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愛情故事(一)
這恐怕是 Benny 一生之中最悲哀的一個生日,生日的早晨的第一個電話,是前女友敏的來電,但卻平白無味,到底是「予欲無言」還是「欲語無言」,自己也弄不清。掛上電話後,心中泛起了淡淡的淒楚。第二個電話,一聽到自定的鈴聲就知道是一個討厭的人,這個人終日所盤算著的就只有賺錢,這樣的人最喜歡計算利益,心情壞極了,決意跟他耗到底,今天決不順從。接連兩個的電話都令人不味兒。
黃昏,銅鑼灣,下班的人潮漸散,在白天這人口接近爆炸的地方,一下子就寂靜下來。Benny 在銅鑼灣CEO Neway 65號房,他的朋友約了他唱 K 慶祝生日,很快地,朋友一個接一個的進了 K 房。Kave 帶了一個新朋友 Carmen 出席。Carmen 剛從加拿大回來,雖然她稱不上是甚麼美女,但她擁有嬌豔的味道,一身打扮非常新潮高貴,一身富家小姐的模樣。
「先介紹一位新朋友給大家認識,她叫 Carmen ,剛從加拿大回來。」
Kave 向大夥兒介紹 Carmen 給他們認識。
「嗨!大家好!」
「Carmen,你好!」
然後他們逐一向 Carmen 作自我介紹。
Benny 在選食物時,剛巧 Carmen 在他後面,Benny 順路替她選取食物,於是開始認識。
「妳來到香港多久了? 」
「才三天。我15歲去了加拿大念書,但我還是比較喜歡香港,所以決定回來香港。」
「那妳現在重新適應香港生活,會否不慣?」
「其實要適應新環境並不難,正如我初到加拿大,很快便會慣。」
唱完 K 後,大夥兒在尖沙咀吃甜品,Benny 介紹一套即將上映的恐怖電影,他愈講愈恐怖,接著講起酒店傳聞及電視怪事等之恐怖話題來,嚇得 Carmen 要求 Benny 把她安全的送返家門。
一個週末下午,Benny 正在沙田廣塲逛,不經意間,就停在一間精品店的櫥窗前沉思著,從前曾和敏來過這店。
「你是不是很喜歡這個風鈴?」
Benny 耳邊傳來了這句話,打亂了他的思維,一看!啊!原來是 Carmen,站在 Benny 身旁、凝視著櫥窗來的一個風鈴。
「是妳?那麼巧合?」
「對呀!剛好經過,今晚有意和我一起晚飯嗎?」
「當然可以。」
Carmen 知道 Benny 很喜愛那風鈴,替他買了,放在盒子內,打算晚飯時送給他。
晚上七時,Benny 在 Carmen 住處樓下的店外等她。
「送給你的。」Carmen 把那裝著風鈴的盒子給Benny。
「謝謝妳,其實妳何必送給我? 」
「這風鈴很難在市面上找到的。」
於是他們去吃晚飯。從那天起,Benny 對 Carmen 活潑熱情的個性產生了好奇,大概她受了西方文化影響吧!
Benny 是個超級電影迷,逢星期四是他的電影日,下班後第一時間就是把是日上畫的電影一囗氣看了。某個周四有套電影首映,正為沒人相伴出席而煩惱,結果約了Carmen,就在這天加深了二人彼此相交。
三星期過後,Carmen 遭朋友出賣,於是打電話給Benny 訴苦,Benny 為其張羅,提議相約出來討論,於是邀約她一同出席 Chris 的生日會。
聚會上,Benny 給 Carmen 遞咖啡時,突然失手,杯跌了下地,幸好並沒有被打破,杯內的咖啡沾污了Carmen 的外衣,於是替她補救。
「對不起!我幫妳擦擦吧!」
隨後,拿出一塊濕紙巾替她擦去污漬。
「沒關係!你又不是故意。」
「我有一個朋友很出賣我,我真的想還以顏色。」
「我認為應該盡把大事化小,否則只會自己理虧。」
「這不是要我承受委屈嗎?」
Carmen 性格剛烈,愛為自己抱不平。Benny 向她解釋:
「若然把事件擴大,雙方也不會有好處。」
Benny 也不知道怎樣說服她,無法改善她的想法,只能讓她冷靜下來。沒多久,突然她心情好轉了,大概她想通了吧!
Benny 的工作是設計,是自己做生意,甚麼類型的設計也有,然而是次是做手袋設計,他需要找模特兒來示範用這款手袋,最近 Carmen 和他最為友好,於是找了她當模特,在他的工作室拍攝。反正她也靠買賣樓宇為生,都不用工作,每天都閒著。拍攝完後,Carmen想 Benny 另外為她拍攝一輯照片。不知道是否天意,從前朋友的攝影活動,Benny 不是沒空出席,就是沒心情拍攝,所以現在才第一次拍工作以外的相片。Carmen 非常「上鏡」,很容易就把她拍得很好看,表情及姿勢也相當豐富,像個專業的模特兒。相對於專業攝影師,Benny 並非是甚麼攝影師,只是把玩著照相機的人而已,但他拍出來的效果蠻不錯。
來到了一個星夜,當晩會有獅子座流星雨,Carmen 最愛觀星,可是沒有朋友陪她,她便叫 Benny 陪她去清水灣觀星。他們一同坐在清水灣二灘的沙地上,默默的望向夜空,可是這兒卻不寧靜,因為這裏不獨只得他們二人,還有很多人在這兒。
「等了那麼久也看不到。」 Carmen 説。
「等多一會,妳要有耐性啊!」
「我有點冷,有點累 ……」
接著 Benny 脱下外褸披在她身上,她便躺著 Benny 的手臂膀,頭倚在他的胸膛,她的秀髮隨風飄到Benny 的臉上,像是在撫摸他的臉龐,秀髮的幽香撲鼻而來,感覺傳到身體的每一處,令 Benny 對她動了情。
夜空出現一條光痕,還來不及眨眼便消失了。
「看到嗎?」Carmen 問。
「我只看到,但是來不及許願。」
「那下一顆我們一起許願好嗎?」
不久,再有一顆流星出現,在出現的同時,又有另一顆緊隨著它出現,兩顆流星一起劃破夜空,而且引得觀星的人一片嘩然。Carmen 立即許願,就在此時,Benny 凝視著她,覺得她很可愛,愛火從心底內踴出來。
「妳許了甚麼願望呢? 」
「我希望今年内可以遇上真命天子。」
此刻,Benny 希望他將會是她的真命天子,能夠緊緊的跟隨著她,可是這樣的富家女,跟他好像有一大段距離。
不知從哪時開始,他們每天都提會上 msn 聊天,忽然有一天,Carmen 連續五天沒上 msn,Benny 感到有點兒不自在,有點想她,整天也沒心情工作。他發覺自己對她不只是好感,而是開始喜歡她,她有一種特别的魅力吸引他,他喜歡眼睛帶有笑容表情的女生,覺得這類型的女生很可愛。一星期過後,Carmen 終於在 msn 出現了,原來她在交通意外中弄傷了腳,Benny 馬上去探望她。待她康復後,Benny 再次帶她去自己的工作室拍一輯照。
「妳的腳怎了? 」
「好了點兒,謝謝關心! 」
Carmen 就像是 Benny 的專用模時兒,Benny 替她拍照已有過千張。
拍攝完後, Carmen 借 Benny 工作室的鋼琴,静聽著她的演奏,曲是她自創的,這令 Benny 很仰慕她的才華,對她開始產生一份莫名的感覺,是一種足以超越朋友關係的感覺,認為她有著一股吸引著他的魅力。
好夢催人睡,好曲則令人忘時,電影也快開場,可是她腳傷未完全痊癒,然而拍攝時,大部份重心都集中在腳上,結果情況更為嚴重。
在午夜時看鬼片,她是全院叫得最悽厲的一個,比片中主角還要利害,Benny 覺得這樣子的她非常可愛,又要看又要怕的她,開始時會抓著 Benny 的衣袖,然後慢慢放開,又再抓緊,後來又抓著他的手臂,愈抓愈大力。他從前未嘗遇過這樣的女孩,對於恐怖片可以投入到這個程度,真的是非常可愛,跟平常外表剛強的她反襯起上來。
將她送回家後,自己在回程的途中,電話響起來,是她的來電,跟她聊到零晨四時。Benny 心中傳來一陣的鼓動,對這份朋友的情誼產生動搖,但跟她只能維持好朋友關係,如果改變的話,這份美好的友誼將會改變。愛情是要雙方同步的,深知自己非其所盼,只好維持現狀,愛在心裡口難開。
當聊到一半時,Carmen 突然問 :
「你是不是我最好的朋友? 」
「當然是,是親如兄弟的朋友。」
「我們是姊妹嗎? 」
「我跟兄弟的錢是混在一起用,不分你我,妳可以嗎? 」
Carmen 遲疑了,沒說話。Benny 不是不敢表白,而是不能表白,更何況他沒能力讓她去過現有的生活,只有留在現在的位置,還能夠看著她。心中帶著愛慕之心,結果就成為幾何級數上升的好友關係,但深知道不可以跟她發展任何愛情。夾在友情與愛情之間,一方面是好朋友,一方面是愛她的人,雖然兩者本身沒矛盾,但是當處理她的問題時就會顯得非常痛苦。
突然 Carmen 竟然向 Benny 提了一個要求。
「我 …… 我可不可以到你家過一晚?」
Benny 呆了一會,她又再問:
「究竟可以嗎?」
Benny 不知怎拒絶,結果答應了,Benny 叮囑她不要吵醒他的家人,因為這麼晚帶一個女孩子回家,不知道他們會如何想像? 既然不能夠讓他們知道,那只好屈就她到他的房間裏來。雖然他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但是他們沒有不軌的行為。Carmen 坐在書桌旁邊,桌上是一個空的盒子,就是裝著風鈴的那個,她手中把玩著那個風鈴,這一個境象,Benny 面前的她,感覺上面好美好和諧。這六小時內,Carmen 對Benny 說盡她的事情,她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任何事也會對人說,不論是莫逆之交還是點頭之交,她也絕不會隱瞞任何事,只要肯聽她便會說。這種人單純、率直,但是在這個社會裏卻不能夠保護自己,應該說這性格是不善於保護自己,但 Benny 覺得這樣的一個人卻是十分可愛,和這種人在一起的感覺非常舒服,因為完全沒有猜度的存在。
「喂喂!你眼睏了嗎?」Carmen 說。
「夜了,睡吧!」
Benny 讓 Carmen 睡了他的床,而他就用另一張床褥舖在地上睡。風鈴的聲音實在是動聽,Benny 不經不覺陶醉於鈴聲與回憶之間。
六月,是Carmen 的生日月,她想請 Benny 幫她策劃一個生日派對,Benny 從四月初已開始籌備,因為要找場地,到了五月,這生日會的具體方向已經有所定案,因還要順從壽星女意願,到底也是要令其過得高興、快樂,有些骨節眼也要讓步,因此也要給她過目。
禮物方面,如果送為她所畫的畫像是不行了,大概她生日不會想收到這一份禮物,所以,唯有送她一個自家製的絕活純銀首飾,再以人工鑽石鑲在首飾上即成,這是唯一一個令 Benny 有方法可以創造出獨一無二的禮物。他設計了一套純銀頸鏈、耳環、心口針,純銀黏土跟人造寶石也要上千元,再加上心血、時間,是獨一無二的。
