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爱情故事(一)

这恐怕是 Benny 一生之中最悲哀的一个生日,生日的早晨的第一个电话,是前女友敏的来电,但却平白无味,到底是「予欲无言」还是「欲语无言」,自己也弄不清。挂上电话后,心中泛起了淡淡的凄楚。第二个电话,一听到自定的铃声就知道是一个讨厌的人,这个人终日所盘算著的就只有赚钱,这样的人最喜欢计算利益,心情坏极了,决意跟他耗到底,今天决不顺从。接连两个的电话都令人不味儿。

黄昏,铜锣湾,下班的人潮渐散,在白天这人口接近爆炸的地方,一下子就寂静下来。Benny 在铜锣湾CEO Neway 65号房,他的朋友约了他唱 K 庆祝生日,很快地,朋友一个接一个的进了 K 房。Kave 带了一个新朋友 Carmen 出席。Carmen 刚从加拿大回来,虽然她称不上是甚么美女,但她拥有娇艳的味道,一身打扮非常新潮高贵,一身富家小姐的模样。

        「先介绍一位新朋友给大家认识,她叫 Carmen ,刚从加拿大回来。」

Kave 向大伙儿介绍 Carmen 给他们认识。

        「嗨!大家好!」

        「Carmen,你好!」

然后他们逐一向 Carmen 作自我介绍。

Benny 在选食物时,刚巧 Carmen 在他后面,Benny 顺路替她选取食物,于是开始认识。

        「妳来到香港多久了? 」

        「才三天。我15岁去了加拿大念书,但我还是比较喜欢香港,所以决定回来香港。」

        「那妳现在重新适应香港生活,会否不惯?」

        「其实要适应新环境并不难,正如我初到加拿大,很快便会惯。」

唱完 K 后,大伙儿在尖沙咀吃甜品,Benny 介绍一套即将上映的恐怖电影,他愈讲愈恐怖,接著讲起酒店传闻及电视怪事等之恐怖话题来,吓得 Carmen 要求 Benny 把她安全的送返家门。

一个周末下午,Benny 正在沙田广塲逛,不经意间,就停在一间精品店的橱窗前沉思著,从前曾和敏来过这店。

        「你是不是很喜欢这个风铃?」

Benny 耳边传来了这句话,打乱了他的思维,一看!啊!原来是 Carmen,站在 Benny 身旁、凝视著橱窗来的一个风铃。

        「是妳?那么巧合?」

        「对呀!刚好经过,今晚有意和我一起晚饭吗?」

         「当然可以。」

Carmen 知道 Benny 很喜爱那风铃,替他买了,放在盒子内,打算晚饭时送给他。

晚上七时,Benny 在 Carmen 住处楼下的店外等她。

         「送给你的。」Carmen 把那装著风铃的盒子给Benny。

         「谢谢妳,其实妳何必送给我? 」

         「这风铃很难在市面上找到的。」

于是他们去吃晚饭。从那天起,Benny 对 Carmen 活泼热情的个性产生了好奇,大概她受了西方文化影响吧!

Benny 是个超级电影迷,逢星期四是他的电影日,下班后第一时间就是把是日上画的电影一囗气看了。某个周四有套电影首映,正为没人相伴出席而烦恼,结果约了Carmen,就在这天加深了二人彼此相交。

三星期过后,Carmen 遭朋友出卖,于是打电话给Benny 诉苦,Benny 为其张罗,提议相约出来讨论,于是邀约她一同出席 Chris 的生日会。

聚会上,Benny 给 Carmen 递咖啡时,突然失手,杯跌了下地,幸好并没有被打破,杯内的咖啡沾污了Carmen 的外衣,于是替她补救。

        「对不起!我帮妳擦擦吧!」

 随后,拿出一块湿纸巾替她擦去污渍。

        「没关系!你又不是故意。」

 

         「我有一个朋友很出卖我,我真的想还以颜色。」

         「我认为应该尽把大事化小,否则只会自己理亏。」

         「这不是要我承受委屈吗?」

Carmen 性格刚烈,爱为自己抱不平。Benny 向她解释: 

         「若然把事件扩大,双方也不会有好处。」

Benny 也不知道怎样说服她,无法改善她的想法,只能让她冷静下来。没多久,突然她心情好转了,大概她想通了吧!

Benny 的工作是设计,是自己做生意,甚么类型的设计也有,然而是次是做手袋设计,他需要找模特儿来示范用这款手袋,最近 Carmen 和他最为友好,于是找了她当模特,在他的工作室拍摄。反正她也靠买卖楼宇为生,都不用工作,每天都闲著。拍摄完后,Carmen想 Benny 另外为她拍摄一辑照片。不知道是否天意,从前朋友的摄影活动,Benny 不是没空出席,就是没心情拍摄,所以现在才第一次拍工作以外的相片。Carmen 非常「上镜」,很容易就把她拍得很好看,表情及姿势也相当丰富,像个专业的模特儿。相对于专业摄影师,Benny 并非是甚么摄影师,只是把玩著照相机的人而已,但他拍出来的效果蛮不错。

来到了一个星夜,当晩会有狮子座流星雨,Carmen 最爱观星,可是没有朋友陪她,她便叫 Benny 陪她去清水湾观星。他们一同坐在清水湾二滩的沙地上,默默的望向夜空,可是这儿却不宁静,因为这里不独只得他们二人,还有很多人在这儿。

        「等了那么久也看不到。」 Carmen 说。

        「等多一会,妳要有耐性啊!」

         「我有点冷,有点累 ……」

接著 Benny 脱下外褛披在她身上,她便躺著 Benny 的手臂膀,头倚在他的胸膛,她的秀发随风飘到Benny 的脸上,像是在抚摸他的脸庞,秀发的幽香扑鼻而来,感觉传到身体的每一处,令 Benny 对她动了情。

夜空出现一条光痕,还来不及眨眼便消失了。

         「看到吗?」Carmen 问。

         「我只看到,但是来不及许愿。」

         「那下一颗我们一起许愿好吗?」

不久,再有一颗流星出现,在出现的同时,又有另一颗紧随著它出现,两颗流星一起划破夜空,而且引得观星的人一片哗然。Carmen 立即许愿,就在此时,Benny 凝视著她,觉得她很可爱,爱火从心底内踊出来。

         「妳许了甚么愿望呢? 」

         「我希望今年内可以遇上真命天子。」

此刻,Benny 希望他将会是她的真命天子,能够紧紧的跟随著她,可是这样的富家女,跟他好像有一大段距离。

不知从哪时开始,他们每天都提会上 msn 聊天,忽然有一天,Carmen 连续五天没上 msn,Benny 感到有点儿不自在,有点想她,整天也没心情工作。他发觉自己对她不只是好感,而是开始喜欢她,她有一种特别的魅力吸引他,他喜欢眼睛带有笑容表情的女生,觉得这类型的女生很可爱。一星期过后,Carmen 终于在 msn 出现了,原来她在交通意外中弄伤了脚,Benny 马上去探望她。待她康复后,Benny 再次带她去自己的工作室拍一辑照。

        「妳的脚怎了? 」

        「好了点儿,谢谢关心! 」

Carmen 就像是 Benny 的专用模时儿,Benny 替她拍照已有过千张。

拍摄完后, Carmen 借 Benny 工作室的钢琴,静听著她的演奏,曲是她自创的,这令 Benny 很仰慕她的才华,对她开始产生一份莫名的感觉,是一种足以超越朋友关系的感觉,认为她有著一股吸引著他的魅力。

好梦催人睡,好曲则令人忘时,电影也快开场,可是她脚伤未完全痊愈,然而拍摄时,大部份重心都集中在脚上,结果情况更为严重。

在午夜时看鬼片,她是全院叫得最凄厉的一个,比片中主角还要利害,Benny 觉得这样子的她非常可爱,又要看又要怕的她,开始时会抓著 Benny 的衣袖,然后慢慢放开,又再抓紧,后来又抓著他的手臂,愈抓愈大力。他从前未尝遇过这样的女孩,对于恐怖片可以投入到这个程度,真的是非常可爱,跟平常外表刚强的她反衬起上来。

将她送回家后,自己在回程的途中,电话响起来,是她的来电,跟她聊到零晨四时。Benny 心中传来一阵的鼓动,对这份朋友的情谊产生动摇,但跟她只能维持好朋友关系,如果改变的话,这份美好的友谊将会改变。爱情是要双方同步的,深知自己非其所盼,只好维持现状,爱在心里口难开。

当聊到一半时,Carmen 突然问 :

         「你是不是我最好的朋友? 」

         「当然是,是亲如兄弟的朋友。」

         「我们是姊妹吗? 」

         「我跟兄弟的钱是混在一起用,不分你我,妳可以吗? 」

Carmen 迟疑了,没说话。Benny 不是不敢表白,而是不能表白,更何况他没能力让她去过现有的生活,只有留在现在的位置,还能够看著她。心中带著爱慕之心,结果就成为几何级数上升的好友关系,但深知道不可以跟她发展任何爱情。夹在友情与爱情之间,一方面是好朋友,一方面是爱她的人,虽然两者本身没矛盾,但是当处理她的问题时就会显得非常痛苦。

突然 Carmen 竟然向 Benny 提了一个要求。

         「我 …… 我可不可以到你家过一晚?」

Benny 呆了一会,她又再问:

