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員潮又到？（一）

2025年恒生銀行裁員潮猶如一枚深水炸彈，震盪波從中環寫字樓蔓延至市井巷弄，各行各業都擔心起來。這場金融業的寒冬並非無跡可尋，早在2024年第三季財報公布時已露端倪，商業地產貸款生產出現了警戒。如何面對經濟？如何面對貿易戰？答案以最殘酷方式揭曉：「何時啟動結構性調整」，多個職位消失。

商業地產市場的雪崩式塌方成為裁員導火索。中環甲級寫字樓空置率攀升至歷史高位，租金水平較2019年腰斬，抵押品價值蒸發。某地產巨頭的經濟狀況顯示不佳，冰封三呎非一日之寒，大大小小引發的連鎖效應更將恒生推向深淵，裁員節省成本，分行網絡收縮策略加速實施，門市鐵閘落下那刻，或者某位櫃員小姐苦笑：「教了二十年客戶填存款單，最後要填的是自己的失業申報表。」

現時不少大公司出現改革，而改革刀法精準而冷血，這邊東南亞零售市場全面撤退，越南消費金融子公司淪為港元學費的失敗實驗；那邊後勤部門時薪制推行首月，人力資源主任的月收入驟降68%，不得不在週末兼職超市理貨員；筆者曾聽說過最引發爭議的風險轉嫁政策，將客戶經理獎金與信貸損失掛鈎，變相迫使前線員工在業績與風控間走鋼索。香港一直以來都是以中環價值來運作，但是大難臨頭時，引發「殺雞取卵」的質疑，當然是不可能避免。

香港經濟之有趣在於行業之間的信任和信心，A出現了問題，信心危機出現了，骨牌效應隨之顯現。銀行關閉多間分行，虛擬櫃員的機械式問候取代真人笑容；誇國公司把團隊外判至馬尼拉，成本降幅背後是600個家庭的生計震盪；其他銀行雖未揮動裁員大刀，但後勤部門晉升凍結令士氣跌至冰點。薪酬體系崩塌更重塑行業生態，企業信貸員背負貸款回收率KPI，在客戶破產邊緣掙扎追數；合規審查員時薪制實施後，180港元的鐘點費迫使他們日做14小時維持生計。

被裁員工的求生戰在社交平台悄然打響。前信貸主管創立「金融難民自救群組」，成員以技能交換對抗年齡歧視——合規專家教反洗錢流程，換取IT人傳授Python編程；跨境就業組每週組團應聘深圳前海金融機構，憑藉雙語優勢與內地青年搶飯碗；最受歡迎的「斜槓訓練營」瞄準綠色金融缺口，集體考取ESG顧問證書者已組建顧問公司，專攻中小企碳審計市場。這種民間智慧催生新興職業，「金融轉型教練」時薪叫價1,200港元，協助被裁者將二十年銀行經驗包裝成「可轉移技能」，某獵頭公司數據顯示，經培訓者再就業率，雖較行業平均高，但多數需接受薪酬降幅，前企業銀行家轉戰保險業的首年流失率仍高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