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克己奉公

          总统领见大家的意见基本都很接近,就是对这场整治多少有点抗拒。它不禁警觉了起来,蓦然想起了润泽的不同态度,这正是老元勋的苦心啊,当初也是没一个赞成的呀,这局面该也是同原先的一样,有安稳保守的心理。不能全顺着它们啊,这就是领袖的担当!
等下面静了下来,它才说:“现在看来,大家的感受很是统一,就是要强调整治的理智和文明,比如总部就做得比较好啊!不过我却感觉到了一个欠缺的点,值得大家担忧。刚才大伙都抱怨如此的紧张局势,生活还有何滋味,不如旧社会了。大家似乎忘记了我们这次整治的根源,我们的联邦管理当前已经偏离了正常实际,脱离了民众根本,不整治就只有再进行一场被推翻的战争。那时要经受的就不仅是这样的审查了,而是长达数年的战争煎熬、彻底被抛弃!所以我希望大家还是要有持续作战的精神,要敢于一直战斗着,世上是没有停下来享福的局面的。一旦有了那就是走向腐朽,走向消亡的开始!”
这一番话确也敲了一棒在场的所有大员,大家的心情一下子又沉重了起来,感到莫名的失落和困惑。会场上变得静悄悄的,大家都不作声了。
          会后,总统领回到办公室,它想着刚才自己的表态是否太过伤了众多大头目的心?谁不想过上安稳的日子呢,如果能得心应手,事事顺意,何必去那么的辛劳,搞什么审查,你查我,我整你,争得个都统做又如何?做什么都得思前想后,生怕被捉住一点过失,这样的生活真是是难过的啊?与其这样,还不如做个平民活得轻松自在,或者回到原始的捕猎生活,饿了就去捉水牛,饱了就到河边的草坪上休息,多惬意啊!
它来到窗口看着远方的山脉,转眼又想:可是那时候为什么就总想着要过得更好,要搞自动捉捕的陷阱,还要越多越好,吃不完了还搞养殖场,又搞农场,还一发不可收拾搞了越来越多的产业!搞到现在还得想着如何争取这么多产业的支配权,抢个好位置可以坐收其成,这不是自己新找来的争斗吗?这是另一角度的争夺,难度绝不输于那时的捉水牛!在这联合起来的大世界中,要顾及的因素比那时多得多了,还能那么安逸吗?回不去了啊!
这些丰富与繁荣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们既然享用了这些联合起来带来的强盛,就要为维持这个强盛而奋力供给,不然就会停顿、失衡。它想着,就下了决心,必须保持战争年代的艰苦心态,不能说立了功就可居功索取,社会强盛了就可舒服享乐了,这样必然会接济不继,会熄火的!
第二天,联邦高层会议要对昨天研讨的“整治”运动定个调,向全联邦指明方向。既然大家都提出了不同的意见,那么经昨晚的深入思考,今天就可以在会上进行确定了。昨天的提议总的来说共三条,一是整治运动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成功,也实现了既定的目标,应缓和下来,达成如总部开展的状况一样。二是基层整治的进展取得了很大的成绩,揭露许多的危险倾向,同时也解决了许多难题,应发扬运动的威力,在全联邦各个领域都充分开展。第三条是总统领整理出来的,即联邦各层的生活状态是朝着越来越舒适还是一直紧张奋斗的方向呢?
根据平台的议事原则,这是联邦最高决策的事情,就交由最高层的第六层平台表决,这个平台原则也是10个成员,不过由于员口的增长,现在发展到了16位了。昨天开会的那些部长及个别地区的都统都是这16位成员之一,现在还邀请了在总部一些第五平台的到来参议,但是它们可没有表决权。
这场上的三十多位头目对这三项提议进行充分的讨论,各自的意见、参考都可以在这表决之前说了出来了。
2小时后,按程序进行逐项表决,结果令总统领很是不满意,因为,基本上是一边倒地选择了要缓和,要舒适,就是九成支持第一项,基本没有支持第二项,第三项的支持者也只有三票!