          「究竟可以吗?」

Benny 不知怎拒绝,结果答应了,Benny 叮嘱她不要吵醒他的家人,因为这么晚带一个女孩子回家,不知道他们会如何想像? 既然不能够让他们知道,那只好屈就她到他的房间里来。虽然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但是他们没有不轨的行为。Carmen 坐在书桌旁边,桌上是一个空的盒子,就是装著风铃的那个,她手中把玩著那个风铃,这一个境象,Benny 面前的她,感觉上面好美好和谐。这六小时内,Carmen 对Benny 说尽她的事情,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任何事也会对人说,不论是莫逆之交还是点头之交,她也绝不会隐瞒任何事,只要肯听她便会说。这种人单纯、率直,但是在这个社会里却不能够保护自己,应该说这性格是不善于保护自己,但 Benny 觉得这样的一个人却是十分可爱,和这种人在一起的感觉非常舒服,因为完全没有猜度的存在。

        「喂喂!你眼困了吗?」Carmen 说。

        「夜了,睡吧!」

Benny 让 Carmen 睡了他的床,而他就用另一张床褥舖在地上睡。风铃的声音实在是动听,Benny 不经不觉陶醉于铃声与回忆之间。

六月,是Carmen 的生日月,她想请 Benny 帮她策划一个生日派对,Benny 从四月初已开始筹备,因为要找场地,到了五月,这生日会的具体方向已经有所定案,因还要顺从寿星女意愿,到底也是要令其过得高兴、快乐,有些骨节眼也要让步,因此也要给她过目。

礼物方面,如果送为她所画的画像是不行了,大概她生日不会想收到这一份礼物,所以,唯有送她一个自家制的绝活纯银首饰,再以人工钻石镶在首饰上即成,这是唯一一个令 Benny 有方法可以创造出独一无二的礼物。他设计了一套纯银颈链、耳环、心口针,纯银黏土跟人造宝石也要上千元,再加上心血、时间,是独一无二的。

完成了礼物,安排好了场地,Benny 立刻带她来观看场地及其布置,她过目后,又要求加些甚么和删去甚么,似乎不太满意这设计 ,Benny 只好重新再布置。Carmen 就是阴晴不定的性格,生日庆典虽说任Benny 策划,但却三天五日说要这样要那样,Benny 要四处张罗派对场地才找到了最理想的场地,她一句不喜欢, Benny 的布局白费了,预定了的布置物品用不到了,心血及金钱也白花。Benny 构思的主题是整个会场都布满好的照片,而她是主角,但对于一次又一次的条件规限、阻挠、中心思想变更,Benny 也开始没有那份热衷之心。她也说过要到酒店去办,但不认识她的人绝不可能会为她花昂贵的费用去参加一个生日会。Benny 觉得很为难,想尽的都不合她意,作为朋友,这当仁不让,可是投入的情感不同,所得出来的效果不同,而且 Benny 这样的心情下,跟本就弄不出一个像样的出来。 早说了将主导权交到Benny 手上,但一直以来做的又白做了,已经变了不知多少次了。她根本没深究做一件事的背后有太多的事要考虑,看到的是表面。时间少了,又要重新再做,也就是费时失事了。时间对于Benny 很紧要,有些东西必须靠时间才能完成,同样的一幅画,他花一小时完成,跟花十小时完成,可能收到的人都一样高兴,但他自己会选十小时完成的那一幅画,因为投入、修正,要求完美。

不但很难揣测 Carmen 的心意,就连要她也非常困难,要约她,必须早一个星期前预约,所以 Benny 约她的次数少之有少,大多数都是她约 Benny 的。站在她的立场上,Benny 应该每一次都主动约她才是,但他却心想,既然不能任意给他时间,不如待她有空闲时间才找他,这比较有效益。

Benny 慢慢的觉得她不适合自己,但是仍是喜欢她,他感到很矛盾,曾想过在她生日之前表白,但他认为做单纯的朋友更好,可是却深深的记挂著她,因此心里却非常难过,突然脑内一片空白和停顿,倾刻间甚么也没有了。一个感情和思绪混乱的人,才会犯上这一个错误,毕竟爱并不等于一起。

最后 Carmen 就决定不要那么多不认识的人了,简单地在游艇上举办便够了,Benny 便要求她想一想要甚么主题,再按她要求的主题构思数个布置,画给她从几个构图中选一个,这样才不会白费功夫。布置完后,Benny 再带她过目,终于迎合到大小姐的心意,他们在游艇上聊了一阵子,讨论生日会那天要怎样过。正在二人要离开游艇的一刻,Benny 用手为她抹掉脸上的一点污垢,就是这一幕其实并不简单,因为他已经像是对爱人一样,亲手为她整理仪容,一般人可能觉得这个动作很普通,并且不会代表任何意义,但对他来说却不一样。为她抹面时,感觉她对他那一份信任,而最重要的是,他只是看著她,然后便一手去抹掉那一点污物,根本没有问准她,这并非他本身的所为,他不喜欢被人触及或是接触别人的脸,只会向对方提点一下脸上有污,但他对只是认识了两个月的她有这接触,这是他唯独对女朋友才会这样。

Benny 为 Carmen 的生日到处奔波,终于熬到病倒了。Carmen 又想约他,但他病到爬不起来,直接传短讯跟她解释了,很快收到她的一句 :

        「要我可来探望你吗?」

Benny 感到非常欣慰,但细心想想,一位富家小姐怎会懂得去照顾一个病人?可能这句说话只是随便说说,但他还是深深的记著。当他发觉自己对她的感觉动摇时,第一时间是抑制著,要将这种感觉封印起来,可是一天一天发生的事,每一句的说话都会减弱这一个封印。忍一时毫无去路,退一步寸步难行。

风铃随风作响,夏季的夜里,偶尔吹来一阵凉风,感觉好舒服,这种感觉叫人不得不去忘记自我,全心去投入。虽然这可能只是一瞬间,但是在感觉上却是很好。Benny 躺在床上,抬头去看那挂在窗顶的风铃,想起了一段又一段叫人回味的片段。渐渐的 Benny 便喜欢上这风聆,那银丝吊著两个银铃,铃上有一块铜片,旁边有八条大小不一的银管,而由一对水晶天鹅串连著。对著身旁的那个盒子,真是好神奇。

接下来一连几天都跟 Carmen 约会,有二天 Benny 本来没想过要见她,但她却来找他。他正跟客人会面时,收到她的来电。面对客人,Benny 还是选择她,将她接到客人的店来,结果他两面都不讨好地,先赶紧带她红馆去看演唱会,接著又到 HMV 去买演唱会门票,最后又回到客人那里继续相谈设计事宜。感觉上,完全不将客人放在眼内,幸得客人体谅。

现时 Benny 将大部份时间都给 Carmen 了, 结果在办公时间内基本上就做不了工作, 久不久和她 msn,唯有将工作时间延长,经常要晚上十一时后才能离开公司。最近工作遇到太多不顺利,Benny 向她倾诉,深信星占和紫微斗数的她又为他解迷: 「紫微入命天相近,天罗地网将其困,眼看诸般事不成,半生无为渡红尘。」 Benny 就在此时,蓦然回首,自己工作及感情也是自从她出现在他生命后,开始被天罗地网困著,令他事事也不顺,他愈来愈相信紫微斗数,他为自己所起命盘后有所慨叹,愁绪终日,无所用心。

这一个暑假,Benny 的朋友都到外地旅行了,因此接下来的这个星期都约 Carmen,她曾说过想去杜拜旅行,还提及过想邀请 Benny 同行,于是 Benny 调度工作,但他对旅行一些特别习惯并非每个人也接受,就连他从前的女朋友也觉他在浪费假期,他总爱在头数大呆在一些舒服的地方,享受一下当地生活,不太热衷短期旅行的那种走马看花。他的兄弟也相邀他去首尔,吃喝玩乐都支那兄弟支付,实在相当吸引。他有向她提议一起去首尔,但看来她还是想去杜拜,结果他推了兄弟,决定与她去杜拜。可是最后这件事也不了了之。

又有一天,Benny 和 Carmen 看完电影后,来到旺角闹市中的一个公园坐著,这里与其他地方有著很明显的对比,这儿非常宁静。他们买过想喝的,便到这里来。

        「干甚么默不作声?很闷嘛?」 Carmen 问。

        「不是、不是。今天见到你 …… 我很高兴。」

        「嗯!我也好高兴,因为我再见到你。」

 Carmen 这样一说,Benny 也不知说些甚么好,他沉默了一会,接著说:

        「时间也不早了,我送妳回去好吗?」

一路上,Benny 都有个冲动,想对她表白,但他一直抑压著。直到她家楼下时﹐他终于忍不住要说了。

        「其实我有一句说话 …… 」

忽然紧张起来,心一慌乱,已经不知道要说些甚么。

        「是哪一句话?」

        「…… 妳今天好漂亮 …… 」

她听罢,掩著嘴儿笑个不停。

        「我 …… 说错了话?」

        「嘻 ...... 不,没有。」

送完她回家后,Benny 又回家了,带著疲倦之身卧在床上, 感觉很舒畅,因为心里面有一道灿烂的阳光,然而,窗外的雨下个不停,耳朵里全是雨点落在玻璃窗上的声音。想著想著,不经不觉就堕进梦乡去。

一天 Benny 跟好友 Bobo 吃饭时,Bobo 问他为什么不开始这段感情。

        「其实你可以考虑跟她展开新恋情。」

        「妳不会明白,我和她之间存在有很多可变动和不利的因素,她对另一半也会很计较,同时又要对方为她付出很多。有时候感性支配理性,甚么都不去想,有时候理性支配感性,甚么都会去想。若要向她表白,怕连朋友也做不到,她的脾气也很难接受,看她朋友的流失率那么高,常把身边朋友都吓跑了。」

