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佛倒計時之「戒的由来」



 持戒者比比皆是,属六度之一,若缺乏般若为导,便有机会堕入盲修。故而知其然,更应知其所以然。

 承前文所提,转瞬数日,笔者对父亲的怨恨心还沒消除干净,最严重的时候,甚至用想像他正在受满清十大酷刑的方法来泄愤。
  当然,在现实中的这几个月,是断了与父亲联系的,因为担心在此心境下的言语对话,定然会过激而引发伤害,毕竟他也是一位已年近八旬的老人了。
  父亲有没有感应到我的怨憎不得而知,倒是我自己切身体会了,持续气愤填膺的结果,就是胸腔左边的肝肺部位开始隐隐作痛。
  在一间大寺庙找了一位执事和尚,开门见山讲出心结,对方开示了三个结论,一是父母永远没错,有错也是他们自己的因缘。二是恨意必须忍住,因为恨意是恶,必须止恶。三是,所恨对象年事已高,或恨或爱的时间都不多了。
   孔子说过,“学而不思则罔”。这几年佛教经典看过不少,教理公案随手拈来,可眼下就快要活活被气死的自己,难道只能束手无策?

 我对自己说,怨恨是空性的,像洋葱那样,一层层剥开,里面啥也没有。
还有,情绪都没有自性,是众缘和合,如同三根交芦,暂时稳固搭成,随便抽一根,就啥也不是。

……
诸如此类佛理,刚触经文那会便早通了,可目前的情况是,洋葱未剥,支架未倒,恨意难消,甚至还有积恼成疾的可能,远水救不了近渴。

 不对不对,一定是方向错了。
  待静下心来,再回到事件本身上,找出产生恨怨的蛛丝马迹,那些口头禅者们讲的没错,只有看破了才能真正放下。
 
 日本名作《羅生門》中,在惡劣的大環境下,女人用蛇肉代替魚干出售,老妪偷拔死者頭發做假發賺錢,家将搶走老嫗身上唯一的一件衣服。他們一邊做著违悖良心的事情,一邊又用對自己有用的方式表述證明,使得事件合理化。

 父親常說,咱家祖上有大片田地,伯父年幼時请的是專門的私塾先生,若非文革事件,他自己一生的荣华富贵不在話下,輪到我這輩,出出入入誰敢不尊聲「大小姐」?!
 
 可世事难料,一夜之間,家產變公,娇生惯养的大少爺成了差点餓死路邊的小乞丐,繼而開始了穷困潦倒的人生。
萬般無奈之下的人性,就如「羅生門」中的人物一樣,強者向弱者掠奪,弱者向死者強占⋯
   而一個家庭中的弱者,除了傳統的女人和幼小的孩子,別無他人。

 總算找到了怨恨的根本,原來,我恨的并不是事件中陷入被動方的父親,而是父親從不承認他做過的這一切,還按照對他自己有利的方式编织谎言,使得這些陈年旧事很難真相大白。我要的并非是父親的道歉,而是他能認清事實,懺悔并改正。

 后来,我想通了,父親不可能會如我希望那樣懺悔改正,因為他和絕大多數普通人一樣,只能不受控制的被外界改變,他本質并不坏,人也很聰明,他會用竹子制作老鼠夾,維修拖拉機等也是無師自通,沒讀几年書,字寫的比練字帖還漂亮,假若沒有文革事件,讓他一直在富有的家庭中,成長为一枚大善人也不一定。

 到此为止,又有一個新問題,難這世上的善與惡,都只能由環境造就,人為決定不了?

 非也。

經中公案,兩修行人結伴去朝拜釋迦,路上干渴難耐,遇一水井,井里有很多小蟲。

修行人A說,寧渴死也不破殺生戒喝下此水。
修行人B說,拜佛要緊,喝水續命只為求道。
見釋迦后,B道,本來和A同路,他為持戒渴死途中未能見佛。
佛答,A因持戒,渴死后早已見到我并證果了。而你雖見亦同未見。

 如此對比之下,不難理解,唯有持戒者才能不被外緣所逼而被動的或為善或成惡,人的良知正好有此功能,但凡违逆她,她就會向主人發出警報并用自残的方式來抗议,遗憾的是,人們往往會经不起外界的趋势所導而随波逐流。要慰藉受傷的良知,最好的辦法便是找來諸多理由,有人話,我也是被迫無奈的;有人說,只有這樣做才能完成目標,得以「見佛」;有人說,我壓根就沒做過這事;還有人說,我不願搞清真相,是因為有了「不分別」的功夫⋯

于是乎,釋迦嘱咐佛子,「以戒為師」,戒者,邊界也,認清事實真相,明確自己的邊界,寧死不越界,界內是已任,界外不相干,明白自己與他人的命運是有邊界的,不能因為自己需要活的圓滿,便不顾良知的持强凌弱牺牲他人。若真有守不住此界者,下場會更慘,如賣假肉的女人、被剥光的老嫗、如不見如來的破戒者、還有還受子女怨恨的長輩們⋯等等。

  最后,笔者确定,古时的“戒“与”界”一定是同义字(马上百度一下,果真如此)。

   笔者还确定,知“戒”其然,亦知“界”所以然,必是般若为导的持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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