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

楼梯

一

周围空间很窄，光线也不足。沿著楼梯拾级而下，心里有些惧怕。转了很多次弯，既没有窗口看到外面的环境，也没有看到层数的数字，好像下了三四层楼，仍然不见走廊或门口。通道内空气很潮湿，也相当闷热，感觉不好，时间似乎过得很慢。要走出这似乎无止境的通道 ，也更惧怕。

仍然很暗，再转了弯，突然没有了光，黑漆漆一片。只好用手扶著石栏，继续一步步走下去 。似乎又有三四层楼，为什么还不见门口呢？这里的空气比较干燥一些，但灰尘也多了一些 ，有些咳嗽。尝试向墙边走去，希望可以早些知道出口，但依旧很多灰尘，黑漆漆的，使自己更惧怕。

坐在梯级上，感觉上周围的空间更窄，大叫了一声，没有回音。起来继续前行，好像没有梯级了，但走廊更难走。一步一步，静得可怕，自己轻微的脚步声，成了这里唯一的声音。走廊似乎很短，很快就来到了墙前，用手摸呀摸的，这里似乎是尽头。奇怪，走了一大段路， 竟来到了这密封的空间？心里非常惧怕，双腿不由自主脆了下来，到底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的？蹲在地上，在黑漆漆的环境中，双眼跟瞎了没分别，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没有别的声音。空气虽然不再闷热，但干燥似乎使心中升起了寒意。不知坐了多久，这里既是盲巷，只好折返。

走得很慢，时间仿佛停顿了，一步步扶著墙壁回头走。听到自己的心在跳，心跳声盖过了步行声，有几次甚至停下来，靠在墙上。到想到周围黑漆漆的，很不想逗留在这环境中，才强迫自己向前走，希望早些见到光。毕竟上楼梯比下楼梯好多了，很艰难地到了较广阔的空间 ，发觉梯级真的较长较阔。见到暗弱的光线了，赶快走过去，逃离了这可怕的地方。

光线仍然不足，但比起才走过黑暗的楼梯及走廊，已经好很多了。好像走完三十多层的楼梯似的，有二十多层是完全密封没有光线，真不知是怎样挨过去的。心中没有了惧怕，没有了闷热，也大叫了一声，环境仍然很静。

弄了大半天，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不知如何是好。开著了电视，没有任何节目，但那种噪音使心神安定了很多，也有了倦意，于是在沙发上睡了。

二

睡醒了，要出门。又踏上了楼梯，突然记起上次走楼梯的经历，心中一惧，上次好像是做梦吧？楼梯很正常，的确是密封的空间，还是那种熟悉的昏黄色灯光，很静，很凉。走下了楼梯，才走了两层梯级，前面的灯光闪烁不定，要换灯泡了吧？继续走下去，有点不对劲，前面昏黄的灯光似乎带有点雾气，应该是一层楼走廊的地方不见了走廊，发生了什么事？四面是墙，中间是扶手的石栏，空气开始闷热起来，灯光变得暗淡，只能视物。

墙上没有了层数的数字，似乎走了三四层楼，这种密封的空间，使自己记起了上次的经历， 是梦非梦？墙上有很小的气窗，不过装得很高，爬不上去，而且看见外面漆黑一片。心中害怕起来，但还要鼓起勇气继续走下去。实在很暗，仅能视物，连颜色也不能辨别，前面有些垃圾袋，有些压平了的纸皮箱，还有其他杂物。沿楼梯走下去，希望能尽快到达地下，走到大厦外面。

真是太奇怪，已经到了连气窗也不见的楼梯，四周密封著，完全不见通到各层的走廊，也不见任何门。开始感到窒息，听到自己沉厚的呼吸声，听到自己紧张的心跳声，身体开始热起来了。这幽暗的梯间，似乎不在人间，好像通向地狱一样，但仍然要走下去。

不知走了多少层，终于到底了，可是它不是预期的地下，那是一扇木门，不熟悉的门，应该 是通向大厦外面的吧？咿呀──刺耳的声响划破了沉闷的寂静，使人毛骨悚然。门后，不是大厦的外面，而是一间封尘的密室，使自己打了两个大喷嚏。在门旁摸索著，找到了开关， 按了下去，给开灯的声音吓了一跳，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灯似乎坏掉了，但过了十多秒后灯才亮，怎么又是这种使人昏昏欲睡的灯光？像刚才楼梯那种昏黄，不应该是室内应有的颜色，这种颜色使室内看来更恐怖。这里当然没有窗，灰尘布满了各处，木桌上有，木椅上有 ，木箱上有。以为这么多灰尘应该会有些昆虫和蜘蛛，竟然没有，这里一点生气也没有！这密室只有一公尺见方，很是局促，木桌、木椅再加木箱，只容纳到一个人。见到自己那庞大恐怖的影子，心中怪异莫名，没关灯没关门，掉头就走。