中秋 Benny 和一班好友聚餐,Carmen 竟要求跟他一起出席, Benny 从没带过女生一起出席这些聚会,绝无仅有的一人。因为这些好兄弟不多说话,说话言简意赅,但大家却知道对方心中所想,但局外人很难融入其中。在这次聚会中,如 Benny 所预料的,她被闷慌了,看不到她高谈阔论,也看不到她阵阵有词,只有Benny 偶尔跟她说两三句,她始终无法融入他们的圈子,于是提早离场。Benny 这一回却没有送她回家,一为时间太早,二为 Benny 觉得难得兄弟们聚旧,太早离场似乎不太尊重。Benny 很重视朋友,他从来不会在朋友在身边时而他突然说回家,他认为这样做是最大的羞辱。

深夜零时零分竟被 Carmen 来电抱怨,不论Benny 怎样解释,她仍是不停地骂,快把他吞没,这夜心情都不能平静下来,无法入睡。

隔天早上Benny 一早赶著去旧同学的婚礼,可是却晃了一个小时才能步出家门,弄得要用「赤兔」直奔教堂,刚好赶及到达。小学同学代表就只有他们四人,感觉甚是苍凉,他已通知了其他小学同学,因他拥有较好的人际网络,可是一个又一个电话打出,有些人转到留言信箱,即使接通了,也感到对方不想多谈,有些人更连电话号码也改掉了。只是一年没筹办小学同学聚会便变成这样子,实在令人心酸,他对「朋友」二字开始产生质疑,好像大多为在朋友身上得到甚么云云,但这跟本是扭转了他对朋友的意义。

一星期后,Benny 觉得 Carmen 像疏远了,Benny 猜想她大概有追求者出现。面对这样的形势,他也不会有什么相应行动,随缘了,反正大家也是朋友。可是 Benny 感觉像是欠缺了一些东西,那一份焦虑不时刺著他的心,他还是嫉妒,占有欲高涨起来。忽然电话响起,那不是谁,正是 Carmen,他们在电话交谈两个多小时,种种都是她的感情事,至于其他事,说不到两句,又被她牵到那些话题之上。Benny 感到自己完全被忽视,他有点后悔对她作出承诺,这些承诺使他非常痛苦。

明明有心仪的对象的 Carmen无法专一,她要求 Benny 月底陪她去杜拜旅行,作为好朋友,不好意思推掉,因为之前的确答应过。但每次听到她提及她那意中人,心就会抽动著。当她谈及那人的不是时,Benny 又替他说些正面的见解。如果她真的喜欢那意中人,那应该支持她终找到理想的爱人,可是人是自私的,他却暗暗的咒诅那人。命中注定了他遇到了 Carmen ,然而没有刻意的去维系下,感情却超乎想像之外成长起来。Benny 看见她可爱的一面、她的才华、她的缺点,她已成为一个他所欣赏、所仰慕的人,可是始终没法做到她所有要求,她对另一半的要求高得不容他去攀过这一个门槛。他本身是不容易开始一段感情的人,但这一回,他每一分每一秒都怕失去她。

跟 Carmen 在一起,好像很快乐的生活,去看Moov歌舞会、去逛街、去看医生、去吃饭、去她家里看剧集,这一切又看似非常亲密,但二人都感到一件事,就是好像已经开始没什么话题。不过说到底,她对他也只是当作好朋友般,但他却是以女朋友以上的态度去对待她,对她比起过往任何一个女朋友都要好,已胜于其他所爱,可以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将她送到帅哥跟前,分担不快的事,给她作出最准确的意见,站在她前面遮风挡雨,站在她背后拼命支持。Benny 也开始动摇著,这种爱继续下去会是怎样?

一天,Benny 又约了Carmen,见他一脸愁容。

         「你的事解决后才约我吧!」

这一句触怒了 Benny 的心,也严重伤害他的心,于是二人吵起来。

Benny 只希望能从 Carmen 身上得到一份令他可以渡过这个生死关的意志,但狠心的她却不愿意给他这一份意志,把其看成一个毫不要紧的样子,她只关心他没有履行自己对她的诺言。尽管将所有的心思都投放在她身上去,对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花尽生命的宝贵时光,可是却不去后悔,因为是他自己的选择,而他只是将这些时间献给自己所爱的人,因为一早就将所有的时间都给她去消磨,只是现在觉得用来做其他的事会更有意义。

Benny 经常为旁人咎病、叹息的不寻常友情,就正是Carmen,Benny 仍然将她视为最爱,这一点任凭旁人竭尽所能亦无法改变。朋友们看见了,都不会说些什么,因为这种真正的愁绪是不安沉郁,因为他的生活就只有她,他的生活就跟她画成了等号。可是就Carmen 而言,Benny 根本甚么都不是。Benny 一生都是顺境,纵是有困难都可以安然渡过,即使如何悲观,眼内从没有将东西看成绝望,但是这一刻是绝望的心,对人都失去了信任,就连半个听他说话的人也没有,只可以孤独的一个人看著自己的失败。可惜即使如何爱她,亦再不可以支撑下去,越是爱她就越不能去爱她,因为他并不是她所爱的人,他只可以是在她身旁守护她的人,这种爱令他痛心欲绝。

矛盾的心摇摆不定,何事该前进?何时该放弃?心绪不宁,Benny 独自在尖沙咀海旁漫步,在这宁静的午夜,令人感到烦恼尽消。迎面而来一个似曾熟悉的身影,一个多么似初恋女友柔柔的女生,一把黑色的长直发,弱质纤纤的身形,温纯文静的外表,真的很像柔柔,他凝视著这女生几秒钟,再看清楚,她不是柔柔,但外型真的很像柔柔。这女生似乎发现 Benny 凝视著她,她加快了脚步,却不慎跌倒了, Benny 连忙上前扶起她。

        「小姐,妳没事吗?」

        「没有事。」这表情真得很像柔柔,令 Benny 很有兴趣认识她。

        「妳一个女孩子在如此夜的夜街上游荡,不怕危险么?」

        「我是离家出走的,因为我男友常虐打我,我难得偷跑了。我没有去处,只能在街上游荡,明天再想办法。我没收拾行李,我不打算拿走放在他家的东西。本来我可以搬回家,但他一定会上我家捣乱,所以我打算明天去找房子租住。我刚转换了新的电话号码,他找不著我的。而我今天是我最后一天在这公司工作,所以他不会再找到我。」

这女生叫晴晴 , 她不但外型似柔柔,就连性格也跟柔柔很相似,柔柔曾经是 Benny 非常爱的女生,今后却被 Carmen 所取代。

Benny 见晴晴一个女生没去处,于是带她到深圳按摩,隔天是周末,Benny 不用上班,深圳按摩场有地方可睡觉,到隔天回香港后再协助她办理一切事。

       「妳一个女生在街上独自游荡,很危险,不如和妳上深圳按摩,好吗?别怕! 我只是担心你人身安危而已。」

       「谢谢你! 」晴晴犹疑了一阵子才决定应约。

接著他们去了深圳水立方按摩场,隔他们回到香港,Benny 先带晴晴去找地方住,在旺角租了一个套房,把晴晴安全送到住所后便赶快找 Carmen。之前令Carmen 失望了,为表示歉意,买了她最爱吃的Godiva 朱古力逗她,她才肯原谅他。

在路上,不论男女目光都集中在 Carmen 身上。论样貌她虽然很普通,但她的确很有魅力。当人们的目光投放在她身上时,Benny 就感觉很不自在,那些中年男人的目光更令他厌恶,Carmen 却很高傲自己给注目的感觉,他们便数著有多少人的目光投向她身上,数著数著已忘了。可是,说到底,Benny 在她跟前只是个追随者。

太古广场名店林立,结果这天就成了逛名店,动辄数千元的东西,Benny 不是买不起而是买不下,觉得很不值,完全不觉得这些东西比他所用的好上几倍,也不是每件的款式都好看,只是贵在名气之上,人就是爱这些。

        「你为甚么老是穿这双皮鞋?其实你该买些名牌。」

Benny 也是喜爱穿皮鞋的人,从前穿皮鞋的时间比穿其他鞋多很多,但不知道为何所穿的皮鞋穿不破,总是可以穿三四个年头。

        「因为我是那些穿著皮鞋四处走的人,连行山时也穿。我不在乎牌子,却在乎款式。我买一对鞋可能要挑很久很久,但一买就是两三对。老实说,我并不觉得名牌是特别好。」

        「我看男生,第一眼就是看他穿的鞋,大概已可知道他的背景、修养、品味。」

        「妳对事物及生活的要求,容忍度相当大。」

        「即使你要求低,都不会容忍自己看起来那么残残旧旧,浑浑噩噩吧! 」

无奈彼此的价值观差距太大,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走在一起只会每天在吵。他永远把感情都放在心上,从没有放过下来。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都不改变。负担越来越多,大概已到极限。