完成了禮物,安排好了場地,Benny 立刻帶她來觀看場地及其佈置,她過目後,又要求加些甚麼和刪去甚麼,似乎不太滿意這設計 ,Benny 只好重新再佈置。Carmen 就是陰晴不定的性格,生日慶典雖說任Benny 策劃,但卻三天五日說要這樣要那樣,Benny 要四處張羅派對場地才找到了最理想的場地,她一句不喜歡, Benny 的佈局白費了,預定了的佈置物品用不到了,心血及金錢也白花。Benny 構思的主題是整個會場都佈滿好的照片,而她是主角,但對於一次又一次的條件規限、阻撓、中心思想變更,Benny 也開始沒有那份熱衷之心。她也說過要到酒店去辦,但不認識她的人絕不可能會為她花昂貴的費用去參加一個生日會。Benny 覺得很為難,想盡的都不合她意,作為朋友,這當仁不讓,可是投入的情感不同,所得出來的效果不同,而且 Benny 這樣的心情下,跟本就弄不出一個像樣的出來。 早說了將主導權交到Benny 手上,但一直以來做的又白做了,已經變了不知多少次了。她根本沒深究做一件事的背後有太多的事要考慮,看到的是表面。時間少了,又要重新再做,也就是費時失事了。時間對於Benny 很緊要,有些東西必須靠時間才能完成,同樣的一幅畫,他花一小時完成,跟花十小時完成,可能收到的人都一樣高興,但他自己會選十小時完成的那一幅畫,因為投入、修正,要求完美。
不但很難揣測 Carmen 的心意,就連要她也非常困難,要約她,必須早一個星期前預約,所以 Benny 約她的次數少之有少,大多數都是她約 Benny 的。站在她的立場上,Benny 應該每一次都主動約她才是,但他卻心想,既然不能任意給他時間,不如待她有空閒時間才找他,這比較有效益。
Benny 慢慢的覺得她不適合自己,但是仍是喜歡她,他感到很矛盾,曾想過在她生日之前表白,但他認為做單純的朋友更好,可是卻深深的記掛著她,因此心裏卻非常難過,突然腦內一片空白和停頓,傾刻間甚麼也沒有了。一個感情和思緒混亂的人,才會犯上這一個錯誤,畢竟愛並不等於一起。
最後 Carmen 就決定不要那麼多不認識的人了,簡單地在遊艇上舉辦便夠了,Benny 便要求她想一想要甚麼主題,再按她要求的主題構思數個佈置,畫給她從幾個構圖中選一個,這樣才不會白費功夫。佈置完後,Benny 再帶她過目,終於迎合到大小姐的心意,他們在遊艇上聊了一陣子,討論生日會那天要怎樣過。正在二人要離開遊艇的一刻,Benny 用手為她抹掉臉上的一點污垢,就是這一幕其實並不簡單,因為他已經像是對愛人一樣,親手為她整理儀容,一般人可能覺得這個動作很普通,並且不會代表任何意義,但對他來說卻不一樣。為她抹面時,感覺她對他那一份信任,而最重要的是,他只是看著她,然後便一手去抹掉那一點污物,根本沒有問准她,這並非他本身的所為,他不喜歡被人觸及或是接觸別人的臉,只會向對方提點一下臉上有污,但他對只是認識了兩個月的她有這接觸,這是他唯獨對女朋友才會這樣。
Benny 為 Carmen 的生日到處奔波,終於熬到病倒了。Carmen 又想約他,但他病到爬不起來,直接傳短訊跟她解釋了,很快收到她的一句 :
「要我可來探望你嗎?」
Benny 感到非常欣慰,但細心想想,一位富家小姐怎會懂得去照顧一個病人?可能這句說話只是隨便說說,但他還是深深的記著。當他發覺自己對她的感覺動搖時,第一時間是抑制著,要將這種感覺封印起來,可是一天一天發生的事,每一句的說話都會減弱這一個封印。忍一時毫無去路,退一步寸步難行。
風鈴隨風作響,夏季的夜裏,偶爾吹來一陣涼風,感覺好舒服,這種感覺叫人不得不去忘記自我,全心去投入。雖然這可能只是一瞬間,但是在感覺上卻是很好。Benny 躺在床上,抬頭去看那掛在窗頂的風鈴,想起了一段又一段叫人回味的片段。漸漸的 Benny 便喜歡上這風聆,那銀絲吊著兩個銀鈴,鈴上有一塊銅片,旁邊有八條大小不一的銀管,而由一對水晶天鵝串連著。對著身旁的那個盒子,真是好神奇。
接下來一連幾天都跟 Carmen 約會,有二天 Benny 本來沒想過要見她,但她卻來找他。他正跟客人會面時,收到她的來電。面對客人,Benny 還是選擇她,將她接到客人的店來,結果他兩面都不討好地,先趕緊帶她紅館去看演唱會,接著又到 HMV 去買演唱會門票,最後又回到客人那裡繼續相談設計事宜。感覺上,完全不將客人放在眼內,幸得客人體諒。
現時 Benny 將大部份時間都給 Carmen 了, 結果在辦公時間內基本上就做不了工作, 久不久和她 msn,唯有將工作時間延長,經常要晚上十一時後才能離開公司。最近工作遇到太多不順利,Benny 向她傾訴,深信星占和紫微斗數的她又為他解迷: 「紫微入命天相近,天羅地網將其困,眼看諸般事不成,半生無為渡紅塵。」 Benny 就在此時,驀然回首,自己工作及感情也是自從她出現在他生命後,開始被天羅地網困著,令他事事也不順,他愈來愈相信紫微斗數,他為自己所起命盤後有所慨嘆,愁緒終日,無所用心。
這一個暑假,Benny 的朋友都到外地旅行了,因此接下來的這個星期都約 Carmen,她曾說過想去杜拜旅行,還提及過想邀請 Benny 同行,於是 Benny 調度工作,但他對旅行一些特別習慣並非每個人也接受,就連他從前的女朋友也覺他在浪費假期,他總愛在頭數大呆在一些舒服的地方,享受一下當地生活,不太熱衷短期旅行的那種走馬看花。他的兄弟也相邀他去首爾,吃喝玩樂都支那兄弟支付,實在相當吸引。他有向她提議一起去首爾,但看來她還是想去杜拜,結果他推了兄弟,決定與她去杜拜。可是最後這件事也不了了之。
又有一天,Benny 和 Carmen 看完電影後,來到旺角鬧市中的一個公園坐著,這裏與其他地方有著很明顯的對比,這兒非常寧靜。他們買過想喝的,便到這裏來。
「幹甚麼默不作聲?很悶嘛?」 Carmen 問。
「不是、不是。今天見到你 …… 我很高興。」
「嗯!我也好高興,因為我再見到你。」
Carmen 這樣一說,Benny 也不知說些甚麼好,他沈默了一會,接著說:
「時間也不早了,我送妳回去好嗎?」
一路上,Benny 都有個衝動,想對她表白,但他一直抑壓著。直到她家樓下時﹐他終於忍不住要說了。
「其實我有一句說話 …… 」
忽然緊張起來,心一慌亂,已經不知道要說些甚麼。
「是哪一句話?」
「…… 妳今天好漂亮 …… 」
她聽罷,掩著嘴兒笑個不停。
「我 …… 說錯了話?」
「嘻 ...... 不,沒有。」
送完她回家後,Benny 又回家了,帶著疲倦之身臥在床上, 感覺很舒暢,因為心裏面有一道燦爛的陽光,然而,窗外的雨下個不停,耳朵裏全是雨點落在玻璃窗上的聲音。想著想著,不經不覺就墮進夢鄉去。
一天 Benny 跟好友 Bobo 吃飯時,Bobo 問他為什麼不開始這段感情。
「其實你可以考慮跟她展開新戀情。」
「妳不會明白,我和她之間存在有很多可變動和不利的因素,她對另一半也會很計較,同時又要對方為她付出很多。有時候感性支配理性,甚麼都不去想,有時候理性支配感性,甚麼都會去想。若要向她表白,怕連朋友也做不到,她的脾氣也很難接受,看她朋友的流失率那麼高,常把身邊朋友都嚇跑了。」
中秋 Benny 和一班好友聚餐,Carmen 竟要求跟他一起出席, Benny 從沒帶過女生一起出席這些聚會,絕無僅有的一人。因為這些好兄弟不多說話,說話言簡意賅,但大家卻知道對方心中所想,但局外人很難融入其中。在這次聚會中,如 Benny 所預料的,她被悶慌了,看不到她高談闊論,也看不到她陣陣有詞,只有Benny 偶爾跟她說兩三句,她始終無法融入他們的圈子,於是提早離場。Benny 這一回卻沒有送她回家,一為時間太早,二為 Benny 覺得難得兄弟們聚舊,太早離場似乎不太尊重。Benny 很重視朋友,他從來不會在朋友在身邊時而他突然說回家,他認為這樣做是最大的羞辱。
深夜零時零分竟被 Carmen 來電抱怨,不論Benny 怎樣解釋,她仍是不停地罵,快把他吞沒,這夜心情都不能平靜下來,無法入睡。
隔天早上Benny 一早趕著去舊同學的婚禮,可是卻晃了一個小時才能步出家門,弄得要用「赤兔」直奔教堂,剛好趕及到達。小學同學代表就只有他們四人,感覺甚是蒼涼,他已通知了其他小學同學,因他擁有較好的人際網絡,可是一個又一個電話打出,有些人轉到留言信箱,即使接通了,也感到對方不想多談,有些人更連電話號碼也改掉了。只是一年沒籌辦小學同學聚會便變成這樣子,實在令人心酸,他對「朋友」二字開始產生質疑,好像大多為在朋友身上得到甚麼云云,但這跟本是扭轉了他對朋友的意義。
一星期後,Benny 覺得 Carmen 像疏遠了,Benny 猜想她大概有追求者出現。面對這樣的形勢,他也不會有什麼相應行動,隨緣了,反正大家也是朋友。可是 Benny 感覺像是欠缺了一些東西,那一份焦慮不時刺著他的心,他還是嫉妒,佔有慾高漲起來。忽然電話響起,那不是誰,正是 Carmen,他們在電話交談兩個多小時,種種都是她的感情事,至於其他事,說不到兩句,又被她牽到那些話題之上。Benny 感到自己完全被忽視,他有點後悔對她作出承諾,這些承諾使他非常痛苦。
明明有心儀的對象的 Carmen無法專一,她要求 Benny 月底陪她去杜拜旅行,作為好朋友,不好意思推掉,因為之前的確答應過。但每次聽到她提及她那意中人,心就會抽動著。當她談及那人的不是時,Benny 又替他說些正面的見解。如果她真的喜歡那意中人,那應該支持她終找到理想的愛人,可是人是自私的,他卻暗暗的咒詛那人。命中註定了他遇到了 Carmen ,然而沒有刻意的去維繫下,感情卻超乎想像之外成長起來。Benny 看見她可愛的一面、她的才華、她的缺點,她已成為一個他所欣賞、所仰慕的人,可是始終沒法做到她所有要求,她對另一半的要求高得不容他去攀過這一個門檻。他本身是不容易開始一段感情的人,但這一回,他每一分每一秒都怕失去她。
跟 Carmen 在一起,好像很快樂的生活,去看Moov歌舞會、去逛街、去看醫生、去吃飯、去她家裏看劇集,這一切又看似非常親密,但二人都感到一件事,就是好像已經開始沒什麼話題。不過說到底,她對他也只是當作好朋友般,但他卻是以女朋友以上的態度去對待她,對她比起過往任何一個女朋友都要好,已勝於其他所愛,可以將她照顧得無微不至,將她送到帥哥跟前,分擔不快的事,給她作出最準確的意見,站在她前面遮風擋雨,站在她背後拼命支持。Benny 也開始動搖著,這種愛繼續下去會是怎樣?
