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请自来的客人神探-珍·玛波

年輕的阿嘉莎.克莉絲蒂

误打误撞成就非凡人生

如果要用一个词呈现阿嘉莎.克莉丝蒂女士(下称克莉丝蒂女士)与推理小说界结缘的人生,那「误打误撞」可说是我认为最好的选择了。在19世纪末期时,英国还不是一个准备好让女生外出工作的国家,对当时20岁左右的少女来说,已经是要频繁出入社交场合准备挑夫家的时候了。克莉丝蒂女士也不例外,有关她的感情路也可说是曲折离奇。但好在有件事的发生让这些妇女得以幸免于被社会观念绑住,进而可以拥有家庭以外的生活重心。然而当下并没有人乐见这种女性工作的画面发生,即便是得以摆脱家庭束缚的女性们亦然,因为第一次世界大战发生了。

欧洲陷入战火的时刻,虽然英国本土正隔著海峡远眺,但军事行动带来的不安仍旧默默地影响著这群无能为力的人们,除了派遣军队援助外,无法参军的英国人也开始为了「后勤」准备著。而其中妇女被理所当然的安排到医院照料伤患,当然如果对医护没甚么兴趣者,还有到厨房准备膳食作业的选择。克莉丝蒂女士的第一任丈夫作为英国空军参战了,而她则前往医院工作,但因为她没有医护背景,所以被派到志愿援助特遣队(Voluntary Aid Detachment),讲白了,就是救护志工。这是第一个误打误撞,社会氛围允许她步出家庭。

克莉丝蒂女士曾在药局上班过是一件众所皆知的事情,而这项经历也帮助她后来写推理小说时,在下毒的部分加分许多。然而克莉丝蒂女士并非一开始就在药剂部门帮忙,事实上因为VAD是一个所有事情都需要去帮忙的组织,所以不论病房或开刀,克莉丝蒂女士都有参与过,她本身也很喜欢护理工作。但问题是疾病在这时找上了她。因为重伤风及肺充血而被迫静养了三个月后,重返医护现场的克莉丝蒂女士被调去了新成立的药剂部门帮忙。虽然她自己承认相对于护理来说,药学因为必须要重复做相同的事情而无法让她打从心里喜欢,但情势如此也只能去尽自己一份心力。而这是第二次误打误撞,她被迫接受自己不喜欢,但未来却影响深远的工作。

小时候,克莉丝蒂女士并不擅长讲故事,而家族里她的姊姊才是能靠故事吸引听众的人。因此一直到20岁那年,因为感冒在家中休养的克莉丝蒂女士才因为无所事事,第一次接触到她姊姊的打字机,也开始撰写自己脑海中的故事。当时的克莉丝蒂女士喜欢D.H.劳伦斯和埃弗拉德·科特斯女士的作品,也以这些作家为蓝本学习著小说创作,当然风格理所当然的偏向社会派小说。直到某次她和姐姐讨论起一本新出版的书,那是卡斯顿·勒胡所写的《黄色房间的秘密》,姐姐梅姬很快就下定论,推理小说太难,妹妹是没办法写出这样的作品的。克莉丝蒂女士虽然不服气,但也没有放在心上,一直等到进药局工作后她才因缘际会地想起这件事,因为当时药剂的配置没有仪器辅助,无法如理论般准确,但过多或过少的药量都会让病人身体有著出乎预期的反应,所以病情恶化是常见的事情。再加上药局并非总是忙碌,在闲暇之余,克莉丝蒂女士意识到谋杀其实并非遥远的事,死亡实则近在咫尺,那如果自己能创造出像福尔摩斯一般有趣的侦探,来面对自己幻想的命案,那可真是一大乐事。也就是在这里,大名鼎鼎的「赫丘勒·白罗」诞生了。而这是第三个误打误撞的例子,童年姊姊的无心之语,是女王登基的重要推手。

最后要提的误打误撞,则是她笔下的名侦探玛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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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玛波跟......福尔摩斯?

外表看似妇人、智慧却过于常人的名侦探玛波

我不记得自己何时、何地、为何又如何挑出新角色珍.玛波的,可见当时并没有要发展这角色的打算,甚至不知道有一天她会和白罗分庭抗礼。 《克莉丝蒂自传》

1927年是玛波小姐初登板的年代,英国的《皇家杂志》开始连载总计6篇的系列短篇小说,剧情以一名作家邀请朋友到自家作客开场,餐会中大伙决定每周二要轮流提出自己生命中遇到最匪夷所思的事件,好让大家猜猜谜底。聚餐的地点是订在作家的姑妈家,而这名姑妈理所当然的参与其中,她就是珍.玛波,剧情流程通常是各人提出问题后,先跑一遍众人意见,然后才是玛波小姐用她的口头禅「阿,这让我想起......」、「喔,这跟XX店的XXX经历好像......」来为故事作结。谁也没想到,这看似平常的神乐椅侦探,最后竟然在完结篇获得跟白罗同等的规格的待遇。

