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俊曄,或者,你不該動情
具俊曄,一個韓國天王級的存在,花了大半生時間,才和她所深愛的人走到一起,快樂的日子才過了幾年,從此陰陽永隔,然後近日竟有新聞說,他是為了她的遺產留下來。
《或者,你不該動情》
你是不是也算過那兩個小時。
從住處到金寶山,來回兩個小時。車子開出去,路邊的樹一棵一棵往後退,你大概沒有看。你看的是前面。前面有一個地方,有一個人在那裡。
說起來,你這一生,是不是都在往同一個人那邊走。
很多年前你們認識,後來各自轉了彎,像兩條河,流進不同的海。你有你的日子,她有她的。人們常說,有些緣分用過一次就完了,不會再回頭。可是她離了婚,你又走近了。這一次你沒有轉彎。你們成了婚,我想,那應該是你等得最久的一個春天。
然後她走了。
我想起外頭傳說的那一天。你背著坐輪椅的老朋友,一階一階走上去。你回到車上,拿了三個便當,一個給她,一個給朋友,一個給自己。裡面是雞蛋拌飯,是你很多年前常做的那一種。你對朋友說,來,跟熙媛打聲招呼。
你說,我們一起好好吃個飯。
我一直在想這句話。你沒有說「我想你」,也沒有說「你還好嗎」。你說吃飯。彷彿她只是坐在桌子另一邊,等大家拿起筷子,才會笑著開口。
這幾天我反覆聽那首歌。歌裡的人,在愛情結束之後,聽說對方過得比以前快樂,本該替對方高興,卻只覺得難過,難過到像被擊中一樣。
《你說走就走,我卻要學著怎樣在沒有你的日子裡呼吸》
這種痛我們都懂,那是被留下的人的痛。歌裡的人用盡力氣去忘,又用盡力氣去記,兩邊拉扯,最後承認,自己的生命裡再沒有第二個人走得進去。
這是一首關於「被離開」的歌。唱的人還有一個可以怨的對象。他可以說你狠心,可以說你不珍惜,可以把眼淚的一部分,歸給那個轉身的人。
可是你沒有。
你沒有一個可以怨的人。離開她的是命運,是一場來得太快的病,是一個沒有誰能討價還價的結局。你不能質問,不能挽留,也不能等她哪天回心轉意。歌裡的人還要鼓起勇氣才敢去找對方,你不需要勇氣,你知道她在哪裡,就在那座園子裡,風吹過的地方。
《有一種方式死心 是找個人代替你》
這大概是許多人療傷的路,沒有對錯,人總要活下去。可是你選了另一種。你沒有死心,也沒有試圖把這份心安置到別處。你就守在那裡。有人也許會說這是不肯放過自己,我卻不這麼想。放不放過,是旁人的算法。對你來說,也許只是還沒到說再見的時候,而這個時候,或許永遠不會到。
《可惜我生命裡除了你,誰也走不進去》
我不得不說,在這一點上,這首歌其實並沒有寫到你。歌裡的人把愛說成瘋狂,把忘記說成拼命,一切都那麼用力,那麼大聲。你卻安靜得多。你替她設計了一座雕像,一個閉著眼睛的女孩,雙手抱在胸前,像在睡,又像在聽。揭幕那天下著大雨,她的母親走過去抱住了雕像,又回過身,抱了抱你。你輕輕拍著她的背。
聽說,她的母親還會親自下廚照顧你。一個失去女兒的母親,和一個失去妻子的男人,坐在同一張桌子兩邊,把各自的缺口,對著同一個位置。我想那一餐,也一定很安靜。
用力的痛,是會過去的。歌裡的人也許某一天會累,會睡著,醒來發現沒那麼痛。可是安靜的痛不會,它不吵,不鬧,只是住進你的日子裡,像一件家具,你每天經過它,每天碰到它。
後來你搬了家,搬到離她近一點的地方。你的朋友說,原因很單純:從前來回兩個小時,太累了。多簡單的理由。我們這些活著的人,大多是用最簡單的理由,做最深的事。
《早知道會痛,就不該動情》
可是我想,如果真的可以重來,你仍然會走向那條路,走向她。因為所謂動情,從來不是一個可以反悔的動作。它不是一場交易,不是痛感和快樂的算式,不是「早知」就能閃避的事。它更像一個地址,一旦寫下,人就在那裡住下了。
你每天去,也許帶一點什麼,也許什麼也不帶。風從園區那邊吹過來,有一點濕,有一點涼。你站在那裡,或者坐下。你坐下的時候,是不是還在想,她剛才說了什麼。
我不知道你的答案,這個我不敢替你說。
有些人不是不怕痛。他們只是把痛,慢慢住成了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