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拿鐵
【偽拿鐵】
我不嗜奶的事實,好像從兒時比同齡小孩早斷奶的這件事,就看得出徵兆。
18歲時,別人期待的可能是拿到機車駕照,我則是希望能獲得啜飲黑金的允許權。過往生命經驗中,看著大人在瀰漫著咖啡香的客廳裡聊天說地,我卻因為「未滿18歲,腦未長全」為由,只能靠著張大鼻孔,將滿室的咖啡香,用力地吸進體內,企盼18歲那一年,能加入大人的行列,讓滿舌的味雷,都能浸泡在一嘴的黑金之中,證明自己再也不是個處處受限的未成年人。
十八歲那一年的人生第一杯咖啡,煮咖啡的長輩問我,要不要加糖和奶精,自以為自己天生就是個只適合走樸實路線之人,總覺得加了糖或奶精的黑咖啡,會失去原始風味的純粹,待咖啡入口後,我真實嘗到了黑金味,卻也在少年不識愁滋味的年紀,品嚐到什麼叫做苦後回甘的反差味。
隨著喝咖啡的風氣在台灣盛行,各式各樣繽紛且奪目的的花式咖啡,也如雨後春筍般,在各式平價或高價的咖啡館出現,就我觀察,拿鐵正是這多數花式咖啡當中,頗受青睞的一種。偏偏,我天生不愛奶味的習性,讓我跟不上流行,只能在不同品項的黑咖啡中,一杯又一杯地喝成癮君子,而拿鐵,也成為我生命中,注定錯過的飲料。
從象徵成年的第一口咖啡至今,另一個十八歲早已堆疊在第一個十八歲上頭許久,經歷了人生的諸多試煉,黑咖啡的苦,和人生的苦相較,根本不叫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