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权轻无嘴
“不知怎么回事,下面的民众从总部通报那里得到了消息,即刻就动了起来,完全不用我们级级动员,而且是首先从最基层的村开始。先是有积极分子发动了好些成员,喊着润泽老元勋的进军口号,一边捉村管出去审查,一边策动大量的青年加入它们的整治队伍,建立它们的联动平台。这不,周围的民众争相效仿,不到两天就有过半的民众加入了它们的新平台,声势浩大啊!有的还到府上去审查府差了。到今天才不到五天,就有州长都被控制起来了,大多的州府都已经掌握在那些整治派的手中了!看这势头,原来我们的这班行政人马都将成为它们整治的对象啊!州长们纷纷向我求救,我能怎样呢,也只能向上求救了!”
听了都统的报告,大员们都吓了一跳,“怎么会这样,太出乎意料了,这些民众不是要造反吗?”
都统委屈地诉道:“它们还打出润泽老元勋的号召,称是‘理智整治’哩!”
这令十多位联邦大员似炸了锅一样,大家议论纷纷,不少觉得义愤填膺,真是不可思议!
这时就有一个大员站出来说:“总统领啊!看来,这个整治开展得太过冒进,恐会失控啊!按这样的势头,就连联邦总部,我们这些总部的成员也可能受到冲击啊!得想办法控制一下,必须是在我们的控制下有秩进行才行!”
“可不是嘛!这不乱套了吗?全由下面的这些普通民众乱搞,它们懂什么呀!”
“真不敢想象,如果哪一天它们冲上来把我们哪个给捉了,拉到广场去当众审查,这成何体统啊!”
它们纷纷表达自己的不满和担心,要求总部赶紧把局势控制起来。
总统领此时也是心乱如麻,它也是万万没想到会这么快,而且还是这样的结果!这怎么与之前所动员的“维护联邦生机”联系起来呢,怎么与老元勋为联邦的努力联系起来呢?过了良久,它为了控制臊动的场面,用力压压手说:“大家稍安勿躁,这情形是有些超出我们的想象,但是,既来之则安之,总要冷静面对,沉着应对!首先这个形势,是经过核查确认了的吗,真正是如此吗?
福坪都统说:“这情况八九不离十是真的了,昨天我那里还来了三个州长向我求救呢?有的已经来不了啦,难道还有假不成?我虽没有亲自到州府现场去看,但这势头真的不同一般哪,哪里能假得了!”
见它说得如此肯定,不少大员都表示:“不可能空穴来风,总部应赶紧控制局面了,不然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就不好办了!”
只见总统领压手示意大家静下来,它说:“诸位!既然大家都认为这是真实的形势,那就暂当成是现在的真正形势吧!不过这个肯定还要进一步核实的!润泽老元勋正是要指出这个脱离实际的问题,我们不能听说就信以为真了。福坪都统还没有真正亲自到现场去看过,这就是一个蔬漏!就算真的是这么样,你看到的才是你看见的,必定不同于它们说的!就算真的是相同,那也是必须要做的确认!我们一定要有这个严谨的工作态度!话又说回来,刚才说的那个情形,各地府差村管都被村民这些所谓的整治派给审查了,而且还有往上查的趋势,府差、州长、甚至都统都可能被它们审查!你们这些堂堂正正的联邦大员给这些最低层的平民给审查了,咋听起来确实是不可思议,以下犯上,冒天下之大讳!大家都要求赶紧打住!不要让它们闹到我们这里来!我想这正是要害!你们堂堂联邦大员,做了那么多工作,质量如何?有谁可以审查你!你们的平级不敢、下级就更不可以!更不说那些根本不懂法理的平民了!那似乎只有你们的上级可以!但是你们的上级是越往上越少的,它有这么多的精力和能耐去查你们吗?它们也要靠你们分摊它的工作压力,它们又怎么好认真地审你们?你们只需稍为搞点样板给它查就可胡弄过去了。所以靠上级审查下级,就是造成了今天整个联邦脱离实际,脱离民众的根本原因!”
听总统领这么说,下面的十多位大员都疑惑了,纷纷互视而问:
“难道说,真正的审查就是要让下级来审查上级?这不是乱套了吗?比如我们哪敢审我们的上司啊!要是得罪了上司,这还有好日子过吗?”