还是那条单程路，没有变过。这楼梯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走两次都不同的？是不是两次都闯进了异常空间去了？在楼梯内「探险」，不知过了多少时间，还好，经过那闪烁灯光的楼梯后，就看到了家门，再上一层楼梯就回到家了。

三

家里的电视仍然开著，但可怕的是，电视播著的竟是刚才走过的楼梯！壮著胆多看一会，播著那间一模一样的密室，心中慌乱起来，离开了家。

匆忙中无意识地向著下楼梯的方向走去，不过脚还没踏在梯级上，就缩了步伐。见到上层楼梯，改变主意，上楼梯去，希望可避免上两次可怕的经历。很少上楼梯，那种昏黄的灯光，真的有点使人不安。这次走得很慢，花了好几分钟才上了一层，静得连自己的脚步声也听不到，周围寂静一片。到了转弯处，看见自己那暗淡的影子，似乎又到了另一度空间，这空间好像全是楼梯，延绵不断，使人心寒。弥漫著潮湿的气味，又上了一层，空间越来越狭窄，不见了层数的数字，又到了神秘空间。

怎么可能有这种楼梯？简直不是给人过的通道！整个身躯已占满了上下左右的空间，根本没有空隙给下楼梯的人，越走越暗，越走越热，似乎走在人的肠中一样。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也跳得越来越频密，这段楼梯只是不断地上上上，难道是通向天上吗？已经和匍匐在地差不多了，身上不断冒汗，勉强可看见前面无止境的楼梯，不过和看不见没有分别。索性闭上眼，停下来休息一会，为什么一离开家就是楼梯？怎么受得了这种感觉？

虽然呼吸有些不顺，但还可支持得住，当再次睁开眼时，瞥见了极远之处似乎有光亮透出来 ，于是加快步伐，逃离这可怕的梯间。是真的，越来越亮了，空间也广阔起来，空气也清新起来，终于出来了！

不过这又是什么地方呢？一条走廊，渗著橙色的灯光，真是怪异。这里的高和阔跟普通一层楼差不多，墙也是橙色的，摸上去似是石墙，温度舒适，汗水很快就干了。走廊上没有窗， 同样是密封的空间，墙上挂著有好多的画，大部分都是迷宫图，看得人头昏脑胀，不看了。 在这单程的走廊中拐了不少弯，感觉上像走楼梯，也像走行人隧道，不知通向何方。

四

橙色的灯光开始消失了，换来的竟是意料之外的阳光！那种炽热的阳光照下来，使心中的恐惧一扫而空！发现自己走进一幢建筑物的走廊上，看见这幢建筑物四面都是走廊，虽然看不见建筑物的外面，但有阳光照下来总是好的。倚在栏杆上，由地面数上来这里是五楼，也是最顶的一层，地面上有口井。小休一会，没理会右面一扇扇的门，沿著走廊走到建筑物的对面，那里有楼梯可以走到建筑物的外面。

到了对面走廊，沿著楼梯拾级而下。这楼梯实在可爱极了，完全没有那种恐怖的感觉。从建筑的缝隙中，可看到外面是个极广阔的空间，以前走楼梯的感觉完全没有了。到达了地面， 才发现这建筑物相当古旧，看来有人经常打理，不见尘垢。

啊！离开了建筑物，外面的竟然是一望无际的平地！平地上草地和石地像地板一样相间著， 既没有任何建筑，也没有任何物件。心中怀疑，这又是什么地方？竟有一大片的平地，没有 人、没有动物、只有草？踏上这平地，望上天，没有云，只有太阳在无情地施放热力，使石地上的空气变得很热，幸而石地旁的草地上有些清凉的微风。如此走著走著，心中越来越觉得奇怪，停下来细心看看草地，发现草地上竟然没有任何昆虫，连常见的蚁也没有！这又是什么地方，只不过是把楼梯空间反转过来吧了！

太阳不断发出炽热耀眼的光芒，四周空旷一片，放眼望去，前面不是草地就是石地，除了草 ，不见任何活著的东西！只有一个影子慢慢移动，走了不知多少时候，极目之处依然是天地一线，没有任何建筑物。走得倦了，给太阳晒得有点晕眩，找了块草地坐下，细想这又是什么空间，竟由一个密封的空间反转过来，变成广阔无垠的空间，同样使人心胆俱裂。气温热得要命，怕有三十多度吧？这更使人烦燥，微风吹来时，虽不是冷的，但这里给人的压迫感 ，比任何恐怖故事更透不过气来！

