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國的少年天子 (III) — 姑慈侄孝

光陰荏苒，少帝李德明登基已滿兩載。十五歲的少年天子，身量抽高，眉宇間的稚氣漸褪，取而代之的是沉穩與堅毅。他秉承父皇李仁的志向，勤於政事，每日早朝必臨，仔細聆聽臣子奏報，關心民間疾苦。退朝後，他亦不忘孝道，晨昏定省，在內宮向太皇太后竇玲瓏請安，陪伴退居幕後的父皇李仁與母后陸甜。對於叔叔秦王李確和三位姑母，他皆以禮相待，尤其對於曾接受他捐出鮮血相救而康復的小姑母李月婷，更是敬愛有加。

在私底下，李德明再三懇求長輩們，尤其是叔叔秦王李確及三位姑母拋開君臣之禮，直呼他的本名“德明”，而非拘謹的“陛下”。他常常撒嬌般地說，誰再叫他“陛下”，他可是要生氣的。這讓原本有些拘束的皇室親眷們，也漸漸放鬆下來，內宮之中，多了幾分溫馨的親情氛圍。

這日，李德明結束了一上午的朝會，略感疲憊地回到內宮。剛踏入御花園，便看到一抹熟悉的倩影。二十一歲的李月婷，正坐在涼亭中，手持一卷詩書，神情恬靜。

“小姑母！”李德明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快步走了過去。

李月婷聽到聲音，抬起頭，看到是德明，也綻放出溫柔的笑容：“德明回來了？今日朝事可還順利？”

“一切安好，只是有些乏了。”李德明在她身旁坐下，親暱地挽住了李月婷的胳膊，頭輕輕靠在她的肩上，如同一個依戀姐姐的弟弟。“還是跟姑母在一起最是輕鬆自在。”

李月婷輕輕撫摸著他的髮絲，眼中滿是寵溺：“你這孩子，貴為天子，肩負重任，辛苦自是難免。不過，看你日漸成熟穩重，姑母也替你高興。”

兩人就著近日宮中的趣事閒聊起來，時而低語，時而輕笑，氣氛溫馨而融洽。陽光灑在花園中，花香四溢，微風拂過，帶來一陣清爽。姑侄二人起身，並肩在花園中漫步，欣賞著盛開的花朵。

正當他們有說有笑之際，一個略顯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陛下！三公主殿下！君臣有別，男女有防，二位如此親近，恐有不妥啊！”

李德明和李月婷聞聲，腳步不由得一頓，相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無奈。來人正是太上皇李仁在位時極受寵信的老太傅王安然。王安然忠心耿耿，學識淵博，只是為人有些迂腐，且十分愛嘮叨，常常以禮法為由規勸年輕的帝王。

王安然捋著鬍鬚，一步一步地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絲憂慮和不贊同：“陛下乃萬乘之尊，一言一行皆為天下表率。公主殿下雖是陛下的姑母，但畢竟已是成年女子，如此親密舉動，若被外人瞧見，恐會議論紛紛，有損皇家顏面啊！”

李德明輕輕放開了李月婷的胳膊，轉過身，臉上依舊帶著尊敬的笑容，語氣卻帶著一絲他這個年紀特有的率真：“王太傅，您多慮了。月婷姑母自小便待我極好，如同我的親姐姐一般。我們姑侄之間情誼深厚，並無不妥之處。而且，在私底下，我早已懇求各位長輩不必拘泥於君臣之禮，直呼我的名字德明即可。您看，月婷姑母剛才還叫我德明呢。”

李月婷也上前一步，溫柔地說道：“王太傅，陛下宅心仁厚，重情重義。我們姑侄之間坦坦蕩蕩，並無任何逾矩之處。您是看著陛下長大的，難道還不了解陛下的為人嗎？”

王安然聽了姑侄二人的話，臉上的嚴肅之色稍緩，但依舊有些不放心地說道：“老臣並非不信任陛下和公主殿下，只是宮中耳目眾多，流言蜚語難以避免。為了陛下的聖譽和皇家清譽，還是應該稍微注意一些才是。”

李德明上前，親切地扶住王安然的胳膊，語氣誠懇地說道：“王太傅的忠心，德明明白。但德明認為，真正的尊重和禮儀，並不在於表面的形式，而在於內心的真誠。姑母是德明至親之人，我們之間的真情實意，相信上天可鑒。而且，德明也希望宮中能夠少一些冰冷的規矩，多一些溫暖的人情味。”

李月婷也在一旁勸道：“是啊，王太傅，您就別擔心了。陛下心中有數，定不會做出有損皇家顏面的事情。您也年事已高，還是保重身體要緊。”

王安然看著眼前這對坦誠相待的姑侄，再想想少帝登基以來勤政愛民的種種舉措，以及宮中日漸和睦的氣氛，心中也漸漸鬆動。他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道：“罷了罷了，老臣也知道陛下和公主殿下都是性情中人。只是，身在皇家，一舉一動都關乎社稷，還望陛下和公主殿下時刻謹記才是。”

李德明和李月婷連忙恭敬地應道：“德明（月婷）謹記王太傅教誨。”

王安然見狀，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搖了搖頭，背著手，繼續慢悠悠地在花園中踱步。

看著王安然漸行漸遠的背影，李德明和李月婷再次相視一笑，眼中充滿了默契和溫情。他們知道，這位老太傅雖然有些迂腐嘮叨，但卻是真心為了他們好。而他們之間這份超越君臣之禮的親情，也將如同這花園中的盛開的花朵一般，在莊嚴的皇宮中，綻放出獨特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