乎无懈可击的逻辑陷阱...

每天死的人那么多,为什么你会在意这一个素昧平生的,就因为他死在你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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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里,他是高效率的代称、是使命必达的杀人特使,有趣的是,他或许是现今社会里每个老板都会期待拥有的「模范员工」,文森虽然在电影开始不久就向麦克斯的老板警告计程车公司不符合规定,但自己在面对工作时却对原则一丝不苟的遵守。而当麦克斯视图要用与他思辩时,却被无情的反击,麦克斯的人生动机、对自己的生活不敢出手把握的个性、面对老板的打压不敢替自己出声的任劳任怨...观众可以看见片头建立起的「上进角色」被这位杀手无情地嘲讽和摧毁,笔者在观看这部电影时,竟然心中默默的希望自己变成像是文森这样的角色,专业、沈稳、面对任务只有执行跟完成,远离所有优柔寡断,达成目标。而或许,这就是本片导演想达到的目标:

让扭曲无情的处世观念战胜合情合理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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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枪响却无人闻问、无助的求救却换来匪徒的觊觎,洛杉矶的夜晚只剩下冷漠,观众开始希望自己变得像是文森一样无情(事实上电影里的麦克斯也慢慢感染了杀手气息),因为仅有无情可以置身事外、可以保护自己、可以西装笔挺不愧对自己...这个角色所代表的是人性的反面,人性的弱点不在、但温暖也不在...没有同理心、永远置身事外、事不关己、生死之外的冷眼旁观...而令人难过的,这正是电影中描绘出的城市写照:

有一个人死在地铁上,经过了六小时,身边乘客来来去去,却没有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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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最后杀手预言般的驶向自己最后的命运,而麦克斯也因为这趟「际遇」,唤醒了心中沈睡的勇气,不但勇敢地打电话给心仪的女人(当然,因为她要被杀了)、勇敢的和恶势力对抗(当然,因为不做,他最终都会被杀),大城市下挣扎生存的小人物获得了重生、黎明的太阳也逐渐升起,听起来充满希望,对吧?

但为什么我怎么看都高兴不起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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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另一个情境吧...如果文森一开始就没上麦克斯的车,这个故事会是什么样子呢?有一群我们不曾见过面的人会被杀、而他们仅会是新闻报导里的一则遥远的故事,看似脚踏实地却迟迟不敢跨出步伐的麦克斯也许会把马尔地夫的照片换成女检察官的名片,痴痴的等待可以再遇到她的一天却不做行动,也可能一辈子也不知道梦中人已经变成枪下亡魂的事实...截图 2022-06-27 下午5.25.44

《落日杀神》讲述著平凡小人物不平凡的夜晚、而有所改变,但在这个城市生活的其他人们,什么时候会是我们的苏醒时刻呢?原来,城市里最无情的杀手是孤寂、当然还有冷漠...人人自扫门前雪的世道,还有一件事情我们没说:

在心底我们都期待自己能成为冷酷的文森,那是资本主义下最有产值的工作机器,但那也是无法自觉可悲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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