五

很久很久，看著草地上的草，这是除自己外唯一的生命，草下的泥地像石地一样坚硬，昆虫无法靠草或泥生存，但这些草又是怎样生长出来的呢？站起身来，估计无论向前行多远都是无际的大地，不如返回那五层高的建筑物吧，不见得它会消失的吧？原来自己已经走了不少路，那建筑物竟然不在视线内，但太阳是个很好的方向，还记得出来时太阳的位置。走了很久很久，那建筑物的轮廓出来了，腿也倦了，一到建筑物后，就坐在梯级上，合上眼休息休息。

同样是合上眼，在黑暗的环境，和耀眼的环境还是不同的，猛烈的光线会穿过眼皮，使自己知道在一个光线充足的地方。到精神恢复后，看到自己的右边是一望无际的大地，左边是孤 伶伶的一幢建筑物，完全不明白自己处在一个怎样的世界中。这时发现，这幢建筑物原来是有两座楼梯的，一座是自己背靠著的，另一座在对面的走廊上，来的时候并不知道。但这个位置看不到那条橙色灯光的通道，起来走到井旁，看下去深不见底，大叫一声，没回音，不正常，原来这又是奇异空间的变形，为什么总是碰上这种怪事？

往对面的楼梯去，上五楼，回到起初踏入这建筑物的位置上。眼前看到的，是极怪异的现象 ，那条橙色的走廊若隐若现，海市蜃楼吗？壮著胆子走过去，竟然踏进这橙色的走廊中。停下来回头看，啊！反而是建筑物变成了海市蜃楼般，在阳光与灯光的交界处，竟然起了雾， 使背景看起来很模糊。幻觉！一定是幻觉，由一开始踏进楼梯，就是幻觉！这幻觉到底何时才完呢？

知道前面是极冗长又细小的通道，但也要鼓起勇气走过去，果然，走完长长的宽阔走廊后， 到了使人窒息的空间，心中千万个不愿意，但又不得不经过此使人讨厌的通道。

六

如梦。一切由楼梯开始，踏进一个如梦的境界中，过份局促、过份空旷、过份黑漆、过份耀眼、过份寂静。知道过了这使人窒息的空间后，就是那恐怖的楼梯。这种感觉挥之不去，要不是有坚强的意志，早就崩溃了。这狭窄的通道，好像中世纪时堡垒的秘道，可以通到很远的地方；而自己也是过了那条不明的通道，到了那荒谬的空旷之地。突然记起，在那橙色走廊的墙上，挂了很多迷宫图，只是当时头昏脑胀，没有仔细看过，那里会不会藏著玄机，可以解开这谜团呢？想到这里，停了下来，强烈的好奇心，叫自己再回到那走廊，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惜这又讨厌又冗长的通道，根本连转身的空间也没有，只好倒著身子后退，可曾想过在种空间后退是多么的困难？

终于离开了这不是人过的通道。不错，还是橙色灯光的走廊，很宽阔，一边走著，一边留意墙上有没有挂画，不过好像有什么不同了？眼前闪了一下，糟糕，看见那讨厌的通道竟然消失了，怎么回去呢？那本来是通道的地方变了墙，难道被困在这里不能回去吗？只好继续向前走，找著那迷宫图来看看，有没有指示如何寻觅出路。

走了很久，仍然不见迷宫图。这不是单程路吗？四周仍然是橙色的光，不见有灯，不知光是从何处来的，难道又走进另一空间了？果然没错，走到尽头，什么也不见。又被困了！既然 如此，回头再走吧！发现这极怪异的空间，竟然会随自己的移动而改变结构，幸好这里光线充足，空气清新，也不觉肚饿。啊，多久没进食了？似乎有一整天了，但仍感到自己有充足的体力，是不是这空间本身会补充人的体力呢？

既然知道空间自己会产生变化，就停下来，仔细看看周围环境，走了不久，出现岔路了，不知那条是走过的，心想一条路跟两条路反正是一样的，就随便走进一条。

七

这条岔路跟走过的也是一模一样，墙上没有迷宫图，极目望去，不见尽头，是条弯路，估计是不让人看到终极吧。在密封的空间中走著，心中没有之前那么恐惧了，也许是已经熟悉了这神秘空间的关系吧，相信到了一定的时候必有变化。果然，神秘的迷宫图出现了，不过跟上次见过的不同，今次的图大得多，也多了颜色，比上次见到的较容易阅读，不过依然看到 头昏脑胀。再看第二幅，比刚才的还复杂，再看第三幅，吃不消。但要离开这怪异空间，不得不看。仔细想想，迷宫图一幅不是已经够吗，为什么墙上挂了那么多的迷宫图呢？是不是 要告诉看图的人，迷宫本身会随著人的移动而变化呢？尝试过用手指在迷宫图上移动，但不论由入口还是出口开始，总找不到路可以连著，当中也太多盲路。心想这迷宫图难道是故弄玄虚的吗？大叫一声，一手拍在图上，它竟然不同了，那竟是一扇门，拍上去就开了，原来 那么大幅迷宫图，只是门的伪装。于是爬进去，门后是另一条通道，在这里停了下来，休息一会再走。