另一位大员又说:“要是下面的部属来审查我们,我们的脸面何在,它们都可以对我们指指点点,说七说八,哪还能领导它们?不给它们弄死才怪!”
过了一会,又有一个大员说:“总统领啊!我们对这样的一套‘理智整治’真的不敢苟同!这置我们近三十年来的法令建设于何地呢?对于联邦各行业、各岗位、各人员的职责、规矩,我们都建立健全了比较完善的法典,对于如何审查各种违规成员自有相关的程序和依据。如果是任由整治派如此这般的胡来,简直就是内乱啊!就算跟润泽老元勋说起,它必定也不许这样吧?”
大家听了,觉得它说出了法治之邦应有的气节,很是得体,纷纷表示赞同:“这才是嘛!何为礼节、何为法治,就应如此啊!”
总统领见大伙对这个下级查上级的抗议之声很是激烈,自己何曾不觉得是这样呢!只不过这又如何与润泽的思路对接,难道就此与老元勋的旨意相抗不成?
又等它们说了一会气话,它才说:“大家的质疑自然都有一定的道理,我也有赞赏你们的一面,我可以把大家的意见与老元勋商量,看它又有何高见吧!不过话也说回来,大家也要反省一番,任是有如此严密的法令规则,为何如今的联邦却出现了如此严重脱离实际的大问题?这肯定也有我们的不当之处嘛!我们还自喜于自己设定的这些安邦之法,却不知,无意间竟然已偏离了大道,难道我们不是值得下面的广大民众骂我们一通吗?”
这些联邦大员们听了总统领的这番训示,不禁一个个脸红耳赤,羞惭有加,自讨:“这倒也是啊,我们整天行走于这些堂皇之道,出口法治,闭口礼仪,顺应着下面的层层造假,忽悠了这虚无的日常大事,难道不是傻瓜一个吗!”
下面的大员们很久没有再说什么,总统领只好拍板结会了:“明天一早,我即拜见润泽老元勋,与它商谈此事,把大家的想法和说词传与它听,看下一步如何把握。至于福坪都统及大家要求赶紧采取管控措施,以维护局面的心愿,也要等到与润泽会谈后再定夺。暂可考虑由总部调令联邦军队,对那些太过激的情形进行制止。没有总部的特别指令,各地需保持配合理让整治派的工作,对它们的审查要理性看待,更不得采取暴力对抗的缓解方式。”
听了这话,福坪都统深深叹了一口气:“幸好还没有听那些州长的,集结个自卫队来保护自己啊!不然就是公然抗令了!”
会后,它被总统领找去一个办公室谈话,要它把下面的情形再详细地说一说。都统按它的要求说了之后,有些不平地说:“总统领啊!刚才我所说的情形虽然都是下面的州长说的,但可以感觉得到当时的真实情景,是多么的无助和无奈,这样的公审,在几百张口的压迫之下,哪有公平申诉的可能啊!连话都难说得上一句,更不敢说一些可能惹众怒的实话啊!你要问一下润泽老元勋,这情形也是它所期望的吗?”
总统领安抚它说:“这个形势的发展确实是出乎意料的快!这确实要问一下润泽元勋是否合理!不过刚才你说的民众公审,在千百张口下的申辩,确实是压力很大,但是在平时,底下的平民到我们的州府来申诉,不也是相当于在你们的千百张无形的口压着产背景之下吗?它们何尝不是压力山大,生怕得罪了你们!”
都统听了惊愕地站起来说:“这个,我们也只能这样啊,难道要到它们家里去办公啊!”
总统领笑道:“你也知道只能这样啊!那它们也只能那样,以千百个口对阵你们啊,说句真心话,在办案过程中,对于一些可偏颇的节眼,谁都可能顺势协调,难得公正不苛的啊!凭什么你一定会向着平民?为什么不可能会偏向你的组织、你的团队?”
都统一脸复杂地说:“总统领啊!你要这么说,那我们该如何定调啊,我们都是一个团体的嘛,何来偏向我们、你们的组织呢?”
总统领轻轻笑道:“对外我们是一个团体,对内就会有你我,小到你的家庭,也会分出哪个谁来!你想糊弄谁呢?”
