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推介|《鼠疫》为我们打了最有效的疫苗
2022年已经过了一半,大家对于生活有没有一些期望和无奈呢?由2019年年底开始,大家的生活往往与隔离、口罩、封关、确诊人数、清洁用品等话题不能分割。这几年,我们总是戴著口罩,又无法去旅行散心。了解安全我们不得不继续注射疫苗,与身体有关的疫苗要隔一段时间才可以继续注射,不过可以治疗心灵的疫苗就是无时无刻都需要。阅读,可能就是灵丹妙药。法国作家卡缪笔下的《鼠疫》,仿佛就是一面镜子,字里行间阿尔及利亚的瘟疫对照著我们的生活。
作家卡缪是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他的作品种类多元,包括小说、剧作、论文、散文。同时,他是一位哲学家,这种背景使他笔下的故事以结构严谨、富有哲理性而见称,对于人生的问题、存在的问题,总是有独到的见解。
1947年的《鼠疫》,有很多译名,包括《黑死病》和《瘟疫》。故事讲述阿尔及利亚的鼠疫事件,当中有两种叙事角度来记述故事。一方面,卡缪客观描述当时社会、城市气氛、官员的处事方式等等,以宏观的视角来观察。另一方面,卡缪以主要角色切入,深入地描写,如医生、神父、青年、记者等人,他们面对鼠疫的不同反应、想法、态度。他的笔法非常报导式,描写得相当仔细。有评论指他在二战后创作《鼠疫》,指本书说的是纳粹治下的法国。然而,可以进一步思考,他处理的问题不是个别事件,所表现的是人类文明的一个问题症结。鼠疫一词本身在整个欧洲文明,由中世纪开始,黑死病象征集体恐惧、文明的崩塌。
卡缪形容鼠疫之城四季很不分明,除了看到开始卖鲜花,大家只顾赚钱。他描述这个城市充满没有品味、不理性的享乐,花很丑、没有鸟语花香,所有人都为了赚钱、商业。在第一章中,老鼠经常出现,城市中有很多死老鼠。首先故事中有一位叙事者—「我」,感觉像完全客观叙事。城市面貌,人们营营役役,忽然有天人们发现有老鼠死了,然后有人发烧。其死状极为可怕,吐血。这城市仿佛不容许有病人存在,是一个商业挂帅的城市,将接近退休以及已退休的人移离市中心,仿佛只有健康的人才有资格生存在这个城市。
有趣的是,没有提及疫病的名称,甚至于人们在故事后期才思考应否提出病名。大家知道是鼠疫,却因忌讳而不敢说出口。书中第一次提到瘟疫时,李厄医生说,「是的,卡斯泰。这实在令人难以相信,但很像是瘟疫。」卡斯泰起身走向门口,「你知道其他人会怎样回答吧?」老医生说「这病已经在温带国家消失好多年了。这是第一次有人说出了瘟疫一词。」连医生之间都不敢坦白说,必定绕圈子避谈。命名这一个动作在《鼠疫》相当有趣,它本身既是与恐惧产生很大关系,又可以是一种权力体现—只有当权者才能够有权力命名,政府担心大规模恐慌,所以一直都只说是热病。
面对死亡,最恐怖是习惯与麻木,这样的人生最为绝望。在故事中,李厄医生对抗疫病时,他认为对抗瘟疫的唯一方法是正直。何为正直?作为一个人的本份,做好自己,而不是做英雄,尽一切可能去反抗。以卡缪的存在主义来说,他对于正直的说法就是,要诚实地相信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不过明知没有希望地反抗。(详情可阅读《薛西弗斯的神话》)潘尼洛神父因为出于宗教因素,而指出这场疫症是神给大家的试炼,大家从中可以得到收获和学习。后来,他与李厄医生等人目击一名小孩病死,小孩病死引发大家对上帝的质疑,但是他最后还是彻底相信上帝。对于死亡的看法,故事中各人有各自的说法,而卡缪对各人有不同的评价。但说到底,只要心怀希望,才可好好活下去。
故事中每个角色都面对隔离、孤独和分开。李厄医生的太太离开了疫区,李厄医生却因工作关系而选择留下。隔离下的情感变得奇怪,在故事中,信中写下「想你」、「爱你」、「我很好」等格式化字句。「我很好」,是否真的代表我很我?李厄医生跟太太互道「我很好」,但他不相信,于是发电报给太太的医生,方才得知太太病得非常严重。二人隔离后都不想对方担心,因隔离令人没法如日常生活近距离地爱。当医生收到太太已在一星期前逝世的电报,他当刻的感受是淡然,因他在城市中已经面对很多死亡,那些死亡盖过了他对妻子的死亡。因隔离而生的距离使活生生的人类变得陌生。
卡缪对于集体的人类命运是感到悲观,但对个人命运是认为乐观。以蓝柏的角色切入,就可以看到个人的乐观应该如何进行。人有权选择寻找自己的幸福,包括高尚或自私。记者蓝柏经常想逃跑,去找寻自己的幸福生活。这角色代表书中其中一个很重要的主题,就是个人想得到的幸福、欲望,是否与道德必然矛盾呢?
现实世界就是一个荒谬世界,然后作者把荒谬世界具体化成为故事情节,再由不同的角色选择出路,有的坚持拯救别人,有的选择离开。封城的背景相当重要,政府毫无作为,所有人都要自救。在封城的处境下,故事仿佛是一个被架空了现实,抽掉一些现代社会中制度的控制,留下的只是人性。《鼠疫》中的疫症故事,是能令我们减压的疫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