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底层民生之怪象

          诚雨笑道:“傻瓜,我知道你懂得问些什么的,这么多个护卫为什么就找你?肯定有我的理由嘛!或者你也可以到那些多话的地方去听听它们的大话呀!”
“这样呀!那我就当是去玩几天了!”
“对!多玩几天!留意记着就行了。这事也不要跟旁的说,你们保卫队那边我自会处理好的。”
这位保卫就这样到外面去了。
十天之后,它终于回来了。
诚雨把它叫到一间书房,对它说:“你就把这几天的见闻从头到尾说一遍就得了!实话实说,千万别拐弯抹角、添油加醋或回避什么的!”
“嗯!行,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情况啊!反正我觉得没有什么值得惊奇的。”
“你照实说就行了。”
“第一天,我搭上去福坪的车,中途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看见那里被当地州府的一个路管队拦停了十几辆货车,我好奇怎么会被拦停那么多的车呀!旁座的说,‘这有什么奇怪的呀!过几天就是过节了,人家路管队不要挣钱过节吗?最便捷的办法就是上路拦车呀!一拦一个准,凡是装了货的车没有不超载几倍的,罚一上午的款胜过一个月的工钱哪!’我问它干嘛都超那么多呢?反被它骂是傻子,说不超就没有赚,一年被拦三两回胜过全年没得赚!”
“在接近福坪的时候上来了一对母女,看起来没精神,很可怜,似是那个母亲生病了,是小女孩陪它去看病的。后来那小女孩哭得凄惨,我就问它怎么了,它说母亲头晕,不知道去哪里看才好,刚才到了府上的大医室问了,但是费用太高了,没办法,现在只好回去找乡下的土医了,但也没保准有办法,过去也吃过土医的药,没什么效果。’我正急想劝它要到府上的大医室去看,怎知旁边的一位老叔就说了:‘现在的病是没法看了,大医、土医都差不多,没病也说成病,还越医越粘,非得倾家荡产不可,主要还要看自家命够大,其它的没什么关系了!”
“什么!”诚雨听了,不禁震惊了,愤然说:“医者父母心啊!怎么能这样草率生命!”
“不久那对母女下车了,我还给了它们1百兔子呢!接着上来了五六个汉子,其中一个较老些的是个事主的模样,那些年青的个个摩拳擦掌,嘴上骂骂咧咧的。就听到一个对那老者说:‘这次去定要它把属于你的钱给要回来,它自持强壮,我们还几个呢,看谁怕谁!’我就好奇问它怎么了,非要带上打手准备打架似的?那个汉子说:‘我们老哥在集上的一个店铺托那狗八佬转让了出去,现在买家已经在那里开档做生意一个多月了,钱还分文未给,老哥问它就说给了那狗八了,问那狗八却推说还没收到钱!你说怎么办?不找几个帮手给它点利害看看,能要得回来吗?’我说‘这可以找你们的村府管理处,叫它们按理帮你呀,你这样使强,会把事情闹大,反而要不到钱!’听了我的话,它们更来气了,说什么‘找它们有个屁用!你没听说吗?村府大门开,吃完理家吃亏家,你这是送上门去,让它通吃!现在还有谁讲公理,万事靠私了!’我听了也没办法了,这里的村府估计不得民心了。”
“真没想到啊!堕落到如此境地了!要这村府还有何用?”诚雨听了,不停地摇头叹息。
“等我在福坪地区下了车,已经是傍晚了,只好去找个住宿的地方过一夜,谁知正当我走街串港地找旅店的时候,却碰上了一队有五六个壮汉的巡查队,它见我独个外来的模样就来盘查我‘哪里来的?到哪个地方去?办了暂住手续没有?’我说从坝顶来要到泉村去,没有听说过要办什么暂住手续的呀!谁知它就以我没有这个手续为理由,把我押到了一处关押所,说先关两天,再办暂住手续,这两天得帮它们干活,还强收了我两天的住宿费,要1000兔子哪!如果没有钱就要在里面干活,存够了工钱再出去。”
“这不是强盗吗?”诚雨骂道。
“它们可不是强盗,是福坪府一个保安队外包的一个巡逻组,它们是借这个名堂收外来务工的过夜费的!老总啊,幸亏你没有去啊,要不然还不知会怎样呢!”
