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中国武术为主题的最佳电影，《一代宗师》成为了「武术」与「电影」的「一代宗师」（武术篇）

近日上映的《Matrix》续集，虽然未看，但却让笔者想起了另一个主题。《Matrix》曾经被认为让荷里活电影圈刷新了动作武打电影的新标准，而当中的武术指导，正是袁和平团队。这一部电影，更甚至为奇洛李维斯在日后的《John Wick》系列也打下了极强的武打基础。这也是一个引证，香港电影最让人震撼的，从来都是武打片。而近年，甚至可能是港产电影有史以来，把「武术」与「电影」融入成为极致的，应该就只有一部，那就是王家卫的《一代宗师》。

动作片，武打片等电影类别，在传统的电影鉴赏中，可能称不上主流。笔者不是研究电影出身，但对于欣赏电影，总能说得出一点点微妙的分别。好的电影，画面要美，故事要吸引，有面的意义，更有符号的含意，最高境界更要为后世订下一个标准，成为对现代，对社会的影响。

李小龙的电影正是恰如其份的做到绝大部份的要求。

李小龙的电影，让武打电影成为香港电影业界的权威。用电影演译了武术的动作，不是如花似绵的绚烂动作，更没有加插任何「wee wan wan」的奇怪特效，就是打。其中最著名地，以电影手法好好记录武打场面，当然是「猛龙过江」当中，一个广角镜下一镜到底，记录两位大师如何由远至近，由试探到出招的过程，每一秒都是细节，让人不及重复翻看。

但是，李小龙的电影，在故事性上，就相对缺乏了一点。很简单直接的逻辑，很鲜明的角色对比与对立，变得单就剧本而论，可能并不是一部好的电影。

好的电影，要有好的演员，才能把角色演得更好。武打电影的难处，在于演员不但要懂演戏，更要懂得如何处理武打场面。大部份武打电影在选择演员时都几乎只能「二选一」：要不就是动作很好，但演戏一般；要不就是演戏很好，但动作能力较弱。

可能你会说，那就让演员练好一点功夫，不就行吗？是的，这也是王家卫拍摄《一代宗师》所采用的方法，梁朝伟自言自己从没学过功夫，于是乎就被安排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找一个咏春师傅私人单独教授。更别说张震由不懂八极拳变成可以参与大赛了。要知道，演员的收入，可是靠接拍电影所得来的。然而，当有长时间只能练习，而不可以接拍其他电影，先不说要练得如何，后边的电影最后拍不拍得出来，卖不卖座，可算是极为高风险的投资。

奇洛李维斯在拍摄《Matrix》第一集时也遇上同样问题，失去了另一部电影的要约，庆幸《Matrix》带来了无可比拟的成功，才显得这份牺牲来得值得。但是，《一代宗师》的两大主角，梁朝伟和章子怡，可不是普通的一线演员，而是国际知名的顶级演员啊！要预留最少一年的时间练习，还有不知多小时间来拍摄（要知道王家卫拍电影是知名的慢呢），能够得出来的作品，这种前置条件已经值得欣赏。

的而且确，《一代宗师》对于武术而言，也真的有著重要的演绎与影响。

正如「功夫」两个字，看似简单，很多人都说得出来，但以浅显易懂，并且很实在的定义「功夫」两个字，《一代宗师》可就真的妙了。

「功夫，两个字。一横一竖。不要跟我提你招术多厉害，师门多深奥。错了，躺下呗！只有站著才有资格说话。你说对吗？」

简单，易懂，功夫，就是要打的，打了过后便知道这门功夫是不是实用。那就可能有人说，噢，这不就是太浅显地把功夫当成一门打架的技巧罢了吗？不完全是，首先，功夫，如果打不过人，那是纸上谈兵，然而，要深度演绎，则出了另一些名言可以让学武者参详。

「刀的真义不在杀，而在藏」

正如习武之人是否要时刻提醒别人自己很好打？似乎不一定，更不需要好像动漫卡通等一些恶霸，经常透过欺负别人来炫耀自己的武力。因为「刀的真义不在杀，而在藏」，我有能打的能力（刀），不代表我便要打（藏），但要是真打，也真的可以见血。

除了以外，一代宗师为功夫的深度阶段，作了很清晰和独到的定义。这一部份，更甚至是把李小龙的截拳道哲学更上一层楼地深化了武术的境界。

习武之人有三个阶段：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

由一开始学武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不足，也发现自己的强大，想打走出去试试自己，才发现原来世界很大，天也很高，高手有很多，再走下去，面向的可能是想要学武的人，又或是根本从没学过武的人，对武术的看法，是另一个世界。但是，当学武的人能够一步一步，一级一级的走下去，这三阶段，最终也该是让自己与世界走得更近，而不是离得更远。所以也在说，要学武，不是为了走上一人之境，而是为了在众生之中，如众人走在一起，这才该是习武之人要走的路。

「拳有南北，国有南北吗？」

「其实天下之大，又何止南北。勉强求全，等于固步自封。在你眼中，这块饼是一个武林。对我来讲，是一个世界。所谓大成若缺，有缺憾才能有进步。真管用的话，南拳又何止北传呢？」

这一段要交代一点电影背境：既因提问的人，是希望传统武术能够不分南北，融会贯通，或者是因为民族主义，又或者是纯粹地想要让传统武术能够留下来。然而，答案才是精要：武术，本来就不以国界来分，整个世界的武术，本来就是要让有用的东西留下来，传出去的，而不是单纯因为传统，便要强行拉在一起，打造不存在的完美。

这一点比起李小龙的截拳道宗旨「以无限为有限，以无法为有法」更深度说明了，武术世界之大，不应该被传统所捆绑。但也同时不应该追求所谓的完美，事实上，李小龙创立截拳道后，何以后来没有再推广下去，甚至不让人传下去呢？其中一个大原因，正是因为他创立截拳道，是同时违反了他本身所道明的宗旨，因为他的方法，便成为了别人的方法，那就是一个「有法」而不是「无法」。

在这一点，李小龙未能更好地著书立论，便已撤手人圜。可是王家卫就以《一代宗师》，更好地把这种论述推了上来。武术，不一定要追求完美，「勉强求全，等于固步自封。」

单是以武术角度而看《一代宗师》，已经足以成就「一代宗师」的名号，下一次，笔者专注以电影角度去看，《一代宗师》的确是能够称誉为一部「一代宗师」的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