甜美的梦,Carmen 第一次出现在 Benny 的梦中,从未出现过的影象,那份温柔大概在 Benny 现实上感受不到,那种甜在梦里面放大无限倍,出现的只有一个完美的她。梦境中,倚在 Benny 肩膀上的Carmen,坐在家中的沙发上,四周都洋溢著平和安逸,一切都似幻想一样,四目交投时,她只会笑,笑得非常甜,虽然 Benny 时常都看到这张笑脸,但梦中的却亲切等无法形容。梦,只是现实生活中无法实现的事物的延续、希冀跟妄想,在梦里,Benny 可以去亲近她,爱她,而她在梦中的笑容比平常看见的更令他快乐,可是这一切的只是梦,无法在现实出现的希冀、幻想。面对她时,感觉会超越所有的人,心里面亦只会有她,囗却说不出话来。在她面前,他有如哑巴。

没多久,Carmen 和她口中提及的心上人开始了,Benny 警惕自己要清平心境,要认清真正的道路,可是他的心完全的淹没,最后只是剩下那一颗伤痛的心。

数星期就这样过去了,来到了这一天,Benny 在一个书展当工作人员,突然在会展新翼的一根巨柱﹐看见站在柱旁的 Carmen,他已经抑压不住发自内心的那份喜悦﹐步履轻快﹐只是三两步便走到她的跟前。

        「嗨!很久没见了﹐妳好吗?」

        「已有一个多月了﹐你近来好吗?」

        「不过不失嘛!对了﹐妳是来逛书展的吗? 我带妳进去吧!」

Benny 问同事借了个名牌﹐再用职员通道进入会场。他们一面看﹐一面谈天,Benny 亦交代近况﹐但是他所受的那种单思之痛却只字不提。

时间过得好快﹐要走的始终也要走。可惜 Benny 要在会展里做善后工作﹐不能跟 Carmen 一同离去。他感到今天是过去一切痛苦的终结﹐也像是一个新开始,可惜她有男朋友。

Benny 在书展最后一天工作后,Carmen 又来看书。

        「请问大小姐赏面与否陪我晚餐呢?」

Carmen 听了我说这句话之后﹐掩著半边嘴笑个不停,接著便点点头示意。

他们在元气寿司吃晚餐,一边吃著﹐一边谈天说地﹐Benny 感到无比的愉悦。

        「啊!原来时间也不早了。」Carmen 看看手表说。

        「我送妳回去。」

        「你不用送我了,他会接我。」

Benny 在远处目送 Carmen 上了私家车,心里总是感到阵阵酸痛,到底也没法在一起,可以却是深爱著她。

几天后,Carmen 被不开心的情绪困扰著, 早上八时多就致电整夜没睡的 Benny,说的都是一些无法罢平的事,又要求他陪同午膳和晚上去溜冰。当晚 Benny 到达大古广场后,她还没到,Benny 只好在书局边看书边等著她。晚上九时正才会合,已赶不及去溜冰,于是去了吃晩饭。Carmen 把早前去泰国旅行买给Benny 的一套衣服给他试,他到商场的洗手间换上来给她看,看来她很高兴,因为 Benny 穿起来非常合身。

作为一个「御用闲人」将一些应该做的工作都放下了,只求她可以开怀一点。闲人就是闲人,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可是 Carmen 并不在乎他曾说过的话,他在大学修读中国哲学,忘记了;他的父亲已经过世了,像没听过。Benny 可以说得出何月何日何地说过这些话,而听的人是的她, 可是她已忘了。

Carmen 有选择困难症,不但不善于作选择,所决定的事也常改变,所以要有一个可以倚靠的人替她作选择,永远要 Benny 作出计划,但却不会依从计划去做。即使 Benny 是非常随心,但计划前一定会预先盘算、推断,作好变卦安排,但她永远是越出他的意料之外,本来是A的事,突然改为B或C。之前她突然要取消去杜拜旅行,幸而还未订机票及酒店,否则白费了。某天,本来约定的事,她突然想改为某星期六,适逢 Benny 要开研讨会,她又发脾气,发讯息给他:

       「自从我有男朋友,你就变了。」

       「认识才数月而已,可以怎么变? 有空时陪妳没问题,没空时只是改期而已,没有说取消。何况妳有男朋友,应该将时间留给他才对。我总觉得会被怀疑,影响了你俩感情就不太好。」

       「他很忙,经常也没时间。难道朋友不能见面?」

       「可是妳约我的时间比约他的多。妳不认为有问题?」

       「我不觉得有问题。」

Benny 不想再和 Carmen 争论下去,勉得又吵架,只是大家观点不同,并没有正确答案。

夜半的时候,Benny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没法入眠,突然晴晴打来找他闲谈,听得出晴晴带出的迷思。

        「为什么你们总爱找我诉苦,快乐的事就很少跟我分享?」

        「那你觉得是甚么原因?」

Benny 回答不知道,因为他所想的原因太多,太复杂,说不知道,就很简单回应了问题。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原因。」

而 Benny 心中所想并非如此,如果人不快乐,不会去找一个比自己更愁的人去听自己的怨念,因为一个充满负能量的人是没法接受更多的负能量。其实人愿意花时间去陪伴悲伤的人才是最重要,安慰的说话对于现今的都市人来说是有点儿多余,因为好听的说话人人都会说,光明正面的道理人人都理解,但人到了最悲伤困乱时只怕一件事,就是孤独,越是身处人群中的人,就越是怕孤独,原因是不懂得如何面对孤独,在这些时候,只要感到有人在自己身边,有人用心去陪伴就已经好很多,而 Benny 会这样去陪伴朋友以及自己重视的人。

       「你真好,总是在电话的另一边默默的陪著我。」

       「其实我只是作妳的聆听者,默不作声比起唠叨不继效果更好,这比较适用于极不快乐的人。另一种不快乐的人,是不以滔滔不绝的话语去舒缓,但说话必须是言不及义。这种人是郁闷多于不快乐,同样是需要别人陪伴,相对于之前说的那种人。」

Benny 的工作愈来愈忙,不得不聘请秘书帮忙,但不想聘请不熟的人,正为著找人而烦恼,突然想起了晴晴。

       「晴晴, 我公司现正需要一名秘书,妳有没有兴趣?」

       「也不错」

       「如果妳今天有时间,方便上我公司面试吗?」

       「我今天下午可以。」

晴晴上到 Benny 公司见了他的老板后,隔天便上班了。

Benny 决定与 Carmen 保持距离,自然多了私人时间,不再找她看电影,但自己独个儿看又无聊,于是每次看电影便找晴晴。朝夕相对,日久生情,晴晴渐渐对 Benny 产生了感情,但她深知 Benny 的心只有Carmen,因此要抑制著内心的感情。

某次,Benny 和晴晴看完电影后便去吃饭,巧合地碰上 Carmen,她正和男友晚饭,晴晴察觉到 Benny 不停凝视著 Carmen,见他心不在焉,知道那女子应是他囗中常提及的人。就在当晚,Benny 回到家后,Carmen 便打来不停追问他和晴晴的关系以及怎样认识,她以为晴晴是他的女朋友。

        「难怪最近没找我,原来有了女朋友,简直是有异性没人性。」

        「她是我公司秘书,我们只是同事关系,她不是我的女朋友。我不找妳也不是因为谁,而是妳已有男朋友,妳该把时间留给他。」

Benny 向 Carmen 解释了真相后,她仍是不停骂,她是个总要人认同站在她立场和想法的人,令 Benny 难过又生气。

        「当妳不快乐时,我想尽方法逗妳开心;当妳需要我时,我总是在妳身边;只要妳叫到,我半小时内由观塘走到沙田去跟妳吃半小时的午饭;妳跟我说想看的电影,我可以看完再跟妳看一次 ; 妳要我陪妳去旅行,我答应妳,只是妳最后也决定不去了。我哪一次有不赴约?每次几乎是妳主动约我。」

Benny 终于受不了 Carmen 的无理取闹,Carmen 怒气冲冲地挂了线,Benny 没有打给她,虽然他是爱她,但心知不能宠她。

二人的价值观是完全不同的,活在的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只是命运将两个人牵在一起,正是沉沦于无底洞之中的 Benny 却是置身虎穴之中。他知道这种关系不可以再持续下去,可是心里却很想见她,又忍不住去找她,邀约她上他的办公室。

Carmen 以前在加拿大念生活过一段时间,自然习惯用英文发讯息。在她的对话当中,每说到英文字词时,都会问 Benny 懂不懂,一概说不懂,那她又会多说几句话,他又少说几句。

        「为何你说起话来一句起两句止,断断续续的?」

        「当对一个人认识到一个程度,自然就会这样。」

Carmen 笑起来,坐在他身边、倚傍著他的肩膀、挽著他的手臂、拨弄他的头发、挤捏他的脸庞、狠狠的拍打著他,他对一砌都很有感觉,这是一种亲暱的表现,其实 Carmen 是对 Benny 有点好感的,只是自己并不察觉,而且她认为 Benny 不符合做她的终生伴侣的条件。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是无法在一起的,勉强的话亦是走到破灭之路上,除非 Benny 放弃自己的世界,晋身到她所存在的世界里则另作别论。

Carmen 每次跟男友吵架或失恋,都会去找 Benny,即使 Benny 很难受,还是默默忍下来,但有时当中的甜又叫人难以抗拒,要维持著这种矛盾、复杂的「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情感关系。他此刻是一厢情愿的去爱她,就是因为改不了一直以来的习惯,感情已经收不回来,是一直沉沦。身边的朋友都跟他说过,他也清楚明白,可是现实上却又不能够随心而行,永远被牵扯著。大概Carmen 看穿了 Benny 对这份感情的重视,又或者是Benny 实在太过纵容她,任何事都顺从她的意思去做,就自然地将每件事都当成理所当然的。