一天,Benny 又約了Carmen,見他一臉愁容。
「你的事解決後才約我吧!」
這一句觸怒了 Benny 的心,也嚴重傷害他的心,於是二人吵起來。
Benny 只希望能從 Carmen 身上得到一份令他可以渡過這個生死關的意志,但狠心的她卻不願意給他這一份意志,把其看成一個毫不要緊的樣子,她只關心他沒有履行自己對她的諾言。儘管將所有的心思都投放在她身上去,對一個不愛自己的人花盡生命的寶貴時光,可是卻不去後悔,因為是他自己的選擇,而他只是將這些時間獻給自己所愛的人,因為一早就將所有的時間都給她去消磨,只是現在覺得用來做其他的事會更有意義。
Benny 經常為旁人咎病、嘆息的不尋常友情,就正是Carmen,Benny 仍然將她視為最愛,這一點任憑旁人竭盡所能亦無法改變。朋友們看見了,都不會說些什麼,因為這種真正的愁緒是不安沉鬱,因為他的生活就只有她,他的生活就跟她畫成了等號。可是就Carmen 而言,Benny 根本甚麼都不是。Benny 一生都是順境,縱是有困難都可以安然渡過,即使如何悲觀,眼內從沒有將東西看成絕望,但是這一刻是絕望的心,對人都失去了信任,就連半個聽他說話的人也沒有,只可以孤獨的一個人看著自己的失敗。可惜即使如何愛她,亦再不可以支撐下去,越是愛她就越不能去愛她,因為他並不是她所愛的人,他只可以是在她身旁守護她的人,這種愛令他痛心欲絕。
矛盾的心搖擺不定,何事該前進?何時該放棄?心緒不寧,Benny 獨自在尖沙咀海旁漫步,在這寧靜的午夜,令人感到煩惱盡消。迎面而來一個似曾熟悉的身影,一個多麼似初戀女友柔柔的女生,一把黑色的長直髮,弱質纖纖的身形,温純文靜的外表,真的很像柔柔,他凝視著這女生幾秒鐘,再看清楚,她不是柔柔,但外型真的很像柔柔。這女生似乎發現 Benny 凝視著她,她加快了腳步,卻不慎跌倒了, Benny 連忙上前扶起她。
「小姐,妳沒事嗎?」
「沒有事。」這表情真得很像柔柔,令 Benny 很有興趣認識她。
「妳一個女孩子在如此夜的夜街上遊盪,不怕危險麼?」
「我是離家出走的,因為我男友常虐打我,我難得偷跑了。我沒有去處,只能在街上遊盪,明天再想辦法。我沒收拾行李,我不打算拿走放在他家的東西。本來我可以搬回家,但他一定會上我家搗亂,所以我打算明天去找房子租住。我剛轉換了新的電話號碼,他找不著我的。而我今天是我最後一天在這公司工作,所以他不會再找到我。」
這女生叫晴晴 , 她不但外型似柔柔,就連性格也跟柔柔很相似,柔柔曾經是 Benny 非常愛的女生,今後卻被 Carmen 所取代。
Benny 見晴晴一個女生沒去處,於是帶她到深圳按摩,隔天是周末,Benny 不用上班,深圳按摩場有地方可睡覺,到隔天回香港後再協助她辦理一切事。
「妳一個女生在街上獨自遊盪,很危險,不如和妳上深圳按摩,好嗎?別怕! 我只是擔心你人身安危而已。」
「謝謝你! 」晴晴猶疑了一陣子才決定應約。
接著他們去了深圳水立方按摩場,隔他們回到香港,Benny 先帶晴晴去找地方住,在旺角租了一個套房,把晴晴安全送到住所後便趕快找 Carmen。之前令Carmen 失望了,為表示歉意,買了她最愛吃的Godiva 朱古力逗她,她才肯原諒他。
在路上,不論男女目光都集中在 Carmen 身上。論樣貌她雖然很普通,但她的確很有魅力。當人們的目光投放在她身上時,Benny 就感覺很不自在,那些中年男人的目光更令他厭惡,Carmen 卻很高傲自己給注目的感覺,他們便數著有多少人的目光投向她身上,數著數著已忘了。可是,說到底,Benny 在她跟前只是個追隨者。
太古廣場名店林立,結果這天就成了逛名店,動輒數千元的東西,Benny 不是買不起而是買不下,覺得很不值,完全不覺得這些東西比他所用的好上幾倍,也不是每件的款式都好看,只是貴在名氣之上,人就是愛這些。
「你為甚麼老是穿這雙皮鞋?其實你該買些名牌。」
Benny 也是喜愛穿皮鞋的人,從前穿皮鞋的時間比穿其他鞋多很多,但不知道為何所穿的皮鞋穿不破,總是可以穿三四個年頭。
「因為我是那些穿著皮鞋四處走的人,連行山時也穿。我不在乎牌子,卻在乎款式。我買一對鞋可能要挑很久很久,但一買就是兩三對。老實説,我並不覺得名牌是特别好。」
「我看男生,第一眼就是看他穿的鞋,大概已可知道他的背景、修養、品味。」
「妳對事物及生活的要求,容忍度相當大。」
「即使你要求低,都不會容忍自己看起來那麼殘殘舊舊,渾渾噩噩吧! 」
無奈彼此的價值觀差距太大,兩個不同世界的人,走在一起只會每天在吵。他永遠把感情都放在心上,從沒有放過下來。喜歡一個人、愛一個人都不改變。負擔越來越多,大概已到極限。
甜美的夢,Carmen 第一次出現在 Benny 的夢中,從未出現過的影象,那份溫柔大概在 Benny 現實上感受不到,那種甜在夢裡面放大無限倍,出現的只有一個完美的她。夢境中,倚在 Benny 肩膀上的Carmen,坐在家中的沙發上,四周都洋溢著平和安逸,一切都似幻想一樣,四目交投時,她只會笑,笑得非常甜,雖然 Benny 時常都看到這張笑臉,但夢中的卻親切等無法形容。夢,只是現實生活中無法實現的事物的延續、希冀跟妄想,在夢裏,Benny 可以去親近她,愛她,而她在夢中的笑容比平常看見的更令他快樂,可是這一切的只是夢,無法在現實出現的希冀、幻想。面對她時,感覺會超越所有的人,心裏面亦只會有她,囗卻說不出話來。在她面前,他有如啞巴。
沒多久,Carmen 和她口中提及的心上人開始了,Benny 警惕自己要清平心境,要認清真正的道路,可是他的心完全的淹沒,最後只是剩下那一顆傷痛的心。
數星期就這樣過去了,來到了這一天,Benny 在一個書展當工作人員,突然在會展新翼的一根巨柱﹐看見站在柱旁的 Carmen,他已經抑壓不住發自內心的那份喜悅﹐步履輕快﹐只是三兩步便走到她的跟前。
「嗨!很久沒見了﹐妳好嗎?」
「已有一個多月了﹐你近來好嗎?」
「不過不失嘛!對了﹐妳是來逛書展的嗎? 我帶妳進去吧!」
Benny 問同事借了個名牌﹐再用職員通道進入會場。他們一面看﹐一面談天,Benny 亦交代近況﹐但是他所受的那種單思之痛卻隻字不提。
時間過得好快﹐要走的始終也要走。可惜 Benny 要在會展裏做善後工作﹐不能跟 Carmen 一同離去。他感到今天是過去一切痛苦的終結﹐也像是一個新開始,可惜她有男朋友。
Benny 在書展最後一天工作後,Carmen 又來看書。
「請問大小姐賞面與否陪我晚餐呢?」
Carmen 聽了我說這句話之後﹐掩著半邊嘴笑個不停,接著便點點頭示意。
他們在元氣壽司吃晚餐,一邊吃著﹐一邊談天說地﹐Benny 感到無比的愉悅。
「啊!原來時間也不早了。」Carmen 看看手錶說。
「我送妳回去。」
「你不用送我了,他會接我。」
Benny 在遠處目送 Carmen 上了私家車,心裏總是感到陣陣酸痛,到底也沒法在一起,可以卻是深愛著她。
幾天後,Carmen 被不開心的情緒困擾著, 早上八時多就致電整夜沒睡的 Benny,說的都是一些無法罷平的事,又要求他陪同午膳和晚上去溜冰。當晚 Benny 到達大古廣場後,她還沒到,Benny 只好在書局邊看書邊等著她。晚上九時正才會合,已趕不及去溜冰,於是去了吃晩飯。Carmen 把早前去泰國旅行買給Benny 的一套衣服給他試,他到商場的洗手間換上來給她看,看來她很高興,因為 Benny 穿起來非常合身。
作為一個「御用閒人」將一些應該做的工作都放下了,只求她可以開懷一點。閒人就是閒人,呼之則來揮之則去,可是 Carmen 並不在乎他曾説過的話,他在大學修讀中國哲學,忘記了;他的父親已經過世了,像沒聽過。Benny 可以說得出何月何日何地說過這些話,而聽的人是的她, 可是她已忘了。
Carmen 有選擇困難症,不但不善於作選擇,所決定的事也常改變,所以要有一個可以倚靠的人替她作選擇,永遠要 Benny 作出計劃,但卻不會依從計劃去做。即使 Benny 是非常隨心,但計劃前一定會預先盤算、推斷,作好變卦安排,但她永遠是越出他的意料之外,本來是A的事,突然改為B或C。之前她突然要取消去杜拜旅行,幸而還未訂機票及酒店,否則白費了。某天,本來約定的事,她突然想改為某星期六,適逢 Benny 要開研討會,她又發脾氣,發訊息給他:
「自從我有男朋友,你就變了。」
「認識才數月而已,可以怎麼變? 有空時陪妳沒問題,沒空時只是改期而已,沒有說取消。何況妳有男朋友,應該將時間留給他才對。我總覺得會被懷疑,影響了你倆感情就不太好。」
「他很忙,經常也沒時間。難道朋友不能見面?」
「可是妳約我的時間比約他的多。妳不認為有問題?」
「我不覺得有問題。」
