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一
二年一六年暑假,升小六的張藝慈接近生日。
記不清那天是什麼原因跟媽媽到南昌街,記不清是午前還是黃昏,記不清為什麼走入精品店;但我記得方方正正的鬆弛熊枕頭套著防塵膠袋、掛在努力抬頭才能看見的地方,那裏是滿當當造型各異的公仔。店鋪的姨姨用丫杈將它取下,那便是我的生日禮物了。
橙黃又毛茸茸的鬆弛熊枕頭放入粉紅色硬質膠袋中,膠袋上灰色的斜紋撐得扭曲。膠袋彷彿度身訂製,鬆弛熊枕頭既不擠逼又不鬆動,比枕頭高出一點的便是膠袋「耳仔」位置,豎著放的枕頭到我半身的高度,我就這麼秤著它回家,擋在雙腿前,從南昌街走到白雲街。
夏天濕熱伴隨著微雨,點點水滴於手臂上、膠袋上綻放,鬆弛熊枕頭安然地在膠袋中,如同孩童的純真,沒有心思糾結愛與不愛。
冬菇頭齊蔭、著住寬鬆褪色衣服的女孩,拿著他人生中第一份生日禮物到屋邨樓下,「$200」的鮮黃色價格標籤寫著他的價值。
十一歲的張藝慈收到了第一份來自母親的禮物;亦是十九歲的張藝慈收到的唯一一份來自母親的禮物。
張藝慈不是任何人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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