七天里,把其他人都放下来,只有她一个。每次送她回去后,从她家门离开时,都是默默的去想著二人之间的事,从山腰走到山脚,一想就是半小时,有时想放弃,有时想改变自己,有时想自己不再存在。

有一晚 Benny 回到家后,突然情绪爆发,打电话给Carmen,他第一次向她发了很大的脾气,狠狠的说了一大堆话,是抑压了很久的情绪。出乎预料的是,以往她应该早已挂掉电话,但她这次竟然听下去,这是他始料未及不及的事。

早上第一个打来的的电话是她,被责备前一晚跟她发脾气,同时被惩罚整个晚上都守在她附近,要他陪她去兰桂坊的EDGE,当晚有 SPECIAL DJ 演出,Benny 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地方,香烟弥漫著整个场地,那音乐每一下都鐅到脑子内去了,爱宁静的他,受苦了,如果不是承诺,他决不会多留片刻。结束后,就往计程车站去,看她好像很累似的,只是一轮的热舞,酒也只喝了一点点,也许不应该是这个海棠春睡的样子,Benny 就让她睡在肩上。车程像特别长,他以前都没有这感觉,他的腰也开始酸起来,总算是撑过去了。醒来的她,站在车旁,明明可以自己走路的却要抱,一直抱到家门前。Benny 从未试过抱著女生走路,很不习惯,而且体力不继还要撑著,但抱著 Carmen,他感到很满足,因为她感觉了那一份安全感让倚在他胸怀里。这是再不能接近的地步,Benny 拚命的自劝要回头,要回头,既然注定是无份的,不可以再出现这一种感觉。

经历好友辞世,Benny 一下子四出寻访故友,每天都找不同的朋友,希望对身边的人多加一点关心,别令自己后悔。可是,朋友太多,时间太少,永远都是不够用,而且要朋友们有相应的时间才可以一聚,这是苛刻的条件。

在这天,没想过要 Carmen 来,因为从来都没想过她会想来这些聚会,但某天跟她谈及这件事,她却是出乎意料之外的热衷,她问道她可不可以出席,他当然是答允。这个本来是小学同学的聚会,因为某些事情就变成了另个主题聚会,其实也不是因为她而作出了改变,因为当邀请了其他朋友之时,就已经变成了非小学同学聚会性质的聚集,是多方面的联谊活动,所以觉得即使她出现,也不会带来一个怪怪的气氛,于是随便就答应了她。但到头来,她竟没有出现,找不著她,Benny 开始气愤,因为他要交代有甚么人会来,一个人来与不来将影响到整体的气氛,纵使这一回,虽然有很多的人都缺席,他都不感到这样的愤怒是因为都是他作出邀请,但她却是自己要求要来,所以感觉就不同了。

聚会完后,收到 Carmen 的来电, 约 Benny 陪她逛尖东海旁,于是他立刻赶去。

       「其实妳知不知妳这样爽约不但影响这次聚会,还令人担心。妳可告诉我发生甚么事而令妳不想出席呢?」

       「因为我知道你那个秘书小姐会出席,不知甚么原因,我总是对她没有好感,所以不想见到她。」

       「妳又不认识她,妳讨厌她甚么?」

       「不为甚么,总之就是讨厌。」

次日早上起床时,Benny 感到头重脚轻,有点儿晕眩,此刻他第一时间想找 Carmen。虽然他倒在床上不大想动,可是仍然伸手去床边拿电话,但是电话竟然接不通,他觉得好奇怪,再多尝试几次也是一样,他很担心,心里面一直也忐忑不安,直到他家的门铃响起,他几经辛苦才走到门前,而来访者竟是 Carmen,Benny 非常高兴,没想到她会来,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和关怀的感觉。在咫尺之间,四目交投,Benny 脑海里泛起了一丝情欲,他想亲她的小嘴,可是他不能乘人之危。

两人相识根本是偶然,也是巧合,只是万万想不到自己会爱上她。不是一见钟情,也不是日久生情,是突然间的感觉,一时间超越从前所有的爱。

最近 Benny 对著所有朋友都不闻不问,他感到有点惭愧,心里面只有工作跟 Carmen,结果就将其他人丢到脑后,就在 Carmen 去了旅行的这段时候,才能偷空跟各好友一聚,发现有新朋友的到来,感到万分高兴。陪伴他渡过最不悦与惆怅之日子的是他的朋友而不是她。Benny 所被人欣赏的就是一片丹心昭日月,亦凭这一个心,成为了身边人的牵绊,也成为活动策划者。退出江湖一段时间,关系并没生疏,仍似从前一样熟稔,真是非常难得,只有友情才可以维持不变,由此再一次证明他跟 Carmen 只有做朋友才能维系。

Carmen 去了旅行后,Benny 连续四天没有见过她,没有听过她的声音,没有收到她的短讯,在这几个月来是没有发生过的事,生活好像少了甚么似的,她仿佛成为 Benny 生活的一部份,没有她的日子,虽然如常过活,但又似是失却了自我一般,做事都提不起劲来,孤单的在夜里想著她,有时进入梦乡时才有机会见她一面。就像前一个星期六,在她家门前被骂了一个多小时,他自出娘胎也只被祖母及父母这样对待过,也没有人敢这样对他,他真的给予她最大的容忍。可是到他忍不住骂她后,看见她眼里开始泛起丝丝泪光,他却感到她心中的那份激动,比起她更早落泪。

因为柔柔,Benny 一直都是留著那长发,柔顺、乌黑的,有如一条黑色的瀑布,虽然留著那长发时很多人予以不满,但他却都是一笑置之,觉得这是自身的外观,旁人的批判并否适合他,但如今却因为Carmen,令自己放下长久以来的执著,这个时间已经开始失去自我,心也不再属于自己。这其实是完全违反他那种不易的个性,但他还是甘愿的改变。青丝断落之日,他的双手整理头发,昔日的感觉失去了,现在已经束不起来。看到他的人都会感到惊讶,为何突然会将头发剪去,他们总是不停地追问著,但他却没有回答,因为不愿让别人知道他已经不理智地沉沦于 Carmen 身旁。只有她对他这个改变毫无惊觉,似是一早就想到他会做这件事一般,看来 Benny 已遭到全面控制。

Carmen 旅行归来之时,Benny 因参与弟弟的婚宴而未能接机,但她第一个致电竟是 Benny,可是只在电话聊了五分钟而已,第二天,没收到她的电话。如此说来,是一件奇怪的事,可能没有从前那么需要Benny 了,关系要结束吗?

早前胃痛得要命,终等到照了胃镜那天,一个如乒乓球一样大的硬块出现在胃壁,都可以清楚看得见,由三个月前突如其来的显现到今天,实在不寻常,虽说其本体为胃腱,但这样的情况不太乐观了,恐怕不是胃部的问题,而出现在肝脏上面,他的父亲亦死于肝病呢!这件事他只跟 Carmen 说过。

照完胃镜离开医院后,又马上找Carmen。Carmen 看不到 Benny 背后的隐忧,依旧注于购物,间中才会看他一眼,接著说道叫他别板著嘴脸,之后又再专注到自己的世界里。Benny 感到是很不味儿,即使是普通朋友也不会这样,就算是他自己多虑也好,最少也慰问一下吧!突然电话响起,母亲在唠叨著要他去急症室,但他却把那份委屈发泄到母亲身上,不耐烦的、粗犷的说自己会去,叫母亲不要烦扰他。这时 Carmen 才惊觉其严重性,硬要说跟他一起去养和医院急症室,结果他没有让她陪同一起去,把她送回家后,自己一个走到区内的24小时门诊,结果当然是没事,他发了短讯给 Carmen,没想到她却说:

       「早跟你说是多虑了,你就是凡事都想得太多。」

Benny 完全感到难过,怎么会有人如此?

       「原来我的性命是不值得你关心。」

       「你没事,难道要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去对你说,没事就好了。」

这样的说话伤得他很重,天下所有人都对他这样说,他也不在乎,唯独只有她这样说令他何等的悲痛。

       「妳看见我满怀心事的样子,但妳叫我不要人家对我付出甚么,于是我决意不说。妳迫我说出来却又这样的态度,难道这件事毫不重要?我身边没有一个朋友会这样对我。」

Benny 就是在怨她的冷酷,本想接著几天都不理她,却又恼她不到一天,她想他午餐时间陪她,起初他很坚决的拒绝,到最后还是答应了。

隔天 Benny 身患严重感冒,足足躺了一整天。他向来少病,但一病就是非常严重的,所以这一次也不例外,之前头痛也躺了三天,基本上无法入睡,这回就换作全身骨痛,躺了两天才有力气跑去找医生。身染重感冒,连照顾自己的能力也没有,哪里来得及为 Carmen 费心。可是他沉睡著的时间,她总是打电话来,吵得他无法入睡。

        「你病倒哦?那我充当外卖女,送东西你吃。」

这才感到一点窝心。

Carmen 总是对著 Benny 说这个男孩子帅、那个男孩子可爱,他却不太认同她的审美眼光,他们坐在客厅看电视时,她说著这个好看,那个也不错,但 Benny 看在眼内,却感到十分平庸、普通。有的她又会说丑陋,Benny 看的却又是平凡、不怎帅而已。于是由心而发,不已为然说了一句:

        「这个人不是太丑,妳看过最丑陋的男人没有? 」

却换来最痛的一个回应:   

        「怎会没看过,每一天都对著呀 ! 」

Benny 的心即时疼痛起来,脸如同死灰一样,受到相当大的打击,如是者,每当她在赞美人的时候,他都会说扫兴说话:

