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故我在】若回忆是与某种食物的影像、声音、气味、味道、触感有关,而你的美食回忆唤醒了哪段人生故事?
《我吃故我在系列:蹦蹦米》
在我记忆中的某个地方,我总听到「蹦……蹦……」的声响,那是一颗颗米在高温下爆开的声音,我和阿嬷看著他把冒热气的米变成一大板米通,然后切分成一条条长方形。当时我还小,每当向阿嬷提出要去街尾看张伯炸米时,我都只会指著家里的那袋米,再加上拟声词「蹦蹦」二字,这时她就会很快明白我想要什么。从此之后,所谓的米通便被我们称之为「蹦蹦米」。而这一食物只会出现在新年期间出现在村子的街头,每逢村里人想要吃城市那种爆米花般的口感,去炸米就行了,这是作为城市孩子的我在回到村子时,唯一感到有趣的事物。
当时我和阿嬷几乎每次都作为他开炉的第一位,我都会骄傲地举起那包有点重的米给张伯,他接过后就直接倒入「铁葫芦」,随后盖上盖子,还拿了两根长的像熊猫吃的竹子,插入葫芦尾部的两个小孔,一只手向上,拿笔的那只手向下,这样一扭,便开始转动它。我蹲在边上看著他不停转动葫芦,直到时钟内的针慢慢从右边去到左边后,张伯就开始帮「铁葫芦」放气,还把它的头对准那铁制的网格,就在他吹响的口哨声响彻街道后,所有人都看向他,有些大人提前掩盖著耳朵,有些小孩聚精会神的死死盯著那个「铁葫芦」,有些人拿起手机,随后「蹦~」的一声,我立马转过头钻进阿嬷的怀里,然后斜眼看著那个铁制网格内有一大堆新鲜冒著热气的炸米,金黄色且大大颗的,数量剧增无比。他紧接著拿大脸盆接过,还把金黄色的液体倒入,又加入了我们指定的配料,有花生和芝麻,便开始在盆子里面做起了画圈圈的动作。直到没有热气冒出,才将它们倒入一个正方形的框框里,我立马站到路边的阶梯上继续看他拿起大滚轮把米一点一点铺平,好像铺路的工人将路压得平平整整。接著,他再拿起一把尺子和一把菜刀,顺著方向一刀一刀这样切下去,将其分成一块又一块的长方形后,就直接用透明塑料袋装好递给我。每次我接过,都会很兴奋的拿起来左看右看,手不自觉得很用力的捏一捏那一块又一块完整的「蹦蹦米」,直到捏断。
现在的我看到米通还是忍不住想捏断,然后又因为心里过意不去,就都买下带回家,吃到满嘴都是被米通刮伤的痕迹。虽说还蛮痛的,但偶尔这种痛感以及那微甜的味道,每逢不让我想起那年与阿嬷的时光。
虽时光一去不复返,但记忆永存,永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