都统听了不好意思地说:“这个,这个很难说得清楚。”
“好了,不要强争了,你的心理我都明白了,下一步要怎么做,等明天我和老勋商议后再定了,你先在这里住上一两天,好有个主意回去安排你的工作!”
第二天一大早,润泽被护卫请到它家的一个客厅,在那里,现任的联邦总统领正等着它了。润泽赶紧走过来说:“啊呀!竟然要你在这里等着了,真的是失礼了!”
“哪里!才到呢,你这么快就到了,看来你的身骨很好嘛!”
“还行!看今天这阵势,总统领应该有重大的事情和我说吧?”润泽微笑着问。
“是啊!我这可真的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没什么情况也不可能随便打扰你哪!”说着就把昨天与总部诸位部长、都统大员商谈的情况向它说了一遍。最后还问:“老总啊!你看,这情势进展得是否合乎意想呢?”
只见润泽听了,也是惊疑地望着远方,半响才说:“这开展得也真快啊!才不到一个星期就把州府都给控制了!想当初我和黑克老哥为飞鹰顶起事时也没有这么快啊!花了一个多月才建立起了第一平台。现在这么快的动作,是值得考虑,要周密一些才好!不过,我们当下的各层头领要接受民众的审查,这并没有不对,这批头目的品质、工作质量如何,谁能知道?你们作为上级只能看到它们一个选择性的片面。不让民众查它、说它几句,这与以前风雷王国的那些官员何异?与飞鹰顶最初的那些主家何异!它们会一步步地走向偏门,脱离了民众实际!你们作的那些方针指向、法令规则都会成为自我麻痹的说词。没有民众审查作为基础的什么法典,都将是纸上谈兵、痴人说梦。所以说啊,这个基层审查上层是必须的!这并不是什么以下犯上,你们这些部门大员就一定是什么高级动物吗!这一切还不是为了广大的基层民众更好的生存设置的?不然,这个联邦机构还有什么用处呢?如果只是为你们这些所谓的上层大员生活服务的,即使你们过得越来越好,要是基层的民众因你们的胡作乱搞、作威作福,而一步步地处进了水深火热、民不聊生,那你们还可能好下去吗?肯定是离灾难不远了嘛!至于说这样搞下去,要整治成什么样子?是把现在的州府头目全打倒,换成它们整治派?这倒不是我们想要的,我们要的是让所有的各层头领清楚自己的角色,是随时要受到基层民众的审查的,千万不要脱离了它们,而是尊重它们,敬畏它们,偏向它们。而基层的民众组织,就是那个议事平台,也是不可退化的,更不能消失掉,大家要重视这个基层平台,通过它,才能让上面的各层头目摆正自己的姿态,不然就会高高在上,要鱼肉百姓的!这些被审查了的各层头领,认识得好,心态摆得正的,那当然还是可用之材,要继续让它当头。整治派做得好的也就是脱颖而出的积极分子,合适的就可当相应平台的头领,这与原来的平台机制很相融嘛,这正是可改进现在联邦头目的产生办法,不是上级指定的,而是由下到上,层层选拔出来的!那些担心为此就失去了现有特权的州府村头,就应该醒一醒,你们的地位和权益是怎么得来的,来路不正的当然会在这样的审查中保不住,这是要还的。不要担心这些民众是山野匹夫,懂得什么道理章法?群众的眼睛是明亮的,它们看不过的就该禁止,我们的法令就应顺应它们的方向!”
总统领听它这么说,心中已经明白了原来今天这样的情况也是润泽想要的情况啊!就点头说:“老总你说的很深刻,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就是现在相当于要对不合格的联邦进行一次理智的‘改朝换代’!目前我们的联邦基层出现了这样离谱的造假风气,已经导致各层跟着脱离了实际,我们的工作其实已经是处于梦游状态,根本无益于广大民众的生存和联邦的强大了,如果任其发展下去,必定是走向民众的对立面,阻碍民众的生存,成为时代的公敌,到那时势必也会遭到广大民众的反抗,迫使它们起来推翻我们。与其这样让大家等着经历战争的推残,不如提前自救,主动地进行‘改朝换代’,这叫理智的整治!不要说那些州府官差要受到审查,如果是等到真的民众起来造反,作为旧势力的它们,下场可就不是这么文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