        「对啊,真帅。像我那么丑的人,是无地自容。」

他说的负气说话,心中暗叹。她大概知自己说错话,说只是逗趣的话,替自己开脱。其实她也只是逗趣而已,都不是心底话。

本来 Carmen 跟 Benny 一起去上瑜珈课,因为有要而不能上课,当然因为这样 Benny 也没必要去上课了,于是在这个空档独自去看电影,看到一半时,接到她的来电,将看电影的心情都破坏了,她忙完才来找他,就是这样,他不断地希望这部电影能赶快完场。当完场的时候,她才刚到达车站预备前来,时间异常同步,然后跟她去吃晚饭去了。Benny 并不怎饿,让她吃下太多了,还有甜品,送她回家时,她就不断的说饱得很。想不到这件事导致隔天的事。

翌日上午,Benny 接到老人院的来电,说祖母食物中毒要进医院了,在匆忙的收拾日用品及必需品赶往医院的时候,竟然大意的将电话留在家里,然而当他回到家时已是下午六时多了,屏幕上,尽是未接来电及留言讯息,那大部份是她的,他看到了便立即回电,但找不著她。于是传了个短讯给她,告知她说他一会要跟小学同学吃饭,并且叫她来电找他。Benny 一脸愁容来到了聚餐地点,默默的坐著,不一会电话响起来,是非常凶的语调、言词,内容是说她工作中途胃部抽蓄不适,痛得快要昏死过去但却永远找不到他。Benny 后悔前一天让她吃得太饱而导致胃痛,他想慰问一下她,更想去看看她,但是换来的是批评他爱理不理和对她毫不关心,那话语是绌绌迫人,Benny 也开始气忿起来,但为免吵架,只好保持沉默。

       「怎么不说话﹗不想说便不说,挂断吧!」

 再次回到席上的 Benny,面如死灰。被人这样的骂是没法再强颜欢笑,也没法装出一副平和的样子。最糟的是不停地在收短讯,文句如下:

        「你不表现出你的真诚,我不可能原谅你。」

Benny 想著:不原谅也罢,看妳能撑多久不找我,既然不停的回复短讯就应该是没事了。

第二天的早上,他跑到沙田去选了一束红玫瑰,同时也买了她最喜欢的 Godiva 巧克力,拜托店员一同送上,之后他突然想他所做的一切似是很合理,但心想著却不是,他根本就不应该去哄她,因为并不完全是他的错,不该这样做,但却又是莫明奇妙的做了,心中亦盼望著她收到礼物时的那欢喜之心,只要将礼物放进她的信箱裹便完成整个计划。然而她收到后完全没有喜悦的心情。

        「你懂得送礼物吗?这些是你应该送给我的吗?我们又不是甚么关系,你送些有价值的礼物总比这个好。」

她完全是对这件事情抗拒及反感,他完全都想不到会这个样子,也完全不能够理解。Benny 完全不认为送花有什么不妥,他的朋友在特别的日子也可能收到他送的花,只是红玫瑰有另一种含义罢了,她的反应未免太大了,同时抱怨为什么在胃部不适的时候送她巧克力,他更感莫名奇妙,这是她喜欢的东西,亦就正是这个情况,应该不太想吃东西,巧克力比较可口,而且糖份也可以轻微补充一下体力,何况每一片也是独立包装,留起来日后吃也行,就是为什么偏要责备他送这两样东西。Benny 感到相当懊恼,他的真诚对她来说是充满厌恶感,从根本开始他甚么都不应该做,任由她去做想做的事,况且从来都不是他主动找她的,每次约会都是她要求的,做甚么是她决定的,他一直以来都是做她想做的事,这一次也是因为她要他去哄她才做这么多的事情,到最后竟招来一次的怨言,花了一个为数不少数目的金钱,吃力不讨好,同时间他也开始再一次提醒自己,他并不是她的男朋友,即使是也不应该所有事都顺从她意愿而行,纵然如何爱她,也不应该这样宠她。

Benny 觉得好累,向来都不会计较付出,因为不在乎有否收获,但面对著她,付出的比其他人还多,还要得到伤害,可以坚持这份爱到甚么时候?他相当的困惑,对他来说不可能忘记她,心里面总是向著她。

一天晚上,Benny 在晴晴的生日聚餐中向朋友们大吐苦水,好让自己平衡一下心理。然而他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说他是错的,只是他们对他太好了,不忍他再受伤害,同时间他们对 Carmen 这个人产生反感,Benny 身边的人都不喜欢这个大小姐。聚餐后,Benny 想起 Carmen 应该跟朋友上街去,送上问候的短讯,不一会就传来的多媒体讯息,看到了她说留在家里休养,大概是累坏她了。

隔天还是要跟她一起瑜珈课去,这天他挂著愁容,这却令她非常不高兴,总是在问他什么事,结果他终于说了。

       「妳知为甚么我对妳特别好?因为我一直深爱著妳,妳不但感受不到,还要常看不起我,常对我发脾气,这阵子我很难受。」

这是在小巴上的时候,坐在旁边的她哭起来,大概是太内疚和太感动,偶尔抓著他的臂膀,偶尔倚著他的肩膀,看到她第一次的流出泪水,从前也只是眼泛泪光而已,他却又心痛起来,觉得自己总不能让她流泪,最初不说出来也是因为知道会有这个可能。生活在庇荫下的她,不可以有太大的冲击,不然会受不了。Benny 十分的明白,所以从来都不会告诉她自己的烦恼以及痛苦,这样却换来了一个更大的危机,以及绝望。

然而那天以后,Carmen 没有再找 Benny,Benny 只好任由她疏远他,这大概是待她最好。

每年到了中秋前一星期,Benny 都会开始筹备中秋活动,这个惯例已经从念高中时已开始,一到中秋就自然的将一群人聚集起来,一连几日都会跟不同圈子的人在一起,藉著中秋之名玩乐一番。结果身边的人也渐渐的将中秋节跟 Benny 挂勾,每逢这个时间,平日不常找他的友人们都会致电问好,目的大概是打听一下他是否要举办活动。自从大家都工作,各自都有不同的圈子,这种聚会已变得毫无力量。这年的中秋,Benny 约了晴晴晚饭和看电影,还叫晴晴陪他去清水湾漫步,回味和 Carmen 一起欣赏流星雨那夜。晴晴感到很浪漫,很享受这一刻,只可惜这半年以来,Benny 都专注在 Carmen 身上,周边的桃花 …… 没有留意到。

遇到工作上的问题,家庭里的问题,Benny 都可以处理得妥善,虽然压力是有点大,但还是撑的过去,但感情的事,却让他无法再撑下去。这些日子里,他会对身边人说出对 Carmen 的那份感觉,但身边的人都无法理解,这使 Benny 非常气馁,无论怎么说,充耳所闻的都是「醒过来吧」、「放弃吧」、「别再这样」...... 尽管是说得如始动听,但还是觉得都没用心去感受到他的心情,他相信如果有用心感受过,也不再愿意听他说,敷衍地说两句又掉到其他话题上面去,他并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会如此令身边人烦厌。 即使旁人如何去劝阻、斥责他,结果也是一样,这一种固执、这一种冥顽不灵,导致他永远置身悲情与痛苦之中。就只是 Carmen 一个,Benny 总是爱听她的,也是最不忍不去见她,可是常被召去跟她见面,这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梦总能呈现人世中的不可能,光影交织著幻象一样的画面以及场景,梦中,蒙眬的画面内,是一个古旧的车厢,大概是柴油火车年代的,一排横置的木櫈上 Benny 看著窗台旁的 Carmen,一直默默的坐在一起,看著窗外溜走的景物。这样的她,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是刚刚认识的她才会这样静静的坐在他的身旁,散发出孤高的气质,感觉是那么的吸引。场景一转,又变成了一个主题公园的嘉年华会,当中遇到很多朋友,一时间只顾著向朋友照面,忘掉了身边的她,但她已经消失在他的身边,完全看不到她的踪影。场景又再变换了,坐在计程车上,身旁的她倚著他的肩膊上安睡,他在此际感到了她头发的香气,这是最美好的时光。但当醒来时,幸福的感觉会渐渐的消散,是梦境的崩坏,双目睁开,把一切都记在脑内,是日所有回忆跟感受都缠萦心中,挥之不去。他开始迷茫了,不知道自己所做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所想的是什么,又想见她但又怕见她,那份思念无法被时间冲蚀,也无法改变,彷如烙印一般。不想见她是一种逃避,要保护自己,想把最痛的事都掩埋,把最恨的事视而不见,想要断绝因缘,但却无法做到,所以就得承受一切。

这一天当 Benny 正要进场去看电影,长久没有听见的铃声响起来,于是便接了不应该接的电话。也许刚才的短讯,所以才有这来电。三小时前,Benny 孤身一人在铜锣湾游荡,来到了往日跟她一起回来的车站,心一直盼望可以看到 Carmen,但她不会在那时间候车,但他还是天真去看。那车站相对著的 Starbucks,是曾跟她去过的,结果成了回忆、眷恋的触媒。如今他再次步入那次跟她对号的座位上坐著,然后内心一酸,又巴不得不去想,结果发了「突如奇来的想念妳」的讯息给她,空泛的文字中,只能表现一句说话的点缀。Carmen 该是收到短讯才打给他,Benny 接过电话后,所想的就是这些她有可能找他的原因,任由她想到哪都可以,还是一如从前一样爱听她的。

