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牧岁月的后续,移居邻埠的前奏
曾有关注我文章的人会知道,我在三年疫情期间到澳门进行过两次的「医学观察」--俗称隔离。
当年我到澳门隔离的原因很简单直接,就是为了躲开香港极其压抑的氛围,同时希望通过已实施免隔离政策的澳门北上神州。自2023年初通关以来,向北消费的香港人有增无减,但其实早在疫情发生以前,我已培养出离港寻欢的习惯,故此疫情时的封关政策确实是令我苦不堪言。
时光似箭,疫情已过去一年有余。我本以为等到口岸重新开放,就可以回复疫情前到处游历的日子,然而现实无情的告诉我,狂热的青春过去了就再也回不来。其实我早应意识到这一点,所以才会在疫情冒起不久,毅然辞职展开游牧生活。若然那三年我继续留在香港打工,相信储蓄会比现时的要丰厚不少,但我依然无悔自己的抉择。虽然在香港这个金钱至上的社会,普罗大众多以财富恒量一个人的成就,但我始终坚信自己的信仰,拒绝让钞票完全支配自己的人生。
所以在疫情的三年里面,我有一半时间都是身处澳门和内地。如今众所周知,在疫情发展后期,这两个地方的防控是越演越烈——澳门防疫政策基本上都是跟著内地走。有别于第一次离港(2020年8月-2021年5月)后海阔天空的自由,在第二次游牧(2022年3月-2022年10月)的时光中,我没有一天不是处于严格抗疫的被动处境。具体的情形是,其实只要我的所在地没有确诊案例,基本上大家还是可以继续「马照跑,舞照跳」,只要按规定勤做核酸就行;可一旦当地有人不幸确诊,被「赋予」黄码和隔离的恐惧自然会找上门来。
如今疫情经已远去,纵然紧接其后的经济危机来势汹汹,但反正大家暂时都不用再担心被隔离送检。我今次写这篇文章,并非为了回顾抗疫心得,我亦觉得曾经种种历历在目的经历已离我很远。不过疫情时期游牧的一些点滴,特别是令我觉得愉快和难忘的事情,我觉得还是值得稍为记录下来,亦可顺便当作是我之前文章的延续。
在第二次的澳门隔离结束后,有别于第一次前往深圳租房,那次我选择居澳,并持续住了有半年。值得分享的是,那段时间我并没有投靠亲戚,也不是稳定地租房,而是以不同酒店及宾馆为家--没错,我在那半年里都是靠日租房过日子。读者可能会马上心想,这位作者真是富贵,然而事实我只是受惠于当时澳门旅馆的「蔗渣价格」。
向大家粗略说明一下,在2022年,澳门普遍酒店均处于历史性低价。低到什么地步?以五星级的巴黎人为例,我曾订过一晚只需400港币,上葡京则是600多港币,更免费为我升级至800呎左右的套房;至于三四星级的酒店,一般只需100多至300港币一晚,而且环境相当不错。在最「离地」的时期,某些星级酒店的价位甚至跌穿100元,便宜得令人咋舌。
面对这样的价钱,试问有谁不心动?且不说那时候邻埠的香港,非常流行以酒店体验为主的「Staycation」,轻易便动辄过千元一晚。仍记得当时看新闻,香港的酒店经常有本地人大排长龙等候入住,连游泳都要拎筹和限时;反之另一边厢的澳门,酒店住客稀少不在话下,即使早上办理入住,也很大机会可以马上拿房,泳池更往往只有我一人。
香港和澳门同样是特区,两地文化非常接近,亦说著同一样的语言。以前我一直觉得两地人无甚差别,是直至疫情封关,阻止两地人往来后,我无意中发现到这个微妙的现象,才重新思考起这个事情。香港即使面对疫情肆虐,酒店房价仍是动不动就千元起跳,却依然无阻香港人一窝蜂的订房;澳门五星级酒店出了名豪华大气,绝对比得上香港大部分酒店,疫情期间出现了破天荒的低廉房价,却也居然吸引不到澳门人去感受Staycation魅力,到底是为何?
虽然我有澳门身分,但从小都没在澳门生活过,说实在是对澳门人的生活习惯不甚了解;不过住了香港廿余年的我,对香港人的生活倒是有些许观感。我个人觉得相比邻近地区,香港人是偏向喜欢价格较高的娱乐活动,例如是享受式旅游和品尝高级美食。据我了解,不少香港人平时的生活品质未必很理想,住所环境狭窄、生活节奏急速、快餐品质每况愈下,每样都打击著市民对日常生活的满意度,以致他们更愿意把金钱花在高消费的娱乐上,弥补平日生活上的辛酸。至于邻近地区如澳门、台湾和内地,居于这些地方普遍公认为比香港舒适,民众对生活的不满较少,自然无必要刻意找途径去平衡心理。我曾在内地住过一阵,确实也深刻感受到与香港生活上的巨大差异。在居港时期,我脑里经常是想著周末离港去哪玩,仿佛要出境才能喘过气来;而住在内地的那段时间里,可能待在家玩阵游戏已称心写意,根本用不著老是思考到哪玩,安排什么不同的娱乐。或许这种理解,可以成为其中一个根据去解释上面所提及的现象。
言归正传,我入住澳门旅馆并非想要去Staycation,而是为解决住宿这项刚性需求--不过老实说,我也是有订过几晚五星级酒店体验一番,毕竟实在是便宜得很。当时我通过入住澳门不同旅馆而展开的游牧生活,已成为人生中一个独特的经历。藉著当时的低价潮,我体验到了澳门多间高低档次旅馆的设施与服务,这绝对是一个难能可贵的机会。然而虽说「蔗渣价钱烧鹅味道」是很香,不过我还是希望这种境况以后都别再出现,毕竟那背后代表著的是经济崩塌的局面,著实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
话说到这里,读者从我的文字应可感受到,我个人并不太热衷于居港。不得不说,在游牧过后重回香港生活,我是久久未能习惯。抗疫的窒息感已逝,城市对我的排斥感却恍似放得比从前更大,也不知是香港变了,抑或变的是我--也许是各自都有所改变吧。我总是坚信,消费力与幸福感不是成正比,因为我亲身印证过这个论述。然而在这个充斥商业气味的社会,人好似总是要迫不得已去争取拥有更多资本,变相与我的人生观和价值观背道而驰。我并不是什么清高之人,说句很现实的话--有多少人是不爱钱的呢?我很老实的坦白,我也爱钱,只是做人总是要面对不同的取舍。虽然香港生活的「CP值」不高,但比起其他地区,这里是个相对容易赚钱的地方。我固然想得到更多钱,而香港可以助我实现这件事,却无奈我更追求坚守初心,不欲只为钱而牺牲自己想要的梦。四年前,我放弃稳定收入离港闯荡;四年过去了,虽然而今的我转而追求安稳日子,但最初的信仰是丝毫没有动摇过。
所以,经过一番考量,我决定了移居澳门,为人生开启新的篇章。
(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