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國的少年天子外傳—牝雞司晨?非也!
這回是外傳故事第五回,要看看德明少主的至親們,究竟是怎樣在他有需要時幫助和保護他的。
農曆八月某日,秋日的微光,如同碎金般灑落在巍峨的大唐皇宮。十八歲的少帝李德明,俊秀的臉龐略顯蒼白,正斜倚在龍榻之上。昨夜突如其來的腹痛、如水的腹瀉與不止的嘔吐,讓他近數日也無法臨朝。太上皇李仁與秦王李確臨危受請,暫理朝政,直至其康復為止。而少帝的寢宮內,則是一片溫馨的景象。
貼身內侍—小田子與小張子小心翼翼地侍奉在側,四十歲的皇太后陸甜,眼底滿是慈愛與擔憂,不時輕撫著愛子的額頭。三位嬌豔的公主——月霞、月明、月婷,亦聞訊趕來探望她們年幼的侄兒。寢宮內,姑嫂四人輕聲細語,不時傳出幾聲溫和的笑語,沖淡了些許病榻前的沉悶。少帝精神稍好,正與至親們閒話家常,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就在此時,一聲略顯尖銳的通報劃破了這份寧靜:「給事中王釋然奉太皇太后懿旨到!」
眾人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王釋然,這個名字在皇宮中總是伴隨著一絲不悅。他是當朝太傅王安然的胞弟,年方四十九,官居正五品給事中。然而,與其兄的沉穩老練不同,王釋然性情乖戾,尤其對年紀輕輕就登上皇位的少帝李德明,更是抱持著深深的輕蔑。他總認為少帝年幼識淺,德不配位,因此無論少帝的決策是否英明,他都一概反對。每當朝堂之上眾臣稱讚少帝時,王釋然便會陰沉著臉,一言不發,彷彿那些讚譽之詞是對他的莫大諷刺。
此刻,王釋然昂首闊步地走進寢宮,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倨傲。他無視太后與三位公主關切的眼神,徑直走到龍榻前,語氣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意味:「陛下聖體欠安,太皇太后甚為憂慮,特命臣前來探視,並……」他頓了頓,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代為訓政。」
「訓政?」太后柳眉微蹙,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悅,「陛下只是偶感不適,太上皇與秦王已在處理朝政,何來訓政之說?」
三位公主亦是面露不滿。月霞公主率先開口,聲音清冷:「王給事中,陛下乃天子,自有其尊嚴。況且太皇太后並未下達訓政的旨意,你此言何意?」
月明公主緊隨其後,語氣中帶著一絲銳利:「是啊,王給事中,你屢次在朝堂之上反對陛下,如今又假借懿旨,意欲何為?」
最年幼的月婷公主雖然性情溫婉,此刻也挺身而出,語氣堅定:「陛下自有聖明,無需他人指手畫腳。王給事中若無正事,還請回吧。」
面對太后與三位公主的質問,王釋然臉上的倨傲之色更甚。他輕蔑地掃視了她們一眼,冷笑道:「婦人孺子,懂什麼朝政大事!太皇太后一片苦心,爾等休要阻攔!」
太后見狀,鳳目含威,厲聲道:「王釋然!休得放肆!陛下乃是國之君主,豈容你在此胡言亂語!太皇太后縱然關心陛下,也絕不會允許你如此僭越!你身為朝廷命官,理應恪守本分,而非在此滋擾聖駕!」
三位公主亦是神色肅然,月霞公主上前一步,語氣冰冷:「大唐律例,擅闖帝王寢宮,意圖不軌者,當如何處置?」
月明公主接道:「假傳懿旨,更是重罪!犯此兩者,違者當斬,最輕亦要充軍!」
月婷公主雖然語氣較輕,卻也字字鏗鏘:「王給事中,你可要三思而後行!如果母后知道了,你就自己看著辦吧。」
四位身份尊貴的女子,目光齊刷刷地落在王釋然身上,那凜然的氣勢,如同無形的利劍,逼得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沒想到,平日裡看似柔弱的太后與幾位公主,此刻竟會如此強硬。
感受到那股無形的壓力,王釋然心中一凜,知道今日難以得逞。他色厲內荏地哼了一聲,拂袖道:「哼!一群婦道人家,就知道搬弄是非及牝雞司晨!臣告退!」說完,便灰溜溜地離開了寢宮。
待王釋然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寢宮內的氣氛才緩和下來。少帝李德明虛弱地笑了笑,望向他的母后與三位姑母,眼中充滿了感激:「母后,三位姑母,今日多謝你們了。他還說你們牝雞司晨,太委屈你們了。」
太后溫柔地握住少帝的手,輕聲道:「你是母后的孩子,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月霞公主上前,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德明不必客氣,只是這個王釋然心術不正,日後還需多加提防。」
月明公主點頭附和:「是啊,他一直對德明你心懷不滿,今日之事絕不會是最後一次。」
月婷公主也柔聲勸慰道:「德明好好休息,養好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少帝心中明白,王釋然的敵意並非一日兩日。他年紀尚輕,登基之初,朝中便有不少老臣對他有所疑慮,而王釋然則是其中最為囂張跋扈的一個。他總是抓住一切機會,明里暗里地反對自己的決策,甚至在公開場合也毫不掩飾他的輕蔑。然而,少帝並非庸碌之輩,他心思敏捷,總能巧妙地化解王釋然的刁難與挑釁,只是有時也難免感到心力交瘁。
今日,若非母后與三位姑母及時出面,王釋然恐怕又會藉著「訓政」的名義,在自己病榻前生事。這份恩情,他銘記於心。
初秋的陽光依舊溫暖,透過窗欞灑落在少帝略顯疲憊的臉上。他望著眼前這幾位至親,心中湧起一股堅定的力量。縱然前路多艱,有這些愛他、護他的人在身邊,他定能披荊斬棘,成為一位真正的明君。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兩年後的那個快樂的太皇太后壽宴,王釋然竟會喪心病狂地毒害他,而最終等待王釋然的,將是太皇太后竇玲瓏震怒之下的斬首之刑。那時,所有人才會真正看清,這個一直以來都以「忠臣」自居的給事中,內心究竟是何等的陰暗與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