Benny 不想再和 Carmen 爭論下去,勉得又吵架,只是大家觀點不同,並沒有正確答案。
夜半的時候,Benny 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沒法入眠,突然晴晴打來找他閒談,聽得出晴晴帶出的迷思。
「為什麼你們總愛找我訴苦,快樂的事就很少跟我分享?」
「那你覺得是甚麼原因?」
Benny 回答不知道,因為他所想的原因太多,太複雜,說不知道,就很簡單回應了問題。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的原因。」
而 Benny 心中所想並非如此,如果人不快樂,不會去找一個比自己更愁的人去聽自己的怨念,因為一個充滿負能量的人是沒法接受更多的負能量。其實人願意花時間去陪伴悲傷的人才是最重要,安慰的說話對於現今的都市人來說是有點兒多餘,因為好聽的說話人人都會說,光明正面的道理人人都理解,但人到了最悲傷困亂時只怕一件事,就是孤獨,越是身處人群中的人,就越是怕孤獨,原因是不懂得如何面對孤獨,在這些時候,只要感到有人在自己身邊,有人用心去陪伴就已經好很多,而 Benny 會這樣去陪伴朋友以及自己重視的人。
「你真好,總是在電話的另一邊默默的陪著我。」
「其實我只是作妳的聆聽者,默不作聲比起嘮叨不繼效果更好,這比較適用於極不快樂的人。另一種不快樂的人,是不以滔滔不絕的話語去舒緩,但說話必須是言不及義。這種人是鬱悶多於不快樂,同樣是需要別人陪伴,相對於之前說的那種人。」
Benny 的工作愈來愈忙,不得不聘請秘書幫忙,但不想聘請不熟的人,正為著找人而煩惱,突然想起了晴晴。
「晴晴, 我公司現正需要一名秘書,妳有沒有興趣?」
「也不錯」
「如果妳今天有時間,方便上我公司面試嗎?」
「我今天下午可以。」
晴晴上到 Benny 公司見了他的老闆後,隔天便上班了。
Benny 決定與 Carmen 保持距離,自然多了私人時間,不再找她看電影,但自己獨個兒看又無聊,於是每次看電影便找晴晴。朝夕相對,日久生情,晴晴漸漸對 Benny 產生了感情,但她深知 Benny 的心只有Carmen,因此要抑制著內心的感情。
某次,Benny 和晴晴看完電影後便去吃飯,巧合地碰上 Carmen,她正和男友晚飯,晴晴察覺到 Benny 不停凝視著 Carmen,見他心不在焉,知道那女子應是他囗中常提及的人。就在當晚,Benny 回到家後,Carmen 便打來不停追問他和晴晴的關係以及怎樣認識,她以為晴晴是他的女朋友。
「難怪最近沒找我,原來有了女朋友,簡直是有異性沒人性。」
「她是我公司秘書,我們只是同事關係,她不是我的女朋友。我不找妳也不是因為誰,而是妳已有男朋友,妳該把時間留給他。」
Benny 向 Carmen 解釋了真相後,她仍是不停罵,她是個總要人認同站在她立場和想法的人,令 Benny 難過又生氣。
「當妳不快樂時,我想盡方法逗妳開心;當妳需要我時,我總是在妳身邊;只要妳叫到,我半小時內由觀塘走到沙田去跟妳吃半小時的午飯;妳跟我說想看的電影,我可以看完再跟妳看一次 ; 妳要我陪妳去旅行,我答應妳,只是妳最後也決定不去了。我哪一次有不赴約?每次幾乎是妳主動約我。」
Benny 終於受不了 Carmen 的無理取鬧,Carmen 怒氣沖沖地掛了線,Benny 沒有打給她,雖然他是愛她,但心知不能寵她。
二人的價值觀是完全不同的,活在的是兩個不同的世界,只是命運將兩個人牽在一起,正是沉淪於無底洞之中的 Benny 卻是置身虎穴之中。他知道這種關係不可以再持續下去,可是心裏卻很想見她,又忍不住去找她,邀約她上他的辦公室。
Carmen 以前在加拿大念生活過一段時間,自然習慣用英文發訊息。在她的對話當中,每說到英文字詞時,都會問 Benny 懂不懂,一概說不懂,那她又會多說幾句話,他又少說幾句。
「為何你說起話來一句起兩句止,斷斷續續的?」
「當對一個人認識到一個程度,自然就會這樣。」
Carmen 笑起來,坐在他身邊、倚傍著他的肩膀、挽著他的手臂、撥弄他的頭髮、擠捏他的臉龐、狠狠的拍打著他,他對一砌都很有感覺,這是一種親暱的表現,其實 Carmen 是對 Benny 有點好感的,只是自己並不察覺,而且她認為 Benny 不符合做她的終生伴侶的條件。兩個不同世界的人,是無法在一起的,勉強的話亦是走到破滅之路上,除非 Benny 放棄自己的世界,晉身到她所存在的世界裏則另作別論。
Carmen 每次跟男友吵架或失戀,都會去找 Benny,即使 Benny 很難受,還是默默忍下來,但有時當中的甜又叫人難以抗拒,要維持著這種矛盾、複雜的「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的情感關係。他此刻是一廂情願的去愛她,就是因為改不了一直以來的習慣,感情已經收不回來,是一直沉淪。身邊的朋友都跟他説過,他也清楚明白,可是現實上卻又不能夠隨心而行,永遠被牽扯著。大概Carmen 看穿了 Benny 對這份感情的重視,又或者是Benny 實在太過縱容她,任何事都順從她的意思去做,就自然地將每件事都當成理所當然的。
七天裏,把其他人都放下來,只有她一個。每次送她回去後,從她家門離開時,都是默默的去想著二人之間的事,從山腰走到山腳,一想就是半小時,有時想放棄,有時想改變自己,有時想自己不再存在。
有一晚 Benny 回到家後,突然情緒爆發,打電話給Carmen,他第一次向她發了很大的脾氣,狠狠的說了一大堆話,是抑壓了很久的情緒。出乎預料的是,以往她應該早已掛掉電話,但她這次竟然聽下去,這是他始料未及不及的事。
早上第一個打來的的電話是她,被責備前一晚跟她發脾氣,同時被懲罰整個晚上都守在她附近,要他陪她去蘭桂坊的EDGE,當晚有 SPECIAL DJ 演出,Benny 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地方,香煙瀰漫著整個場地,那音樂每一下都鐅到腦子內去了,愛寧靜的他,受苦了,如果不是承諾,他決不會多留片刻。結束後,就往計程車站去,看她好像很累似的,只是一輪的熱舞,酒也只喝了一點點,也許不應該是這個海棠春睡的樣子,Benny 就讓她睡在肩上。車程像特別長,他以前都沒有這感覺,他的腰也開始酸起來,總算是撐過去了。醒來的她,站在車旁,明明可以自己走路的卻要抱,一直抱到家門前。Benny 從未試過抱著女生走路,很不習慣,而且體力不繼還要撐著,但抱著 Carmen,他感到很滿足,因為她感覺了那一份安全感讓倚在他胸懷裏。這是再不能接近的地步,Benny 拚命的自勸要回頭,要回頭,既然註定是無份的,不可以再出現這一種感覺。
經歷好友辭世,Benny 一下子四出尋訪故友,每天都找不同的朋友,希望對身邊的人多加一點關心,别令自己後悔。可是,朋友太多,時間太少,永遠都是不夠用,而且要朋友們有相應的時間才可以一聚,這是苛刻的條件。
在這天,沒想過要 Carmen 來,因為從來都沒想過她會想來這些聚會,但某天跟她談及這件事,她卻是出乎意料之外的熱衷,她問道她可不可以出席,他當然是答允。這個本來是小學同學的聚會,因為某些事情就變成了另個主題聚會,其實也不是因為她而作出了改變,因為當邀請了其他朋友之時,就已經變成了非小學同學聚會性質的聚集,是多方面的聯誼活動,所以覺得即使她出現,也不會帶來一個怪怪的氣氛,於是隨便就答應了她。但到頭來,她竟沒有出現,找不著她,Benny 開始氣憤,因為他要交代有甚麼人會來,一個人來與不來將影響到整體的氣氛,縱使這一回,雖然有很多的人都缺席,他都不感到這樣的憤怒是因為都是他作出邀請,但她卻是自己要求要來,所以感覺就不同了。
聚會完後,收到 Carmen 的來電, 約 Benny 陪她逛尖東海旁,於是他立刻趕去。
「其實妳知不知妳這樣爽約不但影響這次聚會,還令人擔心。妳可告訴我發生甚麼事而令妳不想出席呢?」
「因為我知道你那個秘書小姐會出席,不知甚麼原因,我總是對她沒有好感,所以不想見到她。」
「妳又不認識她,妳討厭她甚麼?」
「不為甚麼,總之就是討厭。」
次日早上起床時,Benny 感到頭重腳輕,有點兒暈眩,此刻他第一時間想找 Carmen。雖然他倒在床上不大想動,可是仍然伸手去床邊拿電話,但是電話竟然接不通,他覺得好奇怪,再多嘗試幾次也是一樣,他很擔心,心裏面一直也忐忑不安,直到他家的門鈴響起,他幾經辛苦才走到門前,而來訪者竟是 Carmen,Benny 非常高興,沒想到她會來,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親切和關懷的感覺。在咫尺之間,四目交投,Benny 腦海裏泛起了一絲情慾,他想親她的小嘴,可是他不能乘人之危。