“哼!我去了又怎样,就由它们关我两天如何,不去虎穴,焉得虎子!好啊,简直是无法无天了呀!我之前去有二十多台车跟着,哪能看到这些东西呢!”
“第四天我才到了泉村,这个村子还是如传说中的那样,很讲派头,村容搞得很讲究,不愧是模范村啊!我还找到了一处民宿,就不知是不是以前晓勇老总去过的那一间了。但是没有找到跟我聊得来的,问那东家,也是问非所答,不得要领。第二天吃午饭的时候,我专门选了这里的一处集市小饭馆,吃饭的还是很多,它们多是到这里的外来务工者。它们倒是很喜欢跟我聊天,大家都是外地的嘛。”
“在那里有什么发现?”诚雨好奇地问。
“我问它那么远地过来,都做些什么工作啊?一个说主要是做些建筑杂工,本地的不太想做的。人家这里是联邦重点建设对象,每年都要花很多的资金到这里建设的,所以外地的务工很多,有的是一家大小都过来暂居了的。我就问它这里的学校应该很多吧,不然怎么安置那么多的外来小孩?它们说:‘这里的学校当然很多,质量也较好,不过外地的孩子可要借读费,很贵的,是老家那边学费的十多倍呢!’我当时就被吓了一跳!又问‘附近怎么都不见到学生模样的?’它们说这些学生也很辛苦的,下了课基本上都要到老师私开的补习班去补课,不然就跟不上,还会受到老师的歧视。它的那个小孩就是受不了这个,近来也只好加入补习班了’。我说:‘成绩好老师就会喜爱的,就算不去它的补习也可以吧!’不料那大哥很激动地说:‘不行啊!人家老师会留下很多要点在补习时才讲的,你不去的话,大概率是跟不上的!”
诚雨听很是生气地说:“什么是园丁师表啊!这是什么,拿来当买卖做生意啊!真是耻辱!”那护卫也跟着它叹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诚雨又问:“那里的基层平台怎么样了,难道都不对这些情况提出来议一议吗?”
那护卫听了,苦笑了起来:“就是为了你说的这个平台啊,害得我又在那里多呆了两天,还是找不到它的踪影啊!那可真的是没法找的啊!”
“怎么会这样,难道这基层的平台组织又荒废了不成?”
那护卫神秘地一笑说:“倒还没有,终于被我找到了一点点!”
“怎么一点点的?”
“为了了解平台的情况,我就到了村民的集居地去兜遛,遇到村民就缠住它问这些事,谁知,这里的村民大都很难说话,似乎总是要以它为中心,为我独尊的样子,并且很是自私自利,看到我是外地来的,动不动就讲价钱!我问它你们这里的平台开展得怎样?它就说你问这个做什么!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大多都不正面回答我。后来走到了一处示范点,我给了一百兔子一个中年的汉子,它才跟我讲了几句‘这年头早就不兴那个什么平台了,大家都忙着去赚钱,哪有那个闲功夫过来?除非来了有工钱给!’我就总结说‘就是说早就没有这事了是吧’。它摇头晃脑地说‘随你怎么说不行?不过嘛,要是上头的州府头目来了,那可不要这么说,你看看那边那块专栏就懂了。’说完便走开了。
“那块专栏有什么?”诚雨急切地问。
“那专栏贴的东西看起来已经很破旧了,零零星星的,多是一些开会的记录、签到表,还有这里的一个财务公布,应该是早几年有上面的头目要来这里视察,临时搞的,过后就丢在那里了。”
“哼!不视察就丢弃了,连样子都没了,这么说底下的村民完全是一盘散沙,全无组织的了!”诚雨叹气说。
“这倒不完全是,第二天我到了它们的村管处,就见到各种的公示、公报、宣传,可是一应俱全呀!特别是在一个醒目的区角还专门设了一个‘基层平台建设风采’!这里很详细地展示了全村各地开展基层平台议事的热烈场面,还附上了发言记录的精华部分。特别是还按时间顺序,上个月的有,现在的有,下个月的也有呢!”
