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铁不如钢

           军头说:“这个效果很显著啊!我们各级的将领都受到了很大的警告,避免了不少的危险,有好几个高级头领都写了自我检查呢!这引起了全军的紧张气氛,上下都严格反省,防止自己出现不良的苗头!”
总统领想:你这个效果相对于平时是很突出了,但是要是如学界及其它领域那样整治,这算得了什么哩!就静静地问道:“你说避免了不少的危险,具体是什么情况?”
那军头说:“一个是晋升的问题,存在任用唯亲的心理。一个是持势欺凌的现象时有发生,军队中也存在弱势群体,存在帮派斗争。还有就是物资的利用存在偏向的问题。”
总统领听了,不禁吃了一惊:想不到还真的存在这么多的问题啊,还以为只是平淡无奇地审查了一下呢,要是动了真格,还不知会怎样呢!
“出现了这么多的问题啊!可见,军队的整治也是必须的啊,那你们觉得有没必要再深入一些,再加大一些力度进行整治呢?”
军头听了颇有些惊异,说:“不是啊!总统领啊,我们这已经很难支撑了啊,要是再加大力度,会不会受不了,发生些对抗的情绪啊,那几个高级军官都已经很难堪了呀!而且还能怎么搞呢,难不成也要学那些学生拉拉扯扯的,还动粗啊!”
“可不是嘛!就要学习军界那样,适可而止,文明整治嘛!”
另一位部长也趁机庄重其事地说:“大家都说得对啊!总统领,现在的局势已经很乱了,应该收一收了,还都寄望于军队能作最后的支撑呢,千万不要把军队也搞乱了啊!这里有我们几个部长的联名提议,要求制止现在的乱象,希望总统领提交到最高层考虑!”
总统领见场面的话风一边倒,再说下去,就完全要推翻整治运动了。它压手示意说:“各位老伙计啊!你们刚才说的我何曾不想说呢!但是大家想过没有,目前整治运动的这点苦比起联邦建立前的风雷时代,是不是不值一提呢?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大家都是联邦的新一代了,没有能够切身体会到50年前的情景。我其实也差不多,但是我把大家刚才所表达的心情向老元勋润泽说了之后,在它面前就再也说不出这些泄气的话了。”
大家听了很是吃惊:“老元勋怎么说的,怎么会这样,难道出现什么差错了吗?”大家都急切地问。
总统领长叹了一口气说:“自从巴比创立联盟以来,就总是出现兴衰起跌、分分合合的现象,外面的岛国也是如此,联邦兴衰交替似乎就成了规律,底下的民众也跟随着这个规律,受尽了凄凉,别看我们打败了风雷和石头,建立了这么强大的同福联邦,但是从建邦的那天起,这个大集体也正同时在酝酿着衰败的因素。如果任它自然地发展,很快就会脱离兴盛的实际要求,脱离民众而走向灭亡,全体成员就都要再次经受这换朝代过程的折磨了。我们现在搞这个整治运动可以说就是小型的“改朝换代”,为的就是迎取新的生机!这个是相对文明的办法,总好过似推翻风雷王朝那样的战争。这就是润泽老元勋号召向老懒进军的根本依据!你们刚才说受不了了,要如军队那样,文明一些,条理一些,大家尽可能地舒服一些。问题是似军界那样的整治,是否已经足以修正我们的偏向?”
听它这么说,在场的所有高层都惊愕了,它们可没想到这么偏的事情啊,要是真的按这个说法,大家都注定是不得安乐的啊!要维持这个联邦就真的这么难吗?无风都要起浪,非得自己起来推翻一次自己不可?大家一时都还没反应得过来,场上静悄悄的。
“至于军队,这正是最难最关键的地方!你们可知道几十年前风雷和石头王朝的正规军是如何来征战我们的吗?按理说,它们可是占尽了优势的,训练了那么多年的专职军队啊,谁能想到它们面对我们刚组建起来的民工军时,却不堪一击呢!你们可知这是什么问题?”
“这个!……”大家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这个可能是它们不得民心呗!还有就是我们那时的员数占了绝对的优势,是2:1嘛!”
