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在了谎言,活在了心与愿违的时代》
《我活在了谎言,活在了心与愿违的时代》
我意识到我活在了谎言,活在了心与愿违,却要不断说:「我很喜欢这样子。」的世界;活在了厌恶,却要不断说:「这样很好。」的时代。
二十年前,在黄绿蓝紫的拼合软垫上,我模彷著母亲说话的样子,小巴嘴一抿一合地学语。又在这片软垫上,于无数次站立又跌倒,大声叫痛及抹掉眼泪的重复中,习得了人的基本技能。
过程虽长,却不怎样痛苦,我站累了就坐下,说累了就闭嘴,父母若用迫的,就哭著说不依,再迫,就哭更大声抗议,就要一切如我所愿而行。
记得母亲说,我是比其他同龄幼儿早懂得步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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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我早已脱离了色彩斑斓的软垫,来到了堆满啡色假木桌,黄色矫背椅的高小。在这里,知识没灌进脑,反是开始明白了说谎的重要。
我明白了人爱顺言,明白了老师都是人——明白如何得到别人欢心。老师爱把功课交齐的同学,于是即使作业多得曡上天,我交;老师爱把饭盒吃完的同学,于是即使饭菜再烂,我吃。所有老师爱的,我都清楚自已不喜欢,但每次老师问到,我都会笑著说:「喜欢!」。
谎言的果就在这句虚假的喜欢中种下,为的就是讨得由别人施舍的甜,为老师的一句赞赏和爱戴,忘了自身的苦,可那时这怪异的甜盖过了根本的苦,我认为,这样说谎很好。
不然你以为风纪一职是怎样讨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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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木桌换成了大长灰桌,椅都不矫背了,头上被钉上了大学生的名号,但同时也钉上了成年人二字,放得特别大。成年的我,已把说谎的技巧掌握得炉火纯青,可为的不再是被喜欢,只是为不被讨厌,
上课时不喜欢有个教授的课程,但有天突然他问我活动有趣不。「有趣!好有趣!」我只能这样答。和家人逛街,父亲见我挣了些许钱,开口便要请吃饭(刚好是收入的一半),我不依,却只能边掏钱包边说:「好呀。」
嘴说不出心想的,心想的也不敢说,说了又怕有后果,只好用谎话一层盖过一层,把心脏都像包扎般包住了,我知道自已正在失去说真话的能力,丢失了说真话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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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我明暸了,原来人越大,说话就不再是说我所想,而是要猜度他们早已拟定的答案,答他所想,就和公开试一样,答案不合理也要答,一样的无稽。
可为什么我没反抗呢?
或许是因为人生来就是擅长编谎话的动物,爱编故事,编完用来骗取粮草金银,有时为好过点顺道把自已也骗了,所以就学懂了反转,先把自己骗了,再顺道骗别人。
说话成了生存的工具,成了违心的谎言。
细心回想, 二十年前的我能说不喜欢,却不懂说谎博人欢心,二十年后的我满嘴油话,却怕了道出真话,也怕改变。
我就想问问,那我是成长了,还是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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