兩人相識根本是偶然,也是巧合,只是萬萬想不到自己會愛上她。不是一見鍾情,也不是日久生情,是突然間的感覺,一時間超越從前所有的愛。
最近 Benny 對著所有朋友都不聞不問,他感到有點慚愧,心裏面只有工作跟 Carmen,結果就將其他人丟到腦後,就在 Carmen 去了旅行的這段時候,才能偷空跟各好友一聚,發現有新朋友的到來,感到萬分高興。陪伴他渡過最不悅與惆悵之日子的是他的朋友而不是她。Benny 所被人欣賞的就是一片丹心昭日月,亦憑這一個心,成為了身邊人的牽絆,也成為活動策劃者。退出江湖一段時間,關係並沒生疏,仍似從前一樣熟稔,真是非常難得,只有友情才可以維持不變,由此再一次證明他跟 Carmen 只有做朋友才能維繫。
Carmen 去了旅行後,Benny 連續四天沒有見過她,沒有聽過她的聲音,沒有收到她的短訊,在這幾個月來是沒有發生過的事,生活好像少了甚麼似的,她彷彿成為 Benny 生活的一部份,沒有她的日子,雖然如常過活,但又似是失卻了自我一般,做事都提不起勁來,孤單的在夜裏想著她,有時進入夢鄉時才有機會見她一面。就像前一個星期六,在她家門前被罵了一個多小時,他自出娘胎也只被祖母及父母這樣對待過,也沒有人敢這樣對他,他真的給予她最大的容忍。可是到他忍不住罵她後,看見她眼裏開始泛起絲絲淚光,他卻感到她心中的那份激動,比起她更早落淚。
因為柔柔,Benny 一直都是留著那長髮,柔順、烏黑的,有如一條黑色的瀑布,雖然留著那長髮時很多人予以不滿,但他卻都是一笑置之,覺得這是自身的外觀,旁人的批判並否適合他,但如今卻因為Carmen,令自己放下長久以來的執著,這個時間已經開始失去自我,心也不再屬於自己。這其實是完全違反他那種不易的個性,但他還是甘願的改變。青絲斷落之日,他的雙手整理頭髮,昔日的感覺失去了,現在已經束不起來。看到他的人都會感到驚訝,為何突然會將頭髮剪去,他們總是不停地追問著,但他卻沒有回答,因為不願讓別人知道他已經不理智地沉淪於 Carmen 身旁。只有她對他這個改變毫無驚覺,似是一早就想到他會做這件事一般,看來 Benny 已遭到全面控制。
Carmen 旅行歸來之時,Benny 因參與弟弟的婚宴而未能接機,但她第一個致電竟是 Benny,可是只在電話聊了五分鐘而已,第二天,沒收到她的電話。如此說來,是一件奇怪的事,可能沒有從前那麼需要Benny 了,關係要結束嗎?
早前胃痛得要命,終等到照了胃鏡那天,一個如乒乓球一樣大的硬塊出現在胃壁,都可以清楚看得見,由三個月前突如其來的顯現到今天,實在不尋常,雖說其本體為胃腱,但這樣的情況不太樂觀了,恐怕不是胃部的問題,而出現在肝臟上面,他的父親亦死於肝病呢!這件事他只跟 Carmen 說過。
照完胃鏡離開醫院後,又馬上找Carmen。Carmen 看不到 Benny 背後的隱憂,依舊注於購物,間中才會看他一眼,接著說道叫他別板著嘴臉,之後又再專注到自己的世界裏。Benny 感到是很不味兒,即使是普通朋友也不會這樣,就算是他自己多慮也好,最少也慰問一下吧!突然電話響起,母親在嘮叨著要他去急症室,但他卻把那份委屈發洩到母親身上,不耐煩的、粗獷的說自己會去,叫母親不要煩擾他。這時 Carmen 才驚覺其嚴重性,硬要說跟他一起去養和醫院急症室,結果他沒有讓她陪同一起去,把她送回家後,自己一個走到區內的24小時門診,結果當然是沒事,他發了短訊給 Carmen,沒想到她卻說:
「早跟你說是多慮了,你就是凡事都想得太多。」
Benny 完全感到難過,怎麼會有人如此?
「原來我的性命是不值得你關心。」
「你沒事,難道要裝出一副關心的樣子去對你說,沒事就好了。」
這樣的說話傷得他很重,天下所有人都對他這樣說,他也不在乎,唯獨只有她這樣說令他何等的悲痛。
「妳看見我滿懷心事的樣子,但妳叫我不要人家對我付出甚麼,於是我決意不說。妳迫我說出來卻又這樣的態度,難道這件事毫不重要?我身邊沒有一個朋友會這樣對我。」
Benny 就是在怨她的冷酷,本想接著幾天都不理她,卻又惱她不到一天,她想他午餐時間陪她,起初他很堅決的拒絕,到最後還是答應了。
隔天 Benny 身患嚴重感冒,足足躺了一整天。他向來少病,但一病就是非常嚴重的,所以這一次也不例外,之前頭痛也躺了三天,基本上無法入睡,這回就換作全身骨痛,躺了兩天才有力氣跑去找醫生。身染重感冒,連照顧自己的能力也沒有,哪裡來得及為 Carmen 費心。可是他沉睡著的時間,她總是打電話來,吵得他無法入睡。
「你病倒哦?那我充當外賣女,送東西你吃。」
這才感到一點窩心。
Carmen 總是對著 Benny 說這個男孩子帥、那個男孩子可愛,他卻不太認同她的審美眼光,他們坐在客廳看電視時,她說著這個好看,那個也不錯,但 Benny 看在眼內,卻感到十分平庸、普通。有的她又會說醜陋,Benny 看的卻又是平凡、不怎帥而已。於是由心而發,不已為然說了一句:
「這個人不是太醜,妳看過最醜陋的男人沒有? 」
卻換來最痛的一個回應:
「怎會沒看過,每一天都對著呀 ! 」
Benny 的心即時疼痛起來,臉如同死灰一樣,受到相當大的打擊,如是者,每當她在讚美人的時候,他都會說掃興說話:
「對啊,真帥。像我那麼醜的人,是無地自容。」
他說的負氣說話,心中暗嘆。她大概知自己説錯話,説只是逗趣的話,替自己開脱。其實她也只是逗趣而已,都不是心底話。
本來 Carmen 跟 Benny 一起去上瑜珈課,因為有要而不能上課,當然因為這樣 Benny 也沒必要去上課了,於是在這個空檔獨自去看電影,看到一半時,接到她的來電,將看電影的心情都破壞了,她忙完才來找他,就是這樣,他不斷地希望這部電影能趕快完場。當完場的時候,她才剛到達車站預備前來,時間異常同步,然後跟她去吃晚飯去了。Benny 並不怎餓,讓她吃下太多了,還有甜品,送她回家時,她就不斷的說飽得很。想不到這件事導致隔天的事。
翌日上午,Benny 接到老人院的來電,說祖母食物中毒要進醫院了,在匆忙的收拾日用品及必需品趕往醫院的時候,竟然大意的將電話留在家裡,然而當他回到家時已是下午六時多了,屏幕上,盡是未接來電及留言訊息,那大部份是她的,他看到了便立即回電,但找不著她。於是傳了個短訊給她,告知她説他一會要跟小學同學吃飯,並且叫她來電找他。Benny 一臉愁容來到了聚餐地點,默默的坐著,不一會電話響起來,是非常兇的語調、言詞,內容是說她工作中途胃部抽蓄不適,痛得快要昏死過去但卻永遠找不到他。Benny 後悔前一天讓她吃得太飽而導致胃痛,他想慰問一下她,更想去看看她,但是換來的是批評他愛理不理和對她毫不關心,那話語是絀絀迫人,Benny 也開始氣忿起來,但為免吵架,只好保持沉默。
「怎麼不說話﹗不想說便不說,掛斷吧!」
再次回到席上的 Benny,面如死灰。被人這樣的罵是沒法再強顏歡笑,也沒法裝出一副平和的樣子。最糟的是不停地在收短訊,文句如下:
「你不表現出你的真誠,我不可能原諒你。」
Benny 想著:不原諒也罷,看妳能撐多久不找我,既然不停的回覆短訊就應該是沒事了。
第二天的早上,他跑到沙田去選了一束紅玫瑰,同時也買了她最喜歡的 Godiva 巧克力,拜託店員一同送上,之後他突然想他所做的一切似是很合理,但心想著卻不是,他根本就不應該去哄她,因為並不完全是他的錯,不該這樣做,但卻又是莫明奇妙的做了,心中亦盼望著她收到禮物時的那歡喜之心,只要將禮物放進她的信箱裹便完成整個計劃。然而她收到後完全沒有喜悅的心情。
「你懂得送禮物嗎?這些是你應該送給我的嗎?我們又不是甚麼關係,你送些有價值的禮物總比這個好。」
她完全是對這件事情抗拒及反感,他完全都想不到會這個樣子,也完全不能夠理解。Benny 完全不認為送花有什麼不妥,他的朋友在特別的日子也可能收到他送的花,只是紅玫瑰有另一種含義罷了,她的反應未免太大了,同時抱怨為什麼在胃部不適的時候送她巧克力,他更感莫名奇妙,這是她喜歡的東西,亦就正是這個情況,應該不太想吃東西,巧克力比較可口,而且糖份也可以輕微補充一下體力,何況每一片也是獨立包裝,留起來日後吃也行,就是為什麼偏要責備他送這兩樣東西。Benny 感到相當懊惱,他的真誠對她來說是充滿厭惡感,從根本開始他甚麼都不應該做,任由她去做想做的事,況且從來都不是他主動找她的,每次約會都是她要求的,做甚麼是她決定的,他一直以來都是做她想做的事,這一次也是因為她要他去哄她才做這麼多的事情,到最後竟招來一次的怨言,花了一個為數不少數目的金錢,吃力不討好,同時間他也開始再一次提醒自己,他並不是她的男朋友,即使是也不應該所有事都順從她意願而行,縱然如何愛她,也不應該這樣寵她。
