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轮回🌀 | 生命无力感麻木了那个无奈的心灵软弱的人:欲盖弥彰
☀️七月流火
🌿文殊兰悄悄伸出绿色的花苞,展开依旧绿色的花蕾,绽放出洁白的花瓣,紫色和黄色的花蕊像一个个花篮。风无声地走来,在花草的末梢荡漾,叶子田田的微扬和花瓣柔柔地摆动。都说季节的时序写在花草树木的荣枯上,梅花绽放,龙眼花开,鱼木树长芽,水石榕吊下花蕾,巴西鸢尾伸展出花苞,文殊兰惊艳洁白,荼靡花开花事了......。
七月来了。晨早他在露台上听著鸟儿的啾鸣醒来,随眼睛的视线他看到那熟悉的小鸟,拖著彩色的长长的尾巴,在露台外的晾衣架上停留。桑椹的果早已成熟,紫黑色的干果挂在枝头,新冒出的枝芽和叶子,新绿晶莹的,那是初夏的色彩。巴西鸢尾的花萼吊挂在文殊兰的长叶上。
他在信息里跟她分享,说七月来到了他的露台上。她说,为什么我只看到文殊兰的花。
🌿天气闷热,虽说初夏。
从地铁🚇地下通道走出地面时,热浪扑脸。他匆忙从侧门进入文化中心大堂,在大堂稍作停留。冷气冷津津地环抱著他,感受到外衣的冰感和内里棉质背心的热气。他闻到一股暖暖的潮湿的热气往上冲。内侧咖啡室那边飘来咖啡的香氛 ,他努力地吸了吸气。眼睛扫过低处的售票柜台和前面的展览厅,迟疑了一会,抬起脚,坚定地走向大门,再穿过回廊,到海滨时又一次热浪扑脸。
离开写字楼后,她的信息追踪著他。公司今天有不可逃避的个案,他想趁著渡海的时间让自己放松。
你又一次虚伪了,老师,她说。
传来的是语音信息。声音极轻,恍惚间听上去竟然也有几分暧昧。
你说不习惯应酬。今晚很特别吗?
他只读不回。眺望著海水的绿发呆。
文化中心对开的海堤,有公众码头。一艘有自助餐的游览船靠堤停稳,游人陆续登船。
🌿他拿著碟子,停在一排土耳其烤肉串前。游船♾️字形的漂游在维港,夜的黑遮住海上的窥探,岸上的林立高楼灯火辉煌,粉红的云雾笼罩在半空。游船自助餐是人与人逃离写字楼的交游的好地方,浏览港湾风情也好,合作商讨也好。
她的信息跳出来的时候,他正与其他社员说笑。他望了一眼手机,说声失陪就站起来,走往船头的开阔处。海水微微荡漾,扭曲了岸上的彩色灯光,他看见邮轮码头上激光亮起,跑道的黑暗中有一条亮起的彩带。他知道那里是空中花园。
她的信息闪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她说,她记得他写过一首关于六月的散文诗,其中的一段:
夜雨绵柔
粉白的空气里涂上了一层膜
那是雨季的......欲盖弥彰
🙈欲盖弥彰
🌿他忆起多年以前写过的散文诗「七月的文殊兰」。那时,她说,你真的喜欢七月吗?
他不置可否。说,我可以说说最近的梦吗?
她停下切著蛋糕的羹匙,她的表情惊讶,造作。多层蛋糕的顶上的雪糕就要倾倒,她手忙脚乱,赶快用羹匙舀在一方彩色碟子里。她说,你说吧,反正我是要吃雪糕蛋糕的。
她的脸色温柔,嘴角那狡黠的酒窝微微漾起。她的狐媚无与伦比。
他收回贪婪的凝视。微微一阵,慢慢道出他的梦。
🌿我是在六月里停止思亲和抑郁的。他说,语气轻缓,咖啡的芬芳升起圈圈的烟雾,他在摩卡的氤氲里诉说。我不曾经历过丧亲的悲痛,也不知该怎么表现我的哀伤。我想过多遍应该有的反应,可是,就在那一刻,噩耗到来时,我的脑海竟然一片空白。我发现之前的所思所想,都只不过是......欲盖弥彰。
我是个麻木的人。他继续说道。时间它不在我的身边,即使我祈祷,都没有实际的显灵。眼看著一个人的生命被慢慢推入黑暗中,被一只无形的手按捺搓揉,不容置疑,无所抵抗。他说,一定是有一些事情,是人所不能自主的。我已经明白,送别一个肯定要离去的的人,且这送别因不断被拖延而失去情感的韧性,无法保持适当的充沛激情。而这已被界定的时刻一定会到来。那一刻之后的半年里,我一直处于抑郁和自责之中。等我脱离了抑郁,开脱了自己,理解和原谅自己的懦弱时,季节已来到六月。
那时。他说,文殊兰的花开满篱笆,洁白的花瓣纯净安然。
🌿她说。老师,忧郁是一把剑。我能读懂那首诗。
踏出Café时,天色已暗,街灯迷茫。他吊儿郎当地走在行人路上,躲闪对面的情侣路人。她跑上前挽著他的胳膊,右手紧紧握住他的手。他的心头涌上一股热流。他闻到了她身上的脂粉味。
🌿后来他说,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件事,发生或即将发生。
逃离山城的多年以后。他乘车来到这座山城的河边。他跟同伴以前来过这里,他记得河的中心是一座岛屿。那些师范学院里的年轻人介绍这座小岛时,统一的都说是“小岛”。他不明白是因为岛真的“小”还是这个“小”在年轻人心目里是种浪漫。每到黄昏,当夕阳被群山遮挡,玫瑰彤红的云霞照耀青黛的山色,河上漂浮起一层层烟霞。远处的建筑如虚梦幻,岸边的树木漾起青青的幽暗,三三两两的情侣、同伴,他们挥霍和享有这一刻的自由和浪漫。
他对她说,我或许不适合当教师,离去总是有的。
她无语。
夕阳脉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