“还有就是它们的指挥技术太差,根本不是润泽老元勋的对手!”
它们想了一会,还是指出了一些理由。
总统领等它们说得差不多了才说:“你们说的都是些表面的原因。我来问你们,为什么它们就没有我们的员数多,为什么它们就不得民心,为什么它们就会不如润泽老总呢?”
“这个!……”这个问题谁会去想过呢!
“想深一层,原因还在于它们已经不知不觉地脱离了实际,脱离了民众,已经腐化堕落了。它们没有能及时地进行自我改朝换代,没有了生机。”
场上静默了起来,没有谁想到什么话来反驳一下。
“如果,现在万一有一个如当时的飞鹰顶,或者岛国来犯我们,大家自问一下,我们会如风雷那样,打不过人家吗?”
"这个……″
这个会议开得有些沉重,最后大家带着愁容回去了。
一年后,整个联邦的整治已经开展得很深透了,基层的普通民众也经常会因一些不觉意的言行,被身边的群众甚至亲朋好友揭露,被带去审批,闹得个个都惶惶不可终日,个体关系变得很是奇怪。州府各层的头目仍然是整治的重点对象,新上来的也难免于例。以前好好的头领,过了几天可能就成了坏蛋被审查了。总部的大员们自然更是备受瞩目,它们中的每一个部长或者主管被拉走了,必然引起总部通报部的关注,要在全联邦宣传一下。这自然一次次地刺痛了总统领的心,它还是一次又一次地禁不住要去救它们。它自己对整治运动的必要性讲得头头是道,但是又屡屡反过来去阻挡审查,理由也是头头是道!一年多了啊!久而久之,就有的整治派也打出了不少揭露它的标语,喊出了要整治它的口号!它可是联邦的总统领啊!听到那些要整治它的口号,心中真的是五味杂陈,心潮澎湃!自己这么做有多少的无奈与苦衷啊!它看着自己的亲信功臣一个个被整治倒下了,有时它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挺得一时是一时,救得一个是一个吧,要是哪一天自己也被整倒了,就算尽力了!至于联邦大计、家国未来,顾不了的话就随它去吧!
大家在这神经高度紧张的局势中又过去了一年。
今年,又要进行总统领的换届了。眼看任期即满,总统领既彷徨又解脱。彷徨的是在自己的执政期间,这个联邦搞成这个样子,似乎是个烂摊子啊!经济发展缓慢,民众的生活水平进步不多,反而因整治而陷入了高度紧张状态,真不知何时是个了结呢!解脱的是面对这么多的无奈和重重的矛盾,自己也不知如何是好,算是黔驴技穷了吧。终于换届了,不行就退下来嘛,也许下一届换上个能干的,可以一洗目前的困境。这也如考试时间结束了,虽然还有未解之题,但是铃声一响,一切总算过去了。至于谁能当选新的总统,它可把持不了,现在的最高平台已经有了11位大头领,有半数是在整治中新上来的,它们中的哪位能在这次推选中胜出?谁能传承联邦的精神,把联邦发展壮大,引导这个大家庭走得更远?这恐怕唯有相信这个平台体制了,那些有利于联邦的好手能否在这个平台脱颖而出呢?如润泽这些老前辈能在它那个时代得到大家的推崇,只怕到了如今这个局势,就未必得到认可啊!它的那些理念理论听起来虽然真的是无懈可击,自己也是出于对它的崇敬,在竭力推行,但是确也有与现实格格不入的地方啊,想要更年轻的接班者,一如既往地推行它的理念,恐怕就更难了。
它正想着这些事情,就有一个护卫进来向它报告说:“总统领!润泽老元勋刚刚走了!”