Benny 覺得好累,向來都不會計較付出,因為不在乎有否收獲,但面對著她,付出的比其他人還多,還要得到傷害,可以堅持這份愛到甚麼時候?他相當的困惑,對他來說不可能忘記她,心裡面總是向著她。
一天晚上,Benny 在晴晴的生日聚餐中向朋友們大吐苦水,好讓自己平衡一下心理。然而他身邊的任何一個人都說他是錯的,只是他們對他太好了,不忍他再受傷害,同時間他們對 Carmen 這個人產生反感,Benny 身邊的人都不喜歡這個大小姐。聚餐後,Benny 想起 Carmen 應該跟朋友上街去,送上問候的短訊,不一會就傳來的多媒體訊息,看到了她說留在家裡休養,大概是累壞她了。
隔天還是要跟她一起瑜珈課去,這天他掛著愁容,這卻令她非常不高興,總是在問他什麼事,結果他終於說了。
「妳知為甚麼我對妳特别好?因為我一直深愛著妳,妳不但感受不到,還要常看不起我,常對我發脾氣,這陣子我很難受。」
這是在小巴上的時候,坐在旁邊的她哭起來,大概是太內疚和太感動,偶爾抓著他的臂膀,偶爾倚著他的肩膀,看到她第一次的流出淚水,從前也只是眼泛淚光而已,他卻又心痛起來,覺得自己總不能讓她流淚,最初不說出來也是因為知道會有這個可能。生活在庇蔭下的她,不可以有太大的衝擊,不然會受不了。Benny 十分的明白,所以從來都不會告訴她自己的煩惱以及痛苦,這樣卻換來了一個更大的危機,以及絕望。
然而那天以後,Carmen 沒有再找 Benny,Benny 只好任由她疏遠他,這大概是待她最好。
每年到了中秋前一星期,Benny 都會開始籌備中秋活動,這個慣例已經從唸高中時已開始,一到中秋就自然的將一群人聚集起來,一連幾日都會跟不同圈子的人在一起,藉著中秋之名玩樂一番。結果身邊的人也漸漸的將中秋節跟 Benny 掛勾,每逢這個時間,平日不常找他的友人們都會致電問好,目的大概是打聽一下他是否要舉辦活動。自從大家都工作,各自都有不同的圈子,這種聚會已變得毫無力量。這年的中秋,Benny 約了晴晴晚飯和看電影,還叫晴晴陪他去清水灣漫步,回味和 Carmen 一起欣賞流星雨那夜。晴晴感到很浪漫,很享受這一刻,只可惜這半年以來,Benny 都專注在 Carmen 身上,週邊的桃花 …… 沒有留意到。
遇到工作上的問題,家庭裏的問題,Benny 都可以處理得妥善,雖然壓力是有點大,但還是撐的過去,但感情的事,卻讓他無法再撐下去。這些日子裏,他會對身邊人說出對 Carmen 的那份感覺,但身邊的人都無法理解,這使 Benny 非常氣餒,無論怎麼說,充耳所聞的都是「醒過來吧」、「放棄吧」、「別再這樣」...... 儘管是說得如始動聽,但還是覺得都沒用心去感受到他的心情,他相信如果有用心感受過,也不再願意聽他說,敷衍地說兩句又掉到其他話題上面去,他並不知道為什麼這件事會如此令身邊人煩厭。 即使旁人如何去勸阻、斥責他,結果也是一樣,這一種固執、這一種冥頑不靈,導致他永遠置身悲情與痛苦之中。就只是 Carmen 一個,Benny 總是愛聽她的,也是最不忍不去見她,可是常被召去跟她見面,這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夢總能呈現人世中的不可能,光影交織著幻象一樣的畫面以及場景,夢中,矇矓的畫面內,是一個古舊的車廂,大概是柴油火車年代的,一排橫置的木櫈上 Benny 看著窗台旁的 Carmen,一直默默的坐在一起,看著窗外溜走的景物。這樣的她,他已經很久沒見過,是剛剛認識的她才會這樣靜靜的坐在他的身旁,散發出孤高的氣質,感覺是那麼的吸引。場景一轉,又變成了一個主題公園的嘉年華會,當中遇到很多朋友,一時間只顧著向朋友照面,忘掉了身邊的她,但她已經消失在他的身邊,完全看不到她的蹤影。場景又再變換了,坐在計程車上,身旁的她倚著他的肩膊上安睡,他在此際感到了她頭髮的香氣,這是最美好的時光。但當醒來時,幸福的感覺會漸漸的消散,是夢境的崩壞,雙目睜開,把一切都記在腦內,是日所有回憶跟感受都纏縈心中,揮之不去。他開始迷茫了,不知道自己所做的是什麼,也不知道自己所想的是什麼,又想見她但又怕見她,那份思念無法被時間沖蝕,也無法改變,彷如烙印一般。不想見她是一種逃避,要保護自己,想把最痛的事都掩埋,把最恨的事視而不見,想要斷絕因緣,但卻無法做到,所以就得承受一切。
這一天當 Benny 正要進場去看電影,長久沒有聽見的鈴聲響起來,於是便接了不應該接的電話。也許剛才的短訊,所以才有這來電。三小時前,Benny 孤身一人在銅鑼灣遊盪,來到了往日跟她一起回來的車站,心一直盼望可以看到 Carmen,但她不會在那時間候車,但他還是天真去看。那車站相對著的 Starbucks,是曾跟她去過的,結果成了回憶、眷戀的觸媒。如今他再次步入那次跟她對號的座位上坐著,然後內心一酸,又巴不得不去想,結果發了「突如奇來的想念妳」的訊息給她,空泛的文字中,只能表現一句説話的點綴。Carmen 該是收到短訊才打給他,Benny 接過電話後,所想的就是這些她有可能找他的原因,任由她想到哪都可以,還是一如從前一樣愛聽她的。
Carmen 邀約 Benny 陪她去尖沙咀 CEO 唱「K BUFFET」。Benny 是想重拾往日那種感覺,兩個人一起唱歌,又一起傾談那種無法比擬的親密感覺,但這已無法和從前一樣,縱使 Carmen 是如何想跟Benny 說話、談心底話,他都沒法做到,只可以唱歌。他開始明白情歌是如何令人感同身受,亦令人有所感觸,他覺得自己有歌中同樣的感覺。
房間中是兩個似是僅僅認識的人,一抹沈悶的氣氛,令她很不自在。如果沒相約出來,Benny 都不知道她又交了新男友,她交的都是上流社會的人,都會有車。兩小時過後,Carmen 的男友已駕車到來,Benny 十分懂人情世故,在她沒說要走時便結賬了,不用她去等待他,讓她先走。可是命運卻弄人,晚走一步的他還是在人群中看到她,眼看自己心愛的人緊緊擁抱著別人,是很難受的一件事。情感過份豐富的他不時會因人生場景的浮現而暴喜暴悲,她擁抱別人的這一幕,像是在他眼前停留一樣。
目送Carmen 離去後,Benny 拖著疲累的身軀在繁榮的街道上走著,這個境象就有如他沒跟其他人的時間同步一樣,其他人的步伐都比他快,似是快要跟這個世界脫軌一樣。 漫無目的在街上走著,卻又不是遊盪,看看、走走、想想,這樣就一個夜晚,五個多小時的行程從銅鑼灣到太古,生活也許比他人悠閒時才可以這樣子做,只是近來把所有時間都給了她,朋友也少找了。
聖誕前十天,Carmen 又找Benny,她又被這男友拋棄了,大概也是受不了她脾氣的緣故吧!Benny 完全把工作拋下來,一直的陪伴在她的身邊,即使身心疲憊亦沒有半刻的抱怨,只想她快樂。Benny 承受不起不再見她的衝擊,剛剛開始才能勉強活過來,但命運卻又令他再次面對她,而且竟將關係回復到從前一樣,這就是天意弄人。
Carmen對 Benny 說 :
「你是這個世界上最沒資格對我說兩不相欠的人,你反省你對我做過甚麼?」
一句 Benny 沒有反駁餘地的說話。他為了不讓二人的關係惡化,才對她説兩不相欠,想不到竟然令她怨恨至此,這句說話中的那一種恨意,Benny 完完全全的感受到,直搗心靈的深處,他整個人凝滯說不出半句話來。他認為她的傷害全是由他一手造成,如果當初不是棄她不顧,他男友根本就不可能對她造成任何傷害,他不停的自責著。
這一刻,Benny 為她做盡一切的事,只想令她快樂,但他自己卻毫不快樂、無法安睡,而且開始把自己迫入死胡同,根本沒法把她拯救出來,只能看著她痛苦,他感到自己的無能,心中同樣的困擾,結果這十天,他就跟她一樣沒有半刻安睡,兩人都走向精神委靡不振的階段,再加上事業上的困窘,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只有專心事業而不作他想。
「你是否應該計劃將來,購買自己的物業呢? 只要你有所成就,你便可以隨心所慾去得到你想要的。」
只要 Carmen 在身邊,這些問題就會不時出現,Benny 真是聽得膩了,如果她是他的女朋友,說這些是無可厚非,但作為朋友,說過一兩次也已經足夠吧,不用不停的鞭策著他要不停去賺錢、要走上成功的階梯。是看他不起還是真的為他著想呢? 真的令人費解。
