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雾,浓稠得像凝固的恐惧,裹挟著墓地的寒气,钻进我的骨髓。该死的家书和老王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和嘶哑的警告,要我不要管那么多!别回家!如今在我脑海里回荡,像一曲死亡的挽歌。我早该听他的,不该回来,回到这个被诅咒的鬼地方。我妈,她病了,病入膏肓,信上这么说。鬼扯,全是鬼扯!我现在才明白,那封信,就是个陷阱,一个引我走向地狱的陷阱。
到家,村子口死寂得令人窒息,像一座巨大的坟场。路灯闪烁著病态的黄光,照在布满青苔的石板路上,拉出我扭曲的影子,像个跳梁小丑,在嘲笑我的愚蠢。家,那栋腐朽的木屋,在浓雾中若隐若现,像个张著血盆大口的怪兽,等待著将我吞噬。空气中,弥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像腐烂的尸体,像凝固的血液。
我亲爱的妈妈,怎么感觉上根本就不像我以前的妈妈。她的眼睛,好像没有瞳孔,只有两团令人毛骨悚然的白色,像死鱼的眼睛。嘴角挂著诡异的笑容,露出发黑的牙齿,像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僵尸。她说话了,声音尖锐刺耳,像指甲刮过黑板,说著些我听不懂的古老方言,像某种邪恶的咒语,在我的脑海里回荡,啃噬著我的理智。
家里,多了些我不认识的亲戚。他们像一群幽灵,穿著寿衣,静悄悄地坐在客厅里,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像一群被吸干了血液的干尸。他们不说话,只是盯著我,那眼神,像是在品尝一道美味的佳肴,而我就是那道佳肴。我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像是有无数只蛆虫,在我的皮肤下蠕动。
晚餐,是冰冷的,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臭味。盘子里,不是食物,而是蠕动的蛆虫,堆积成小山,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恶臭。我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我抬头,看到那些亲戚正盯著我看,眼神中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渴望,像是在期待著我加入他们的盛宴。
夜里,我听到一阵诡异的童谣,从阁楼上传来,声音尖锐刺耳,断断续续,像是一个孩子在哭泣,又像是在唱一首死亡的挽歌。那童谣,我小时候听过,是村里流传下来的,关于一个被活埋的孩子的故事。
我的房间里,摆放著一个我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偶,一个破旧的洋娃娃。但现在,它已经腐烂不堪,散发著恶臭,一只眼睛空洞洞的,像是被人挖走了。它的手里,握著一缕我的头发。
房间的抽屉里面,只放著一张我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我,眼睛紧闭,嘴角带著诡异的笑容,像……像我母亲现在的模样。
我想夺门而出逃出这该死的地方,但门窗紧闭,像被钉死了一样。我被困住了,困在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房子里,和房门外那些亲戚,和我那早已变成怪物的母亲,一起等待著,等待著那永无止境的夜。
在那个被浓雾和童谣笼罩的夜晚,像一把锋利的刀,刺穿了我的心脏。我突然间发现一张旧报纸,上我头条便是报导关于我的新闻,说是被的谋杀案主角,原来我已经死了死了,很久以前就死了,被活埋在了这个房子的地窖里。我是一个亡魂,一个被困在这个鬼地方的亡魂。那些亲戚,他们也是被活埋的人,他们的亡魂,被困在这里,永远无法离开。而我的母亲,她为了让我“回家”,用我的头发和寿衣,进行了某种邪恶的仪式,将我的亡魂,召唤了回来。
我终于回家了,回到了这个我永远无法离开的坟墓,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一个被困在永恒的黑暗和恐怖童谣中的亡魂。雾,更浓了,吞噬了我,吞噬了一切……那诡异的童谣,还在继续,在浓雾中回荡,像是在庆祝我的回家,像是在嘲笑我的愚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