Carmen 邀约 Benny 陪她去尖沙咀 CEO 唱「K BUFFET」。Benny 是想重拾往日那种感觉,两个人一起唱歌,又一起倾谈那种无法比拟的亲密感觉,但这已无法和从前一样,纵使 Carmen 是如何想跟Benny 说话、谈心底话,他都没法做到,只可以唱歌。他开始明白情歌是如何令人感同身受,亦令人有所感触,他觉得自己有歌中同样的感觉。

房间中是两个似是仅仅认识的人,一抹沈闷的气氛,令她很不自在。如果没相约出来,Benny 都不知道她又交了新男友,她交的都是上流社会的人,都会有车。两小时过后,Carmen 的男友已驾车到来,Benny 十分懂人情世故,在她没说要走时便结账了,不用她去等待他,让她先走。可是命运却弄人,晚走一步的他还是在人群中看到她,眼看自己心爱的人紧紧拥抱著别人,是很难受的一件事。情感过份丰富的他不时会因人生场景的浮现而暴喜暴悲,她拥抱别人的这一幕,像是在他眼前停留一样。

目送Carmen 离去后,Benny 拖著疲累的身躯在繁荣的街道上走著,这个境象就有如他没跟其他人的时间同步一样,其他人的步伐都比他快,似是快要跟这个世界脱轨一样。 漫无目的在街上走著,却又不是游荡,看看、走走、想想,这样就一个夜晚,五个多小时的行程从铜锣湾到太古,生活也许比他人悠闲时才可以这样子做,只是近来把所有时间都给了她,朋友也少找了。

圣诞前十天,Carmen 又找Benny,她又被这男友抛弃了,大概也是受不了她脾气的缘故吧!Benny 完全把工作抛下来,一直的陪伴在她的身边,即使身心疲惫亦没有半刻的抱怨,只想她快乐。Benny 承受不起不再见她的冲击,刚刚开始才能勉强活过来,但命运却又令他再次面对她,而且竟将关系回复到从前一样,这就是天意弄人。

Carmen对 Benny 说 :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没资格对我说两不相欠的人,你反省你对我做过甚么?」

一句 Benny 没有反驳余地的说话。他为了不让二人的关系恶化,才对她说两不相欠,想不到竟然令她怨恨至此,这句说话中的那一种恨意,Benny 完完全全的感受到,直捣心灵的深处,他整个人凝滞说不出半句话来。他认为她的伤害全是由他一手造成,如果当初不是弃她不顾,他男友根本就不可能对她造成任何伤害,他不停的自责著。

这一刻,Benny 为她做尽一切的事,只想令她快乐,但他自己却毫不快乐、无法安睡,而且开始把自己迫入死胡同,根本没法把她拯救出来,只能看著她痛苦,他感到自己的无能,心中同样的困扰,结果这十天,他就跟她一样没有半刻安睡,两人都走向精神委靡不振的阶段,再加上事业上的困窘,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只有专心事业而不作他想。

        「你是否应该计划将来,购买自己的物业呢? 只要你有所成就,你便可以随心所欲去得到你想要的。」

只要 Carmen 在身边,这些问题就会不时出现,Benny 真是听得腻了,如果她是他的女朋友,说这些是无可厚非,但作为朋友,说过一两次也已经足够吧,不用不停的鞭策著他要不停去赚钱、要走上成功的阶梯。是看他不起还是真的为他著想呢? 真的令人费解。

Benny 却不是追求这一切的人,甚是难以理解为何自己一定要这样做,再说,即使他有成就,Carmen 也不一定会跟他,那又怎说可以得到他想要的?如果要得到她的一丝怜爱,只能面对现实,做她心目中的王,结果他把那代表过去思念的长发剪掉,开始狠下心肠,做事要狠不留余地,但实在是做不来,失去了平常心,性情也变了。难道一定要这样才可以得到她的爱吗? 当一心想以事业为重,又发现原来 Carmen 跟事业,两者是不可能共存,别说是事业,就连她跟他的友人也存在著冲突,只要有她,便不可能有其他事物。

接下来的十四日,圣诞也是陪伴著Carmen。

        「为甚么你像人间蒸法似的?」

Benny 无法回答,因为太多说话都只能收藏在自己心内。他很享受跟她一起的时间,但同时又感到十分痛苦,总觉得离开她的一刻仍是会出现,那么就不能履行永远不会离开她这个诺言。

她轻诉著: 「你不能再突然失踪。」

Benny 心中也酸起来,因为那时候自己的确在想在甚么时候又要从她身边离去,即使他决心疏远她,却又被命运所催动回到她的身边,可是这是痛苦的延续,无法得到她的爱,所以自己的爱也无法传达。他的朋友只消两三句,以为能把他的问题解决了,而且还语带轻视该件事件的态度,他觉得这一种朋友不能够亲近,因为他们欠缺了一种体会别人的心,他们不会理解事件,也没有了解事件的各种背景。如果人可以埋没心中的情感去处事,当然每件事都容易解决。

再过一个月,Benny 已没法再支撑下去,还是选择离开,离开 Carmen 对双方都比较好,反正她有那么多追求者,很快可以习惯没有他的日子。疼她的人太多,可是很多人都受不了她的脾气,别说是男朋友,朋友也怕了她。他想离别前跟她看最后一次电影和吃最后一个晚餐,但没告诉她这是最后一次约会。送她回家后,他离开了,一直从山路上往下走,手中从电话传送一个「别了」的短讯,决定让一切终结,而收到的回应是「你令我哭了。」,Benny 没有再回应她了,她打来,也强忍著不接电。他根本不愿意,但却迫自己放手。走到了公车站,内心已经平静下来,比任何时间都要平静,站在行人的边陲,背向行车路,在晚风中摇晃著。他的魄力、灵感、心,所有都留在她那里,从那时候开始,Benny 没有再快乐过,在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在哭,有时候梦见了她在身边,醒来时什么也没有。她像夺去了他的一砌,纵使外表上还是王的模样,但却只是没有灵魂的活人偶。她是他生活的一部份,当她不在时,生活再也不完整。每当看见她,听到她的声音,感受到她存在的时候,他就变成了奴隶。

农历年的第三天,是赤口。大年初一就是兄弟到来陪伴,每一年他们都会来。年初二便是晴晴,这些日子,她们都很关心 Benny,不时的问候,也为他安排节目,就连情人节这个伤心的节日也可以收到晴晴的巧克力是一个惊喜及安慰,可是朋友却不可能永远都伴在他身旁。孤单跟「她」就划成了等号,因为有「她」,Benny 才不孤单,而「她」就变成了他孤单的关键。这个年初三,整天都呆著看书,没有上街,又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因为一说话就会哭。家中只有他一人,他家人到去了旅行,整天也没吃过甚么,之后就呆到夜半之时,上 msn 看见了晴晴在线上,和她聊起来,他才得到半分安慰。

三月是 Benny 的诞生月,找他的人特别多,时间是不敷应用,倒不如就来一个大聚会,说大聚会却又要三四个,当中有小学四班同学,中学五班同学,大学同学,以及同事或其他友人,纵使有很多生日会,但在正日当日,Benny 感到很失落,这个 28 岁生日是他有生以来最失落的生日,没有所爱的人在身旁,即使看见她在 msn 上,还是看不到一句最期待的「生日快乐」,这代表的是他已经被完全地置之不理,连他生日也忘了。回想起三百六十五日前的那天,在他前一年生日的聚餐后开始了这一份缘,但万想不到三百六十五日后的今天是缘尽的时候,即使他是如何去想她,去挂念她,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因为她看不见,也不会去想。而他就是一个人痴痴的去想她,为她做著一切她不知道的事,由一开始,为她做的事她都不知道,这一种默默一人苦干的孤单,他希望有一天她会知道。

两日前有朋友为 Benny 庆祝生日,蛋糕端出之时,对著那点烛光许下的一个愿,只想这一个生日,看见他最爱的她,可以陪他一整天。可是他却是孤身的一个,泪水还是流出来。失却了的心真的无法再寻回,Benny 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变回从前的他,命运中注定这一切,这抖缠正引导著迷失了的他走到痛苦的道路之上。

在家具博览的场地逛著,心里想著将来的那个家,幻想著和 Carmen 一起建立的一个家,妄想著将现在的劣势扭转,做到心里面的那个家。但是真的做到时,女主人又会不会是她?要一个又一个的奇迹出现,他知道现实上是不可能。现实就是这个样子,一个遥远并且不会存在的梦,可是,脑里面都是她的影子,每做一件事,到一个地方都会想著。两个人一起的经历是确实的存在,就无法抹除。

Benny 的祖母生病了,他到老人院照顾她,一年来,他为了Carmen,看祖母的时间变得很少,明明两个都在同一区,但总是会到 Carmen 那儿,而没有到祖母那儿。突然电话响起,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原来是Sally,她从苏格兰返港定居,去年才认识的她,由一无所知到现在成为他的聆听者,也不到一年时间,所有苦痛困乱都由 Sally 分担去了。

Sally 带 Benny 去黄大仙祠参神求签,当解完 Sally 的签文后,Sally 要求 Benny 也一拚的去解,而当中Sally 竟然问了一件事:

        「那他一直记挂著的女子会不会再找他?」

这时候, Benny 心中有点感动,这个人真的关心他。Benny 认为 Carmen 是会找他的,所以悄悄的在Sally 耳边说:

