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掉豐田小也

告別──悼豐田小也

遺憾未能親自和你道別

只能以文字

遙送我最末的祝福

以為能和你並肩

同行到永久

你卻甘願乘著黃葉遍地的初秋

追趕晚空的月亮星宿

晨起仍習慣看看

你坐臥休息的地方

如今空空如也地只有

鄰居貓咪的到訪

閒閒地擺著尾巴

打幾個呵欠然後

在秋日的陽光下午睡

沒有引擎發動

冒出的白煙

把牠趕離了

再也沒有你和我踏足的

異地他鄉

再美的山河秀麗

都已黯然失色。

是的，

輪腿已然乏力

視力早已模糊失焦

你為我披星戴月

馳騁飛奔了

許多個晝夜寒暑

已經歷了太多的風霜雨雪。

事發現場的高速公路

現在仍車水馬龍

回想你最後一刻

仍以駿馬之姿飛騰

是以撞向緩行的汽車

立時身首異處

頭燈指揮燈車身車門

頓成碎片

堅韌剛強的紅色外殼

始終不想流出

一滴鮮血

速度把你葬送

來不及為你祭奠

警察清理了玻璃遍地

封鎖了整條的行車線

便迅速把我帶離

來不及和你道別

無法目送你的殘骸被拖走

不能親自為你殮葬

唯願你仍活著的器官

在另一個豐田或小也的體內

延續著運轉

信馬由韁。

30.9.2025

──刊於《聲韻》詩刊第8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