这个结果就是最终的决议了,作为总统领的提议也没有通过,它没办法,只感到一阵的忧虑。
这个决议第二天就会在联邦通报部向全联邦传达。
晚上,总统领满怀心事地来到润泽的家里,想向它传达这两天联邦的重大决议,当然也是想从中看一下老元勋的想法,得到它一些支持和办法。
润泽静静地听它说了这三条提议,皱起了头皮想了一会才说:“说老实话,我是真心支持你呀!可惜没能在会上说服那么多的议员,它们一边倒地选择了反方向!这也是事实,没有什么可叹惜的!不过,事情的规律就是规律,不会因为大多数的意见不认可就会改过来。这样下去,大家总会受到事实的教训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做好接受的准备,尽量把苦难降至最低。”
总统领得到了老元勋的理解和支持,心中很是感动,浑身涌起了一股暖流。它激动地说:“老总啊!想不到你这么支持我啊!那现在我们能怎么办呢?”
润泽站起来,走了几步说:“这样看来,居安思危只是实际需要,而实际的心理却是居安思乐,想过得舒适快乐是本性啊!问题是它总有两面,这舒适越多,反面的危险也越大,你不去平衡就很快会爆裂!怎么平衡?就是要艰苦地克制住自己的行为,因为你要的福利越多,需联合的成员就越多,要相互迁就的事项就会越多,你不克制就会惹怒一大帮的成员。比如今天的各层头领,你不愿接受大家特别是基层民众的审查,想着充分发扬自己的职权作用,取得更多的便利,这是多舒适的事啊,但这就会无法顾及下面的实情,走向脱离实际的反面,这能持久吗?石头、风雷就是这样,用势力金字塔来镇住大家,最终还是闹得整个盟国民不聊生,水深火热,实情不把它拉下来能行吗!现在这些当权头领,顺着自己的直觉,想舒服地控制着这么多的资源,似乎都很顺理成章呀,虽然有时也会想到底下的群众!但这只是自以为是。你不敢联系群众,怎么知道人家的真实想法?其实,你早就被人家恨透了还不自知,只有自觉地接受它们的审查,才能扭转过来,这就注定要艰苦,没办法的事,除非你不要那么多的舒适,直回原始社会去。”
总统领说:“老总啊!它们说到这个民众公审似乎太过于粗暴,也缺泛条理,以几百个口对阵一个口,以多压少,被审者会不会有口难辩?根本没有申诉的机会,这也是屈打成招啊!我对这个也没法说得清楚,也正是大家不支持如今深入整治的原因啊!”
润泽听了,如有所触,它点头说:“这倒是一个要害之处,表面看来,我们这些当权者在这场运动中,真的是受尽了委屈,几乎是无一幸免地受到了处置,而且大多被下放了。但是从另一角度却又是必需的,合理的!”
总统领听了很是惊讶:“哦?我正是隐隐约约感到它的合理性,却又说不出来,所以无法说服它们,老总你说这是何道理啊!”
润泽说:“要说理啊,那是要看对方的实力的。我们捉水牛吃,对水牛而言,有何道理啊?但是我们不是觉得很合理吗?因为我们狮子有这样个实力啊!同样,当前的各层头领与下面的民众,独个的实力本来就是不平等的,如果你要它们单个地与上面的头领对话,简直是叫一条水牛审我们狮群啊,那不是更没道理吗?要讲理当然要实力平等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各层的头目,它们一个可管着成千上万的成员啊!它一张口相当于多少个普通的民众啊,我看几百个口对它一个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不然才是不公平,民众根本没有资格审查它,这运动还有意义吗?”
总统领听了恍然大悟:“对啊!我就说这基层的民众几乎没有过火嘛,不这样公审,能开展得起来吗!我们的头领啊,掌握着诺大的资源,却又以自己独个的名誉,要下面没资源的与它单挑,真的是以大欺小,还有理了!我明白了。只是反向的决议已经出来,明天就要传到全联邦,我们该怎么办呢?也不能违背原则,强行中止决议的传达啊!”