“什么!”它的心一沉,这个消息虽然也在它的想象之内,但听到这确切的报告时,不由一阵的悲怆。它静静地坐在那里,很久才说:“一个时代结束了。”
三个月后,它完成了它的交接仪式,新的总统领终于接过了它的办公厅,它从容地走向它的家园,从此再也不过问联邦的事了。
新的总统领叫诚雨,它也在联邦的次高层里当头目好多年了,它可是个很精明强干的好手,虽然它的原则性高,性格很顽强,但又能认清形势,不强行硬做,所以虽然也被整治派审查了几次,但都能全身而退,去年又能回到高层来工作。
它当上总统领已经一个月了,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全联邦都在等着它的上任三把火,不过却等了一个月。今天它决定召开一次联邦高层的时局研讨会。最高层的十一个头目还有总部的各大部长、主管、还有各地区的都统都来了。
诚雨说:“我上任都一个月了,还没有同大家见面,讲讲工作,实在是万事开头难啊!这一个月来,我都是到各地去看看,了解一下各地的实际情况,看看要怎么样承前启后,继往开来,做好工作,不要辜负了联邦百多万成员的前途!今天我也想先从大家的口中再次了解一下,看看我们的联邦实际情况到底是怎么样了,要不要作些调整,要怎样才能更符合实际,更紧靠民众!现在就从地区的都统开始讲一讲嘛。”
一个都统站了起来说:“我先讲一下我们福坪地区的情况吧!我们一向是模范的。”
“大家坐着说嘛!好省些站的力气,用来说话哦!”
“这样最好了,我们福坪的整治运动嘛,三年多了,开展得很是深透,几乎所有各层的大小头目都进行了一轮审查,有不少是经历过几次了的。最基层的民众,大部分也经历过了审查,整个地区半数以上的成员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处置教育,现在的民众思想都很纯洁朴素,各层头目的工作作风端正,至于未来要怎样开展,大家都希望于我向总部请示,不敢随意定调!”
诚雨听了,点头说:“很好嘛!那你们有些什么新的希望没有呢,想要在这几年的整治运动中作些什么改善呢!”
“说到改善的话,我们坚决执行开展联邦的整治运动,同时也希望改善民众的生活水平,加大一点发展经济的力量,这应该也不会影响整治的开展,毕竟,大家的思想经过了一轮很深透的整顿,不会出现新的大的问题了。”
诚雨听了,又是点了点头说:“讲得很好嘛!就是要实事求是,老老实实地说出来,不要摭摭掩掩,装饰虚假。一切虚假的掩饰,都只是增加了我们分析实际问题的阻力,自设困扰嘛!”
听到总统领这么说,许多都统都活跃了起来。又有一位说:“总统领啊!我们德坪的情况也是这样,底下的民众都要求搞多些生活上的用途,多想些生产的技巧,不要整天害怕说错了一句话就被大家捉住说个把月,大家是又怕又累了啊!”
它刚说完又一个说:“总统领啊!我们淅坪各层的头目现在是最怕当头了,整天担心一不小心就被哪个捉到了一点漏洞,被拿去整治,还怎么带头搞好生产管理,管自己就管不过来啊!”
这向往好一点生活的心愿话匣一开,这些都统们都纷纷大胆地表达这几年藏在心底的话,实事求是,畅所欲言嘛!以前的总统领老是拿着润泽老元勋的号召,力压它们的表达,如今新总统领似乎和善得多,任由大家表达,场上几乎是一边倒地要求改善生活,远离那令人心惊胆战的整治,那简直太恐怖了嘛!
看着大家如此积极地发表意见,诚雨感到很是满意。它过去几年也亲身受过几次的整治啊,对这种审查的感受是非常深刻的,它自己也有许多想要改变它的愿望啊。就连上一任总统领内心本也是很矛盾嘛,一边说必须开展整治,才能保护联邦的生机,一边又不遗余力地到处阻拦。要是没有润泽对它影响的话,可能它自己也坚持不了这场整治运动,当然不会受这么的煎熬了。甚至就算是润泽执政,它自己虽然是推行整治的发起者,但是真正要它执行,看到那么多优秀纯洁的骨干、自己的忠实下属无端地受到那样漫无天日的折磨,估计也会于心不忍,会加以改善的吧!如今自己是联邦的最高头领,上没有了润泽的直接影响,下就是要体察民情,实事求是地做些利国利民的实事啊!
这时,所有的都统都已经作了发言,往下就是到总部的大员讲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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