“什么!下个月的也有,下个月还没到,怎么就有记录了!”
“这个!你不说我还不留意呢,不知为什么会这样,那里确实是有下个月的记录,我没有记错,这是人家一个员工刚刚改过的!可能是其它的什么问题吧!”
“哼!你就见它改了日期,还有改什么没有?”
“没有了啊!那员工才去一会儿,改了就赶回村管处忙活去了,看起来挺勤快的哩!”
“那你有见到它们议事了吗?都议些什么?”
“哪能这么碰巧呢,它们记录上写是一个星期议一次的,还没碰上吧!”
“你看见它们都忙些什么呢?”
“它们都在那里抄抄写写着什么,偶尔也有村民进来办事。”
“在那里有多少个干事的?”
“不多,就两个,听说其它的七八个被村管带去一个示范点搞卫生了,因为接到通知,一个上头的考察队要过来检查!”
“这是个好机会,你可以趁机去看看它们考察的热闹场景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就去了那个示范点等着,还见到那些村将还在收拾场地,作最后的准备呢!不过等了很久也没等来考察队。后来留在那里负责保洁的一位村将告诉我,说是改天再来了。它松了一口气似的,不过又叹气说:‘反正隔不了两日就有团队要来检查,天天要搞卫生,今天来了还好嘛,明天又得重新搞了!’我好奇地问它:‘你们怎么这么有空来搞卫生?这不要好几个小时吗?’它苦笑说:‘这有什么办法呢?为了迎接一个考察队,有时候得提前几天搞,作几天的准备!然后是上面州府的层层事先检查,哪里还要再搞,哪里还要再添加点什么,是从未停过的啊!能专心做这个倒也罢了,问题是其它的事情更多!我们头上是同时压着十多件更紧急的大事在做这个清洁的啊!做不完,晚上得加班加点啊!咳!反正是从来没有过完成可说的!就这样熬着呗!’”
“什么!还同时顶着十多件更紧急的大事在做?”诚雨着急地问道。
“我也是这么问它的,它苦笑着说:‘那不是!你看!那边有平台建设的事啦,要帮它们做这么多繁琐的议事发言,表决记录,一套一套的,都不知要怎么挖空心思想出来呢!还有那边几处村民争地界的,还有州府安排的惠民六项政绩资料,还有府上八位主管各自安排给村的头等紧急工作,还有推选村管的一整套材料,各养殖场、加工厂的疫情排查及管理材料,还有学校的学前学后的保安,极端村民的排查及防暴,晚间的巡逻,与及所有工作的记录台帐等等,二十多项都不止啊!’老总啊,我都记不清它说的其它什么了,反正多得吓人,这要比咱们总部的那些部门压力大得多呀!”
诚雨听它说完,自己都懵了!惊讶地自语道:“真是神了!哪能做得了这么多的事情呀?”在以前它也是偏向于责怪村管那些基层头目,润泽不是说它们是“老爷”吗!如今倒觉得不可思议了,它们是怎么活过来的啊!
“后来呢?”
“后来那个村将被叫回去了,说是要赶紧去协助调解一处村民纠纷!本想跟着过去看看,但是,一个外来的,老这么缠着人家,恐怕说不清楚,反被怀疑。就只问了它一句‘是在哪里呢’?后来就按它说的这个地名,一路问着过来。”
“看到情况了吗?”
“看到了,那里早就聚集好几十个村民,正在起哄呢,村管带着五六个村将也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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