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你

我喜歡你嗎？其實我也不知道，不少看著我們如影隨形的人會替我作答：「是的。」我想了又想、想了又想，還是不能下定論，不過我也有事情是知道的：我喜歡坐在你身邊看著你打機，看不懂遊戲和操作，不過我喜歡凝視你專注的臉龐，視線停留在你閃閃的鼻樑上；喜歡望著你點鈔票，即使看過很多次仍被你左手點鈔的滑稽逗笑；喜歡依在一旁看著你纖薄的手重重地點在收銀機的螢幕上，再看著你側著臉暴露無遺的雙下巴；喜歡聽著你張揚又自信地描述曾經的威風，視線跳轉於你豐富的手部動作和不齊的那顆下牙上。喜歡望著你左手寫字，不過右手吃飯；左手滑手機，不過右手食煙。我喜歡在你身邊，就這樣望著你，只是望著你。

我喜歡趁你短暫離開時藏起你的手機，再看著你回來時不假思索地向我攤開手掌：「手機」。喜歡依在後巷的牆後，看著你吞雲吐霧，炫耀著你的煙可以呼多遠。喜歡和你一起上網查如何食雪茄，再食到滿嘴煙草。喜歡看著你一手夾著三支煙在點燃，一手擋在眼前：「乸眼。」喜歡你對著我這個笑得燦爛的罪魁禍首沒好氣地說：「食煙係要享受，唔係攞黎玩架」喜歡聽著你如耀武揚威的屁孩般說著你和你班「兄弟」的故事。喜歡和你一起看「爆龍哥」，喜歡和你凌晨三四點跨過南山村買麥當勞，喜歡看著你用洗潔精清理倒瀉雪碧的地板，再無奈：「屌唛，起泡泡……」喜歡看著你挑戰幾分鐘禁粗口的煎熬。喜歡你用最純良無辜、攝人心魂的眼神看著我：「你會買呢包煙俾我架可。」我喜歡在你身邊，從你口中聽聞我從未接觸過的複雜世界。整個便利店，找不到一處沒有和你打鬧的痕跡。

夏天落幕，芝士腸不會唱歌，pizza也不stupid，雞扒撈丁會被吃光，我和你不再有凌晨的電話。有一個夏天，如風的少年吹走悶熱，不留下一絲念想；有一個夏天，我在你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