Benny 卻不是追求這一切的人,甚是難以理解為何自己一定要這樣做,再說,即使他有成就,Carmen 也不一定會跟他,那又怎說可以得到他想要的?如果要得到她的一絲憐愛,只能面對現實,做她心目中的王,結果他把那代表過去思念的長髮剪掉,開始狠下心腸,做事要狠不留餘地,但實在是做不來,失去了平常心,性情也變了。難道一定要這樣才可以得到她的愛嗎? 當一心想以事業為重,又發現原來 Carmen 跟事業,兩者是不可能共存,別說是事業,就連她跟他的友人也存在著衝突,只要有她,便不可能有其他事物。
接下來的十四日,聖誕也是陪伴著Carmen。
「為甚麼你像人間蒸法似的?」
Benny 無法回答,因為太多說話都只能收藏在自己心內。他很享受跟她一起的時間,但同時又感到十分痛苦,總覺得離開她的一刻仍是會出現,那麼就不能履行永遠不會離開她這個諾言。
她輕訴著: 「你不能再突然失蹤。」
Benny 心中也酸起來,因為那時候自己的確在想在甚麼時候又要從她身邊離去,即使他決心疏遠她,卻又被命運所催動回到她的身邊,可是這是痛苦的延續,無法得到她的愛,所以自己的愛也無法傳達。他的朋友只消兩三句,以為能把他的問題解決了,而且還語帶輕視該件事件的態度,他覺得這一種朋友不能夠親近,因為他們欠缺了一種體會別人的心,他們不會理解事件,也沒有了解事件的各種背景。如果人可以埋沒心中的情感去處事,當然每件事都容易解決。
再過一個月,Benny 已沒法再支撐下去,還是選擇離開,離開 Carmen 對雙方都比較好,反正她有那麼多追求者,很快可以習慣沒有他的日子。疼她的人太多,可是很多人都受不了她的脾氣,別說是男朋友,朋友也怕了她。他想離別前跟她看最後一次電影和吃最後一個晚餐,但沒告訴她這是最後一次約會。送她回家後,他離開了,一直從山路上往下走,手中從電話傳送一個「別了」的短訊,決定讓一切終結,而收到的回應是「你令我哭了。」,Benny 沒有再回應她了,她打來,也強忍著不接電。他根本不願意,但卻迫自己放手。走到了公車站,內心已經平靜下來,比任何時間都要平靜,站在行人的邊陲,背向行車路,在晚風中搖晃著。他的魄力、靈感、心,所有都留在她那裡,從那時候開始,Benny 沒有再快樂過,在一個人的時候總是在哭,有時候夢見了她在身邊,醒來時什麼也沒有。她像奪去了他的一砌,縱使外表上還是王的模樣,但卻只是沒有靈魂的活人偶。她是他生活的一部份,當她不在時,生活再也不完整。每當看見她,聽到她的聲音,感受到她存在的時候,他就變成了奴隸。
農曆年的第三天,是赤口。大年初一就是兄弟到來陪伴,每一年他們都會來。年初二便是晴晴,這些日子,她們都很關心 Benny,不時的問候,也為他安排節目,就連情人節這個傷心的節日也可以收到晴晴的巧克力是一個驚喜及安慰,可是朋友卻不可能永遠都伴在他身旁。孤單跟「她」就劃成了等號,因為有「她」,Benny 才不孤單,而「她」就變成了他孤單的關鍵。這個年初三,整天都呆著看書,沒有上街,又不想和任何人說話,因為一說話就會哭。家中只有他一人,他家人到去了旅行,整天也沒吃過甚麼,之後就呆到夜半之時,上 msn 看見了晴晴在線上,和她聊起來,他才得到半分安慰。
三月是 Benny 的誕生月,找他的人特別多,時間是不敷應用,倒不如就來一個大聚會,說大聚會卻又要三四個,當中有小學四班同學,中學五班同學,大學同學,以及同事或其他友人,縱使有很多生日會,但在正日當日,Benny 感到很失落,這個 28 歲生日是他有生以來最失落的生日,沒有所愛的人在身旁,即使看見她在 msn 上,還是看不到一句最期待的「生日快樂」,這代表的是他已經被完全地置之不理,連他生日也忘了。回想起三百六十五日前的那天,在他前一年生日的聚餐後開始了這一份緣,但萬想不到三百六十五日後的今天是緣盡的時候,即使他是如何去想她,去掛念她,她永遠也不會知道,因為她看不見,也不會去想。而他就是一個人痴痴的去想她,為她做著一切她不知道的事,由一開始,為她做的事她都不知道,這一種默默一人苦幹的孤單,他希望有一天她會知道。
兩日前有朋友為 Benny 慶祝生日,蛋糕端出之時,對著那點燭光許下的一個願,只想這一個生日,看見他最愛的她,可以陪他一整天。可是他卻是孤身的一個,淚水還是流出來。失卻了的心真的無法再尋回,Benny 知道自己再也無法變回從前的他,命運中註定這一切,這抖纏正引導著迷失了的他走到痛苦的道路之上。
在家具博覽的場地逛著,心裏想著將來的那個家,幻想著和 Carmen 一起建立的一個家,妄想著將現在的劣勢扭轉,做到心裏面的那個家。但是真的做到時,女主人又會不會是她?要一個又一個的奇蹟出現,他知道現實上是不可能。現實就是這個樣子,一個遙遠並且不會存在的夢,可是,腦裏面都是她的影子,每做一件事,到一個地方都會想著。兩個人一起的經歷是確實的存在,就無法抹除。
Benny 的祖母生病了,他到老人院照顧她,一年來,他為了Carmen,看祖母的時間變得很少,明明兩個都在同一區,但總是會到 Carmen 那兒,而沒有到祖母那兒。突然電話響起,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原來是Sally,她從蘇格蘭返港定居,去年才認識的她,由一無所知到現在成為他的聆聽者,也不到一年時間,所有苦痛困亂都由 Sally 分擔去了。
Sally 帶 Benny 去黃大仙祠參神求簽,當解完 Sally 的簽文後,Sally 要求 Benny 也一拚的去解,而當中Sally 竟然問了一件事:
「那他一直記掛著的女子會不會再找他?」
這時候, Benny 心中有點感動,這個人真的關心他。Benny 認為 Carmen 是會找他的,所以悄悄的在Sally 耳邊說:
「不用問了,她一定會回來,而且差不多會在十月份。」
然而 Benny 預料到的事發生了,只是時間不在十月而是十一月,Carmen 真的又來找 Benny ,只是Benny 堅持不去見她。雖然 Sally 知道 Benny 沒有見Carmen,但知道沒法令 Benny 愛上自己,她終於向Benny 說出心底話。原來 Sally 一直想當 Benny 的救生圈,但 Benny 竟一直不察覺,此刻他才恍然大悟,原來愛他的人一直在他的身邊,他卻不知道這個人有多愛自己。他慨歎自己瞎了,看不見一個如此愛自己的人,只是在想著 Carmen,傷害了一個愛自己的人。自此以後,Sally 已不再多理會 Benny,而Benny 覺得很可惜,失去了一個知心的良友。直致有一天,愁在夜半二時再收到她的短訊
「你睡了嗎?」
「對不起 ...... 真的對不起 ...... 」
「沒關係,我只是想吿訴你,我決定返回蘇格蘭。」
「為甚麼?香港不好嗎? 」
「我的前男友叫我回去,説重新開始。」
「那恭喜妳。」
表面上看 Sally 似是很幸褔,但其實她回去蘇格蘭的目的是離開香港這傷心地,她也沒甚麼男友,她只是不想 Benny 知道她仍是放不下而已。Sally 臨别前,Benny 為她慶祝她在香港的最後一個生辰,還親手造了個蛋糕給她,可是失敗了,他找晴晴來求助,晴晴最擅長烘焙,於是幫他造了個草莓忌廉蛋糕送給Sally。
和 Sally 闊別後,時間尚早,不想太早回家,或者有一些事,自己一直想做,但又沒有去做,一直都想去捐血,卻一直都沒有去做,但心底裏卻沒有忘掉這一個念,結果跑到捐血站去。血由身上不停流出來,心中不禁有一種快感,而到完結時,竟然會有一種欲罷不能的感覺,很想繼續下去,或者他想將所有的血都流盡,想得到一種生,又可能是一種自毀自虐。
離開後,又去做另一件應該要做很久,但始終沒有去做的事。到 MYOGA 去取消那一個十個月來從沒有用過的會藉,可是這裡卻充滿了跟 Carmen 一起的回憶,以及氣味。那裡滿怖著一陣特別的氣味,只要走到那裡自自然然就會想到這是什麼地方,那一種氣味勾起他最深的記憶,這一刻仍然想著她,那一種氣味勾起最深的記憶,Benny 認為 Carmen 有她的氣味,很甜,像糖果一般的甜。人最深刻的記憶是味道,只要是嚐過一次就永世難忘。即使這個時候,她不在Benny 的身邊,他仍感受到那甜味不斷,只要想起她還是一樣的甜。
心情差,脾氣自然變得暴躁起來,Benny 將自己的怨氣發洩到晴晴身上。事源於晴晴遲到而耽誤了見客人的時間,Benny 前一天已吩咐過她當日必須於9:00am 前回到公司預備見客的文件,晴晴卻遲了 20 分鐘,她有道歉及解釋了鬧鐘失靈遲了起床,便算了,於是 Benny 催促她盡快做好文件。10:00am 要見客,她才完成了一半,客人開始催了,於是 Benny 開始發脾氣。
被一個自己暗戀的人用這語氣責罵是何等的難受,晴晴頓時就成了發洩對象。事後 Benny 也覺自己太過份,於是請她吃飯致歉。