知道归家的路必需经过一连串的怪异空间，也不知哪里来的信心，知道心中只要想著归家， 必定可以成功冲破重重捆锁，目前面对的，是自己生命必需经过的锻炼。虽然长期留在这怪地方是不会饿死的，但这无了期的折磨实在会使人失去生命意义，甚至失去生存的斗志，只是行尸走肉的在这迷宫中兜兜转转，永不超生。休息完了，恢复精神，立定心意，不给这迷宫难倒，继续向前行。

反正这是单程路，而回头会使空间改变结构，使自己陷入更大的迷宫中。在这仅可容身的空间，知道了不会出现自己过不到的通道，只要继续向前行，必会到达自己的目的地。在这怪异的空间中，要遇见的都已全遇见了，既然掌握了要诀，就不用害怕。终于来到了另一空间中，这里的光线像阳光般明亮，走廊极宽阔，空气极清新，似乎听到了微风的声音。走了好一段路，空间变得看不清是密封还是开放的，光线四处散射，前面还有相当多的落地镜子， 相隔放在两侧，无数自己的影像，显得使前面的路，看起来极其广阔。

八

镜子太多，使光线看来更亮，而远处也被一团光笼罩，无数自己在无数地方不断移动。来到 了走廊尽头，被重重镜子包围，看起来空间被无限地放大了。估计这可能是门，而不是镶了镜子的盲巷，尝试用手推开，啊，镜子果然移动了，进入另一空间。

这空间不算很广阔，那门自动关上了，这里光线柔和，像间书房。有桌子和椅子，都很清洁干净，坐下来，右边是书架，放了各种书籍，回望左边，呀，竟然有著一排数字的按钮，下面竟然有升降机用的开门关门按钮，很好奇地按了自己居住的层数，它发出了绿色的光。

奇妙的事发生了，这房间竟然就像升降机一样上升了，那绿色的光熄了，升降机也停了。心 想，是到家了吗？尝试去推门，啊，推开了！踏出门外看，果然是自己熟悉的家。

心情轻松多了。坐在沙发上，仔细想想，自己居住的大厦是没有升降机的，看看自己推门进来的那个方向，那有什么门，什么升降机！想不到这样就回到家了！不知屋外的楼梯现在怎样了？看看窗外，也是很正常的景物，还是白天呢。

电视仍然开著，还在播楼梯吗？不！它在播自己不知在多久之前上楼梯的经历！

2005-04-28

后记

梦, 人人都会做; 但不是每个梦都是一个完整故事, 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写出自己的梦。梦, 是很神秘、超现实的, 更多的梦是无组织的, 做完就忘了。但总会有些梦不断地做, 内容大同小异, 印象深刻, 可以写出来, 然后加上创作部分, 配上适当情节。这种梦最适宜用来改编成小说。

不过, 小说作者不独写情节内容, 也会把自己的思想写上去。〈 楼梯〉, 混杂了梦、现实、思想等, 在写作中途, 偏离了本来的大纲, 但到末段时写出了自己的思想 (这点不在原来的大纲中)。

两段下楼梯, 原来代表了过去, 一条走不出的通道, 里面有许多封尘的记忆。上楼梯, 原来代表了未来, 既可以越走越窄, 也可以越走越宽广。那栋建筑物, 原来是自己的理想, 井旁本来有棵树, 后来删除了, 井原来代表了自己深不见底的内心世界, 树因为与整篇小说风格不符而取消。现在越过了建筑, 在那广阔无边的平原流浪, 等待著重回建筑物内。首段与末段的家, 原来代表了出生与死亡, 模糊不清, 是唯一没有适当描写的部分。整篇小说使用电影的方式来写, 在场景上都尽量表达得清晰, 本来没写场景的家, 竟然有此代表, 真是意料不到。

不论什么小说, 科幻也好, 神怪也好 , 总脱离不了作者的观点。看完了苏逸平的《麦田奇圆》, 同样发现作者藉小说写出了自己的观点, 这点, 也是各小说作者共通的地方。卫斯理的科幻小说, 不也是反映了作者自己对的生命态度吗?

2007-06-29 定稿

** 再后记 **

这是篇十多年前的旧作，现在重读，想起当年的经历。多年过去，只不过是一声叹息，在无穷宇宙中，连微尘也不如。

不经不觉又一年
似是一载加一载
天上星辰添半岁
人间山水月复月

2024-04-13  修订

by cmlai
2024-0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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