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對話,情感的具象化
有一個讀者曾經分享給我一個小故事,他提到蔡康永老師說過一句話:「你上次因為自己開心而笑出來是什麼事?我們有多久沒有想過,做哪些事會令我們開心?」
讀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心裡一震,也笑了笑——那種帶著共鳴、似曾相識的笑。因為這種感覺,我想起自己曾經在洛杉磯的一段經歷,也想起那些在電腦前看《奇葩說》的夜晚。每一季我幾乎都看,從第一季到最新一季,每一場辯論、每一句點評,都像在和我對話,讓我覺得生活和思考本身,都有很多意外的觸動。
那是2023年末,我一個人飛往北美,在洛杉磯downtown。街道上霓虹燈閃爍,車輛來回穿梭,街邊的咖啡店和酒吧燈光溫暖又雜亂,我的行李輪在石板路上發出輕輕的回聲。夜風夾雜著街道的喧囂吹進酒店落地窗,我坐在房間裡,覺得整座城市都在呼吸,霓虹倒映在窗玻璃上,像是無數微小的火花在跳動。
街上的人零散而鮮活,有拖著滑板的年輕人,也有三三兩兩聚在酒吧門口抽煙的人。我走在街上,聽到遠處爵士樂與汽車喇叭聲交錯,偶爾還有狗吠聲。這些聲音混在一起,像一種生活的紋理,又像是城市在無聲地講述著自己的故事。
就在那個街角,我遇見了一個來自新澤西州的美國人。那天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本來只是兩個陌生人,卻聊得很投機。他談起自己在旅行中的趣事,也聊起了為什麼會來到洛杉磯。他說,疫情讓他開始思考人生的意義,這聽起來很俗套,可他的表達方式卻讓人意外。
「我不想一輩子只在新澤西,」他坦誠地說,「我想知道我生命的其他可能。」
他的話讓我微微震動。不是因為新鮮,而是因為熟悉——這種對未知的渴望、對生活可能性的追尋,我曾經也有,只是被日常磨平了。他的語氣中沒有抱怨,也沒有矯情,只是靜靜地說出自己的選擇和探索,讓人覺得真實又坦誠。
我們沿著街道走了一會兒,他指著一個街角的墨西哥小吃攤問我:「你敢嘗試這個嗎?」我看著煙霧繚繞、香味撲鼻的小吃,猶豫了一下,笑著點頭。我們買了兩份炸玉米餅,邊走邊吃,他邊咀嚼邊講自己小時候的故事,我也分享旅行中的尷尬和驚喜。短暫的眼神交會、微微的停頓、輕輕的笑聲——這些零碎的互動像是偶然的開關,瞬間點亮了某種久違的感覺。
然後,他突然認真地看著我問:「你上一次心動、緊張又興奮的感覺,是什麼時候?」
那一刻,我愣住了。街道的霓虹、車流、風聲仿佛都慢了下來。心跳加快,呼吸微微急促,腦中閃過許多記憶片段:旅行時看到陌生城市的第一眼景色,第一次嘗試冒險的緊張感,獨自面對未知時的悸動。我才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讓自己真正心動了,好奇、期待、激動,仿佛都被生活的慣性覆蓋了。
我沉默了好久,他看著我,眼神溫和而耐心,像在等我把思緒整理好。街燈映在他臉上微微閃爍,我仿佛看見久違的那種渴望和好奇被點燃。那一瞬間,偶然的對話像一個開關,微小卻明亮,瞬間把心底的感受具象化。
我忍不住去翻看我當時的一些記錄:
遇到的人和故事很多~也是第一次遇到一個人也覺得7年是一個將舊人翻篇的期限。我們會在不聞不問中慢慢淡出彼此的世界,各自都開始了新人換舊人的模式……
可到底文化還是帶來了差異,存在著一點點不同見解。只是:你上一次緊張又興奮的心動是什麼時候……
我回想那些零散瞬間:在洛杉磯街頭,看雨水打濕人行道,為一隻小狗追落葉而心裡一動;在亞馬遜雨林探險時,每一步都充滿未知的驚喜,濃密的綠色、潮濕的空氣、蛙鳴和鳥叫,讓人緊張又興奮;在新西蘭黃昏獨自坐在海邊,看天空從明亮褪去到完全夜幕下的寧靜,海風吹過臉頰,那種舒服和安靜混在一起。
還有那些夜晚,我坐在電腦前看《奇葩說》,笑著、點頭,或者被某個觀點震得怦然一跳。蔡老師的點評總能戳到一些地方,讓我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思考和感受。那種對思想碰撞的興奮、對不同觀點的好奇,也曾讓我覺得未來充滿無限可能。如今回想,卻發現自己很久沒有真正體驗過這種心跳和期待了。
而那個來自新澤西的陌生人,他的問題像一面鏡子,讓我停下來看自己。心動、緊張、興奮,這些並不只存在於電影裡,它們真實存在,只是很久沒有被認真感受。那一刻,情感被具象化,像霓虹下的一道光,照亮心底久違的悸動。
從那以後,我都會下意識地問自己:我目前走的路,或者我走的方向,是不是我的心之所向?我會在行走中去感受內心的震動,去注意那些讓我心裡微微發熱的瞬間。它們不需要宏大的成就或特別的勝利,只是生活裡微小、柔軟、真實的感受。
慢慢地,我開始留意那些細微的觸動:街角的咖啡香、陌生人的笑容、夜晚的風聲,每一次停下來傾聽內心,都像給自己一點提醒,讓我發現一些以前忽略的東西。
那些小小的觸動、心底的共鳴,就像暗夜裡閃爍的燈光,照亮前行的方向。陌生的對話,有時毫無作用,有時卻瞬間打開情感的開關,久違的悸動就在眼前具象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