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轮回🌀 (续.2️⃣)| 我看见了夏日里水石榕花瓣飘落瞬间的模样🎊
💒课外另传:龙和道上的那把伞能遮挡她心里的阴霾吗
🌿湾仔中峡道。休憩处。向下走的湾仔自然径,绕往山后的布力径,还有上山的司徒拔道,汇聚在休憩处的这个半山处,是观赏植物,领略城市风景,休憩行山或是散步漫步的好地方。树木参天,群山环绕,青黛葱茏。
学生们丢下风景,齐聚在他的身边。踏上泥路,高低起伏,树根横卧。他们小心翼翼,前后跟著。
学生们说,老师,听说你以前弹吉他教唱歌的,是吗?那现在的专业算不算你的理想?
他笑了笑,说,吉他是早就不弹的啦。至于理想,他停顿了一下,不再往下说。接著又说,我是要种树的,所有都是轮回,今生消费太多。
他的学生们听完轰然一笑。
夜里,他们回到柏立基学院里的餐厅用膳,少了个她。
🌿她还在金钟龙和道的雨伞集会中忙个不停。她在给他的信息中不隐激动的心情说著集会的事,又说她现在管不上吃饭,这里的学生够她忙乎所以。
他骤然惊慌。他想起梦里有人对他说过,所有的事都指向同一方向。
他情感不露。这顿饭索然无趣。
🌿六月的雨季后,学生们陪他闲散。学生们都说,雨后的郁郁葱葱里,来山里闲庭漫步,不为风景雅趣,只是因为老师的离开,他们觉得是在青翠的绿色中告别。
他跟他们说,他嗜好看绿色,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习性,因为司空见惯,他已不以为奇。他说,他看见植物,会自然的看见树干的外皮像透视镜一样看见皮层以及组成皮层的干细胞和组织细胞,细胞壁、细胞液以及细胞核,还有细胞核的分裂以及核糖核酸的复制;看见叶子,就仿佛看见一片叶子里的纤维导管、细胞组织以及细胞里的叶绿素。他说,绝大多数的植物,它们的组成千篇一律,却能呈现出如此复杂的多样性。
他说,我们的社会此刻也是一样的,多元和包融。
沿著中峡道向南走,在山腰处可以瞭望港岛南端。布力径有许多种植的高大林木,参天蔽日,郁郁葱葱。偶有凉风吹来,娑娑作响,叶子的婆娑随著风的波动一阵一阵,有韵律的回音。学生们显然兴致高雅,随行随手打卡,看见新长的嫩叶、小树或花开都惊讶喧哗。。
他兴起潮来。想起就要离去的事来。
🌿多年以前,他放弃教书,在国际酒店工作却卷入史无前例的罢工事宜。1990,内地海滨的一座小城,罢工维权还是不可思议的事。他的历史或许给写入那座海滨小城的另类传记。迫于无奈,最后他还是离开了。
她说是他引导她走入这个行业的,如今他却半途而脱,就是背叛。她在信息里故意使用“背叛”这个字眼。
他苦笑叹气。
当年,他弹吉他的时候,也曾引导那个她走入这个行业的。
“所有的事都会发生两次。”
偈语是这样说的。
🌿深夜里,她的信息传来。
她说,将来,你在东九龙的商业社会里能够生存吗?老师,放弃罢了。你躲不过现实的纠缠,你会逐渐被消磨殆尽的。
他从床上爬起。看看手机的时间。
他说,那么晚了,妳不打算回家吗?妳是在龙和道还是添马公园里?
还走不了,等接班的同伴。我的这班学生兴致高昂,还不肯离开龙和道。
妳的学生们安然无恙吧。妳要注意安全,适时远离危险,保护好自己呀。
他们比我还要活跃,下了课赶来,当作露营的操作,合作无间。我......没事。
那......我来看看妳?他说完,意识到自己的话语多么的软弱无力。
不要!她毅然作答。这里太黑暗,你太懦弱,怕你承受不了。
他最终还是不敢说,我是有点想妳了。
他的手机萤光熄灭。他走出露台,眺望远处海的对岸。那座摩天轮的上空有粉红的霞光。
时间无隙。思想轮回。罢工和罢课,都是时代的选择。他选择静默。
🌿他在审理手头的一份预案。这是一个关于电子化的操作流程,以杜绝面对面提交申请时的前提手续,节省时间减少纠纷。
他的视线越过玻璃,投落在远处的空中花园。烈日当空,炎炎的地平线上蒸腾起暑气,看不到人影,只是一座天桥状的建筑物横卧。没有美感,没有艺术,没有视野,没有......他还想著什么,萤幕亮起,她的微笑跳出。她又传来尾尾的轻柔的声线。
老师,我在你旁边的大厦二楼的不二家咖啡店里啦,你“爱”(来)一趟吧。
她把你们大楼的旁边简略成你旁边,可见她的霸道。还有,她的语音让他听上去像似“爱”一趟的。
他哭笑不得。关上电脑,索性午膳走走。
🌿她的咖啡冒著烟云。她的手停下羹匙的搅拌,愣著头,歪歪的不知想什么看什么。
他坐下。她说你就坐过我这边,不要对面,我今天害羞呢。
他重又挪开屁股,坐到她的边上。
喏。给你叫的三明治,怕你赶时间忽然又跑掉。咖啡不敢凉著,你到了才叫。
边说边扬手:waiter。
说完这些,忽然她扭过头来望著他,双手支在台面上。眼睛甜甜地笑漾,睫毛闪动,脸色妖娆。
忙什么呢,嗯,你呀?
她把一句话拖长来表达。双眼依旧盯著他。
不说吧,闷著妳。
他提起刚送来的摩卡,无糖无奶,一股醇香的肉桂芬芳,轻轻抿了一小口。
嗯哼......说呀。她忽而猴上来,扭著他的胳膊,脸儿摩挲他的脸颊。
他只好放弃,说好吧,就说今天的个案吧。
忽而他又闻到了她的身上飘来的婴儿一样的气味。
🌿他忽然醒悟,撂下想要说的忙什么。说,妳今天的课呢?
不重要。在政总外的露营帐篷里也一样。
她毫无羞涩地说。
黑暗还在继续。
她又嘟喃一句。面色严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