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丹利周记|舅父走了
昨夜,弟弟传来了一个沉重而难以接受的消息,九十多岁的舅父走了。虽然我们不常见面,但他一直是我心中的偶像,是我成长路上的明灯。
舅父生于战乱年代,生活条件困苦,但他以坚毅和努力走出了一条耀眼的人生路。他年少丧母,早早挑起家庭重担,从银行基层的「后生」做起,工余报读夜校,不懈进修,最终一步步晋升至银行总经理。他的奋斗故事深深影响了我,每当我在事业上遇到挫折时,总会想起他的教诲:不论环境如何艰难,都要奋力向上,坚守信念。
小时候,每年新春拜年,舅父总爱带我和弟弟去北角华丰国货买玩具。有一年,他送给我们一架声控遥控车,我和弟弟乐不可支,在他家里争著拍手控制车子,全家人一同沉浸在笑声里。还记得第一次在他家的浴缸浸浴,当时我家里并没有浴缸,这是我人生第一次浸浴,那种温暖的感觉至今仍让我怀念不已。
舅父的身影,总在我生命的每一个重要时刻出现。他的智慧、见识与谈吐,让每一次交谈都成为启发。我们曾在他退休后的番禺祈福新邨度假屋渡过不少美好时光。那时他神采飞扬,像导游般带我们到clubhouse打波、揼骨、买VCD、品尝佳肴,年过七十的他仍然每天在湖畔跑步,十分活跃。那些日子让人不禁心生敬佩,也为他晚年的悠然生活感到欣慰。
但光阴无情,岁月无声地带走了他的英姿。近年,每次约舅父饮茶,他总是客气地提议方便我们的地方,然而看著他步履蹒跚,我们又怎忍心让他迁就呢?于是,我们多数去将军澳陪他,尽量让他舒适些。在我离开香港前一个月,我们最后一次见面,舅父的听力已退化,言语变得模糊,但他依然豁达。他说,人老了,身体机能衰退,是大自然的定律。那一刻,我隐隐感觉到,这或许是我们最后的道别。
生命如一场旅行,有人早到,有人早走,能同行一段路已是难得的缘分。舅父的出现,为我的旅途注入力量与温暖。他的离去,让人不舍,但也让我更加明白生命的珍贵。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舅父,一路好走,愿您在另一个世界永远快乐安康。
置心为止水,视身如浮云。
斗擞垢秽衣,度脱生死轮。
18/11/2024–24/11/20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