润泽点头说:“决议既出,就得依法行事,断不能乱了法规。我们当时没法说服大家,只能说这个道理还没有熟为人所知啊!”
“那就让下面的运动停滞不前吗?这明显有违实际的需要啊,就如我们总部这帮大员,一边倒地倾向要舒适,要安稳,要享福,怕缺点、怕认错、怕丢脸,这就是一个严重的危险啊!它们宁愿放弃纠正联邦脱离实际的大好时机,也还是一边倒地支持抑制运动!真的是该好好审查一番了啊!”
“唔!这确是一个问题,基层的整治开展了,我们总部的却没有深入,说什么按规核查了、作风焕然一新了,那都只停留在一些表面的功夫,真是自我麻醉啊!没有群众基础的审查都只是纸上谈兵,掩人耳目!现在它们担心查到自己的头上,要借机压制。决议都通过了,看来它们已取了初步的胜利啊!”润泽调侃道。
总统领有点尴尬地说:“都怪我把持不好,居然通过了这样的决议。”
润泽轻轻摇头说:“不,这不是你的不好,这正说明这项工作的艰难啊!如果换成是我可能也是这样啊!当时晓勇跟我提这件事的时候,我就说不如让它自然发展,听天由命,等到瓜熟缔落,解决起来就自然而然了。但是晓勇心有不甘,还是强烈地鼓动我,要向老懒进军,我看也要拉上它一起出力才行啊!”
一个月之后,在联邦最高头领和众老元勋的支持和鼓励下,在总部生活的基层民众也组织起了整治平台,特别是学校的学生,工厂的员工,甚至军队的兵勇都活跃了起来。
这一天,一大帮员工组成的整治派冲进了它们工厂的办公室,一个带头的对它们的厂主说:“现在全联邦都在开展轰轰烈烈的整治运动,我们厂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呀?”接着它后面的积极分子齐声高喊口号:“响应润泽号召,展开理智整治!”
另一帮在门外的又高喊:“以整肃清,保卫联邦!”
它们这么一喊,就把平日平静的办公场所给闹开了!一时,这里瞬间变得声势浩大,气氛紧张!
那场主见情况不对头,赶紧喊:“保卫!快叫保卫队过来!这是怎么啦,反了啊,把它们给我拉下去关起来!”
过了一会,才有一个头目带着两个保卫跑了过来,气嘘嘘地向厂主报告:“不是啊,厂主,我们的保卫队今天不知怎么了,叫不动啊,就得它俩跟过来!”
这可把厂主吓呆了,它慌忙地说:“怎么会这样,十多个保卫,才来了两个,它们干什么去了!”
“它们说这是联邦的指示要配合整治运动,不然会被上名单,洗不净的!”
“胡说八道,你领老子的工资就得听老子的话,什么指示?谁说的!”
没等它说完,那整治派头目就向它喝道:“果然是放久了固执了,全联邦都第一时间做这个整治工作,你作为厂主竟然一无所知,真是早就该整治了啊!来啊,把它带到门口的广场!”
那厂主见状,更加恼羞成怒,大骂道:“你这小子是哪个车间的,胆大包天哪,以下犯上,目无王法!老子立即撤了你!一分钱也扣完你的!”
它这么一说,倒正中了整治派的意啊!只见那带队得意地指着它向后面的队员说道:“大家听到没有!这就是我们厂主的心声啊!我们响应联邦的号召,它就要扣完我的工资、还要撤了我!这不是明显典型的大官僚、大恶霸吗!”
它的话没说完,即得到了队友的狂热支持,个个都大喊:“打倒大官僚、整治大恶霸!”
在这巨大的声浪中,那厂主的话再没有听得见,它一边争执一边被拉到了门口前的一个小广场,这里已经有大批的员工闻声而至,很快就有上百个员工把它围了起来。
整治派的一位头领把手一压,示意大家静下来,它对厂主说:“今天,是联邦的运动,不是谁可以抵挡得了的!现在,当着我们员工的面,你老实反省你做了多少欺压我们的事,做了多少对不起联邦的事,你不坦白的话,就由大家来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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