再决定要写古典推理小说时,首位当然是要选克莉丝蒂女士,鉴于白罗已经有很大的知名度了,我决定把目光转向玛波小姐,来看看这名能与白罗相抗衡的角色究竟有甚么魅力。虽然一开始有点不安,想到角色刻画如果不到位,那看一个老妇人平板的输出谜底会是一件令人痛苦的事情。但没想到一切不仅多虑还过虑了,不论从剧情或角色来说,我都很享受阅读的过程。

先从角色开始说起,《13个难题》的开场中,玛波小姐的姪子雷蒙便叼著一根烟在那自言自语的说著「不解之谜阿,真是不解之谜。」,完美点出他喜欢故弄玄虚的作家性格。而玛波小姐在被问到姪子口中所问不解之谜的奇闻轶事是甚么时,她认为应该像是邻人外出购物,返家却平白少了一盒虾子如此日常之谜。这样的乡村感在《谋杀启事》里更是彰显的十分彻底,由送报员开始的场景带出一座乡村的日常,即便各自有著不同的读报喜好及习惯,但大多数人关心的还是地方版及广告。那年代想要做任何事不论是找工作、办活动或者是卖东西,都习惯在报纸上张贴广告来换取更多注意力,也就是说透过这些版面,你可以很轻松知道现在各家对未来的打算。其中有位伊德布上校很例外的重视头版国际新闻,他对印度的事情极为关心。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没有其他人在乎时光他一个人也聊不起来。

「认识玛波小姐?谁不认识她!小说里面典型的老处女,非常可爱,但和时代脱节太久,无可救药,你该不会是想要邀请她吧?」

而对于玛波小姐来说,光是从克莉丝蒂女士对一位平凡老太太的描写,透过故事里众人对她的第一印象更是让这角色更为鲜明。对于很多登场人物来说,乡村里的老太太是很无趣的,不论是谈吐或知识都不足以让人期待。但当人们碰到难题时,却往往只有玛波小姐能看穿事情的真相,其实如果你去翻翻现实中的报纸,会发现到社会版的犯罪往往都源于特定几项动机,而这对于八卦纷飞且平日无事的乡村老太太,可说是阅历极深阿!

如果说人物刻划在我心中得到了满分,那剧情的铺陈至少也有8分了。谜团开头往往简单到令人啼笑皆非,让你会觉得现实中怎么可能会发生......欸,等等.....好像还真的有可能发生......,以《藏书室的陌生人》为例,开头是一对正睡著觉的夫妻,半梦半醒的妻子突然意识到有女佣闯入,并哭喊著书房有尸体,却随即夺门而出,随即惊醒的妻子发现身旁的丈夫仍安稳的睡著,仿佛甚么事都没发生过,虽然一度怀疑自己还在作梦。但当她摇醒丈夫并指示她下楼看看时,才发现...挖靠,书房还真的有具女生尸体,而且还不是自己认识的人。而《幕后黑手》中,则是一对要到乡村调剂身心的兄妹,意外卷入匿名诽谤信的风波,在这样风声鹤唳的情况下竟有人被这样恶意捏造谣言的作为逼到痛苦万分,而结束自己的生命,当这对兄妹发现黑暗巧无声息地包围了这座小镇时,除了找出凶手已然无处可逃了。

故事在结尾部分不会有甚么专业知识的展现,作案手法很简单,动机很日常,毕竟如果太离奇那也太折腾玛波小姐了。这就是古典推理的美妙之处,让我完全处于一种亦步亦趋跟的玛波小姐在邻居家游荡的感觉,也很清楚这里的人们都有各自值得欣赏的优点,却也有令人望而却步的缺点。这就是人,这就是人性,单纯而复杂。

当然,如果问题不是没有,我个人认为古典推理最难入门的部分在于静下心读对话,没有惊险刺激的冒险动作(想想白罗和玛波登场时的岁数.....别为难老人家了!),没有精心设计的杀人机关(事实上就很像在看社会新闻,你也不会期待看到甚么精妙的杀人机关),有的只有你对谜团的爱(我还对玛波看似慈祥实际却是毒舌的评论充斥满满的爱心),想知道一连串莫名其妙的事情怎么会发生,也想知道显而易见的解答为何不是解答,欢迎一起踏入圣.玛莉米德村,这里有个终生观察世间的妇人,你可以期待从她嘴里听到都市不断忽视的人性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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