晚飯後,二人在街上走著,穿梭港島、九龍,就是毫無意義的一直走。 在這些迷糊的時間裏,Benny 回想從前那個可以呼風喚雨,隨心所欲的他,真的是掛念非常,尤其是這幾天,不時會有那種傲然的感覺產生。Benny 口中所説的還是 Carmen 及跟她的回憶,他沒有找到迷失了的自己,失去了生活的一大部份,徹底的改變了。從前工作,除了自娛之外,還是為著心中的人可以過好的生活。現在工作,大概只為存活,所以是極不願意,情願將自己投閒置散。晴晴不停安慰他,鼓勵他忘掉過去,勇往直前,並承諾會陪他渡過最難過的日子。
接下來的三個月,晴晴常留在 Benny 的身邊,和他談心事,陪他看電影和吃飯,久不久又親手製造美食給他。可是對 Benny 來說,晴晴只是他的秘書和好友,但不是一個重要至不可缺少的人。
不知道是上蒼的作弄,Carmen 又突然前來 Benny 公司找他,令 Benny 逃不出她的魔咒,即使是傷透了甚至近乎死亡,卻是一次又一次的讓她再傷害自己,好像是有另一個自己作祟,不停地篇出各樣的理由去說服自己,可是那麼理性的倫理、因果以及計算卻又對感性的他起不了太大的作用。經歷了沒有她在身邊的日子,他就是一個沒有靈魂的身軀,他不禁向她示愛沒想到她要求他以行動證明有多愛他。Benny 愛她愛到可以做盡天下的事,但Carmen 竟要求他去做結紮手術去證明願意為她作如此大犧牲,果然 Benny 真的決定做結紮手術。
這是一場大災害,Benny 已經抑制了大部份的感覺,也正正是因為這感情仍然是那麼令他激動,所以他知道自己仍然是愛得要緊,他的所有是 Carmen,所以他的生活就是她的生活,令他完全放棄了自我,也許是這段情中的一個問題。
晴晴問 Benny 為什麼可以為 Carmen 完全犧牲。
「因為我清楚知道她想要的是什麼。既然她好勝,就讓給她去勝利,她會高興的,有何不好?她高興,自己也會快樂,為什麼要不令自己快樂? 」
「你真的很愛她。」
「勝負重要嗎? 為她這樣犧牲,即使得不到任何回報,自己感到很幸福興快樂,那情景對我來說是甜蜜。妳可能覺得我是沒尊嚴的男人,可是我不在乎,只在乎她。」
Benny 終於等到奇蹟了,等待了一年半的奇蹟,興奮得説不出話來,他可以回復以前那樣,找回昔日失去的靈魂。如是者他們形影不離,幾乎每天也見面,在午飯時間,他願意每星期有兩三日從觀塘老遠的到沙田找她午飯,願意每天也接她放工,願意把所有時間留給她,非常甜蜜。不知不覺,Benny 對 Carmen 的話語溫柔起來,而且充滿情感,就是對著女朋友的那種。
有時他們走到累了,就會上 Carmen 的家的看電視。每次她總是穿著睡衣坐在 他身旁,倚偎著他肩膊上,左手撓著他的右手,Benny 擁抱著她那纖細的小蠻腰,看著電視劇,感覺又活像是一對熱戀期中的情侶般。
Benny 跟 Carmen 一起吃飯時總有個習慣,總是會讓她先吃好吃的,她愛吃的總是讓給她。不知道是她改變了,還是她對他好了,她都要一起吃,感覺好像兒子不願吃飯,媽媽不停的催促。可是從一開始 Benny 已習慣了這樣對她,有時他可以甚麼都不用吃,所以他跟她一起的時候身段最優美,自己沒有吃太多,因為她吃剩下來的食物都會推給他,伴碟的吃剩的都不會浪費。所有的女性只有她得到了這一種禮遇,亦只有她會限制他的口味。她會享受食物、懂得美味,Benny 非常欣賞這一點。她最愛 Benny 餵她吃甜品,她覺得很甜絲絲,有時她會大發慈悲去餵他食物。
以前只有在夢中才與 Carmen 去旅行,現在終於在現實生活中實現了,他們去了首爾,在異鄉中只有他們,旁人的言語不通,根本就不會在意他們說話。每次她說累了,Benny 就抱著她在街中走,這一種招搖的行徑實在是她喜歡的。Benny 覺得在那兒的她比起在香港的更為有趣,因為香港的生活令他喘不過氣,他本來就不喜歡香港。
回港後,Benny 收到的第一個短訊就是晴晴說要辭職,其實晴晴也是想逃避 Benny,因為他已跟Carmen 狂一起,而她自己也覺得留戀他很痛苦,既然要斷便要徹底的斷,她的靈魂才能被釋放出來。
某天,Benny 來到跟 Carmen 約定的地點﹐而約會時間亦快要到了,可是他思緒混亂﹐他很害怕有一天Carmen 會離他而去,究竟他是在害怕,還是只是胡思亂想?他自己不知道 …… 這時﹐在他身後有一對手伸出﹐撫摸著他的臉。
「幹嗎整個人發呆?你等了很久嗎?」
Benny 轉過身了去﹐雙眼凝視著Carmen。 接著他便使勁的去擁著她,雙手摟得好緊﹐在懷裏的她感到很奇怪。
「你今天在幹嗎?感覺怪怪的。」
他沒有理會也沒有說任何話,繼續緊緊的擁抱著她,就這麼樣持續了好幾分鐘。抱著她的感覺﹐他感到很舒服﹐之前的不安感也好像漸漸減退了。
他們吃過飯後﹐便跑到尖東的海旁來,一個多人但又寧靜的地方,他們在漫步﹐而風不停的吹著﹐很輕鬆、很舒暢。
「你的心情好像轉好了﹐對嗎?」
「不知道呢!只是我覺得現在好輕鬆、好舒服。」
「看你今天的樣子好像是有點事﹐但你又不告訴我。」
「唔 …… 我 …… 我不知怎麼說才好。」
「甚麼事?很難對我說的嗎?」
「我也不知道應否跟你說。」
「不會是你想 …… 」
「我想甚麼?」
「你想向我求婚嘛﹐嘻 ...... 」
「哈哈 ...... 別胡亂猜想吧!就算是,妳也未必答應。」
「你怎知道我不答應?我沒說過不答應。」
說著說著﹐竟然離題萬丈。在街燈下的椅子上﹐他們面向著維多利亞港的夜景﹐微風在他們身旁盤旋,漸覺涼意﹐ Carmen 的身子倚著 Benny﹐兩手微顫著,Benny 緊握著她的手,好冷﹐接著輕輕去吻她的手。唇上那種冰冷的感覺﹐像告訴他要多一點去關心她、照顧她,不要讓她受到傷害。
Carmen 的公主病還是沒有改變,常因意見分歧而吵,只要 Benny 有不認同或支持她,她便會發脾氣,更試過一邊吵鬧一邊走上送她回公司的計程車上,之後兩人的言語越來越火,甚至把司機先生也嚇怕,不禁從倒後鏡中偷望二人。
Carmen 的任性馭駕著 Benny,Benny 就變成了提線木偶,十指所操控的是他的身與心,嘴裏面說的話亦無法逆她的旨意,成為了她擁有的其中一件物品,但卻沒得到憐愛。木偶的線在交纏,四肢也無法順暢,但仍是被她任意驅使,就像一件快要壞掉的玩具一樣。即使是被惹怒,他當氣下之後又回復原來的樣子,根本就惱不了她,因為在他心裏面已漸漸成了一種習慣,因為已經無法再離開她,那只有一直的保護她,也為她做任何事、聽她的說話、哄她、愛惜她......
相識了五年, 在這五年裡,對她從不愛到無所不愛只花了三個月,從支配到被支配也只花三個月,從親密去到疏離還是三個月,共九個月的時間,然後進入曖昧的圈套內,持續一年後,才正式交往,可是他們性格並不合,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而且她的公主病變本加厲,真得令人難以接受。熱戀期過後,他們幾乎每天也吵,Carmen 提出分開。以為完結了,結果一年後又復合,快樂的生活了三個月,一年後又結束,彼此也不再見面也沒再聯絡了,可是 Benny 仍一直深愛著她,即使之後有兩個女生喜歡上他,他也沒法接受,在他眼中除了那個她之外,其他女生,他根太不放在眼內。
Benny 失去了自己,失去了快樂,也同時失去半璧靈魂。性格的問題或是缺憾,相愛的人理應有能力去克服。所造成的一切,氣氛、寂寞等都勾動起 Benny 的愁緒,人到了最悲傷困亂時只怕一件事,就是孤獨,越是身處人群中的人,就越是怕孤獨,原因是不懂得如何面對孤獨。在這些時候,只要感到有人在自己身邊,有人用心去陪伴就已經好很多,以前他失落時,晴晴總會在他身邊陪伴著他,可是現在已找不著她。想著想著,不覺間進入了夢鄉:
在巴士的車廂中,搖搖晃晃,Carmen 身影移到Benny 面前, Benny 輕輕的摟著她,她的咀貼近還沒有碰到唇,而鼻尖相,說了些話,但 Benny 沒有回答,軟軟的感覺傳到了他的唇上。兩舌交纏,然後距離拉開了,焦點再次得到聚焦而成她的臉龐,然後不知不覺場景轉換,他心想要找一台數碼鋼琴,一把摺傘給她 ……
夢中醒來,Benny 記起了數碼鋼琴是他欠她的一份禮物,有一座數碼鋼琴一直想送給她,可是價錢實在太貴,所以一直都捨不得送她。摺傘是他第一次離開她時留給她的東西。他已經把這些未完成的事從夢中被喚過來,這部份的記憶是情感一系列的,結果一直的想下去令一切都變得困亂,開始不願意去想,他感到嘆息不已是對她之感情真的沒有法子再續而要放棄了。
自此以後,Benny 一直都是單身,一直等待她,他的心從沒改變,一直深愛著她,除她外,他已沒法再愛别的女生,即使所有前任回來要求復合,也無法改變對 Carmen 那份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