        「不用问了,她一定会回来,而且差不多会在十月份。」

然而 Benny 预料到的事发生了,只是时间不在十月而是十一月,Carmen 真的又来找 Benny ,只是Benny 坚持不去见她。虽然 Sally 知道 Benny 没有见Carmen,但知道没法令  Benny 爱上自己,她终于向Benny 说出心底话。原来 Sally 一直想当 Benny 的救生圈,但 Benny 竟一直不察觉,此刻他才恍然大悟,原来爱他的人一直在他的身边,他却不知道这个人有多爱自己。他慨叹自己瞎了,看不见一个如此爱自己的人,只是在想著 Carmen,伤害了一个爱自己的人。自此以后,Sally 已不再多理会 Benny,而Benny 觉得很可惜,失去了一个知心的良友。直致有一天,愁在夜半二时再收到她的短讯

        「你睡了吗?」

        「对不起 ...... 真的对不起 ...... 」

        「没关系,我只是想吿诉你,我决定返回苏格兰。」

        「为甚么?香港不好吗? 」

        「我的前男友叫我回去,说重新开始。」

        「那恭喜妳。」

表面上看 Sally 似是很幸褔,但其实她回去苏格兰的目的是离开香港这伤心地,她也没甚么男友,她只是不想 Benny 知道她仍是放不下而已。Sally 临别前,Benny 为她庆祝她在香港的最后一个生辰,还亲手造了个蛋糕给她,可是失败了,他找晴晴来求助,晴晴最擅长烘焙,于是帮他造了个草莓忌廉蛋糕送给Sally。

和 Sally 阔别后,时间尚早,不想太早回家,或者有一些事,自己一直想做,但又没有去做,一直都想去捐血,却一直都没有去做,但心底里却没有忘掉这一个念,结果跑到捐血站去。血由身上不停流出来,心中不禁有一种快感,而到完结时,竟然会有一种欲罢不能的感觉,很想继续下去,或者他想将所有的血都流尽,想得到一种生,又可能是一种自毁自虐。

离开后,又去做另一件应该要做很久,但始终没有去做的事。到 MYOGA 去取消那一个十个月来从没有用过的会藉,可是这里却充满了跟 Carmen 一起的回忆,以及气味。那里满怖著一阵特别的气味,只要走到那里自自然然就会想到这是什么地方,那一种气味勾起他最深的记忆,这一刻仍然想著她,那一种气味勾起最深的记忆,Benny 认为 Carmen 有她的气味,很甜,像糖果一般的甜。人最深刻的记忆是味道,只要是尝过一次就永世难忘。即使这个时候,她不在Benny 的身边,他仍感受到那甜味不断,只要想起她还是一样的甜。

心情差,脾气自然变得暴躁起来,Benny  将自己的怨气发泄到晴晴身上。事源于晴晴迟到而耽误了见客人的时间,Benny 前一天已吩咐过她当日必须于9:00am 前回到公司预备见客的文件,晴晴却迟了 20 分钟,她有道歉及解释了闹钟失灵迟了起床,便算了,于是 Benny 催促她尽快做好文件。10:00am 要见客,她才完成了一半,客人开始催了,于是 Benny 开始发脾气。

被一个自己暗恋的人用这语气责骂是何等的难受,晴晴顿时就成了发泄对象。事后 Benny 也觉自己太过份,于是请她吃饭致歉。

晚饭后,二人在街上走著,穿梭港岛、九龙,就是毫无意义的一直走。 在这些迷糊的时间里,Benny 回想从前那个可以呼风唤雨,随心所欲的他,真的是挂念非常,尤其是这几天,不时会有那种傲然的感觉产生。Benny 口中所说的还是 Carmen 及跟她的回忆,他没有找到迷失了的自己,失去了生活的一大部份,彻底的改变了。从前工作,除了自娱之外,还是为著心中的人可以过好的生活。现在工作,大概只为存活,所以是极不愿意,情愿将自己投闲置散。晴晴不停安慰他,鼓励他忘掉过去,勇往直前,并承诺会陪他渡过最难过的日子。

接下来的三个月,晴晴常留在 Benny 的身边,和他谈心事,陪他看电影和吃饭,久不久又亲手制造美食给他。可是对 Benny 来说,晴晴只是他的秘书和好友,但不是一个重要至不可缺少的人。

不知道是上苍的作弄,Carmen 又突然前来 Benny 公司找他,令 Benny 逃不出她的魔咒,即使是伤透了甚至近乎死亡,却是一次又一次的让她再伤害自己,好像是有另一个自己作祟,不停地篇出各样的理由去说服自己,可是那么理性的伦理、因果以及计算却又对感性的他起不了太大的作用。经历了没有她在身边的日子,他就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身躯,他不禁向她示爱没想到她要求他以行动证明有多爱他。Benny 爱她爱到可以做尽天下的事,但Carmen 竟要求他去做结扎手术去证明愿意为她作如此大牺牲,果然 Benny 真的决定做结扎手术。

这是一场大灾害,Benny 已经抑制了大部份的感觉,也正正是因为这感情仍然是那么令他激动,所以他知道自己仍然是爱得要紧,他的所有是 Carmen,所以他的生活就是她的生活,令他完全放弃了自我,也许是这段情中的一个问题。

晴晴问 Benny 为什么可以为 Carmen 完全牺牲。

        「因为我清楚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既然她好胜,就让给她去胜利,她会高兴的,有何不好?她高兴,自己也会快乐,为什么要不令自己快乐? 」    

        「你真的很爱她。」

        「胜负重要吗? 为她这样牺牲,即使得不到任何回报,自己感到很幸福兴快乐,那情景对我来说是甜蜜。妳可能觉得我是没尊严的男人,可是我不在乎,只在乎她。」

Benny 终于等到奇迹了,等待了一年半的奇迹,兴奋得说不出话来,他可以回复以前那样,找回昔日失去的灵魂。如是者他们形影不离,几乎每天也见面,在午饭时间,他愿意每星期有两三日从观塘老远的到沙田找她午饭,愿意每天也接她放工,愿意把所有时间留给她,非常甜蜜。不知不觉,Benny 对 Carmen 的话语温柔起来,而且充满情感,就是对著女朋友的那种。

有时他们走到累了,就会上 Carmen 的家的看电视。每次她总是穿著睡衣坐在 他身旁,倚偎著他肩膊上,左手挠著他的右手,Benny 拥抱著她那纤细的小蛮腰,看著电视剧,感觉又活像是一对热恋期中的情侣般。

Benny 跟 Carmen 一起吃饭时总有个习惯,总是会让她先吃好吃的,她爱吃的总是让给她。不知道是她改变了,还是她对他好了,她都要一起吃,感觉好像儿子不愿吃饭,妈妈不停的催促。可是从一开始 Benny 已习惯了这样对她,有时他可以甚么都不用吃,所以他跟她一起的时候身段最优美,自己没有吃太多,因为她吃剩下来的食物都会推给他,伴碟的吃剩的都不会浪费。所有的女性只有她得到了这一种礼遇,亦只有她会限制他的口味。她会享受食物、懂得美味,Benny 非常欣赏这一点。她最爱 Benny 喂她吃甜品,她觉得很甜丝丝,有时她会大发慈悲去喂他食物。

以前只有在梦中才与 Carmen 去旅行,现在终于在现实生活中实现了,他们去了首尔,在异乡中只有他们,旁人的言语不通,根本就不会在意他们说话。每次她说累了,Benny 就抱著她在街中走,这一种招摇的行径实在是她喜欢的。Benny 觉得在那儿的她比起在香港的更为有趣,因为香港的生活令他喘不过气,他本来就不喜欢香港。

回港后,Benny 收到的第一个短讯就是晴晴说要辞职,其实晴晴也是想逃避 Benny,因为他已跟Carmen 狂一起,而她自己也觉得留恋他很痛苦,既然要断便要彻底的断,她的灵魂才能被释放出来。

某天,Benny 来到跟 Carmen 约定的地点﹐而约会时间亦快要到了,可是他思绪混乱﹐他很害怕有一天Carmen 会离他而去,究竟他是在害怕,还是只是胡思乱想?他自己不知道 …… 这时﹐在他身后有一对手伸出﹐抚摸著他的脸。

        「干吗整个人发呆?你等了很久吗?」

Benny 转过身了去﹐双眼凝视著Carmen。     接著他便使劲的去拥著她,双手搂得好紧﹐在怀里的她感到很奇怪。

        「你今天在干吗?感觉怪怪的。」

他没有理会也没有说任何话,继续紧紧的拥抱著她,就这么样持续了好几分钟。抱著她的感觉﹐他感到很舒服﹐之前的不安感也好像渐渐减退了。    

他们吃过饭后﹐便跑到尖东的海旁来,一个多人但又宁静的地方,他们在漫步﹐而风不停的吹著﹐很轻松、很舒畅。

        「你的心情好像转好了﹐对吗?」

        「不知道呢!只是我觉得现在好轻松、好舒服。」

        「看你今天的样子好像是有点事﹐但你又不告诉我。」     

        「唔 …… 我 …… 我不知怎么说才好。」

        「甚么事?很难对我说的吗?」     

        「我也不知道应否跟你说。」

        「不会是你想 …… 」     

        「我想甚么?」

        「你想向我求婚嘛﹐嘻 ...... 」     

        「哈哈 ...... 别胡乱猜想吧!就算是,妳也未必答应。」

        「你怎知道我不答应?我没说过不答应。」

说著说著﹐竟然离题万丈。在街灯下的椅子上﹐他们面向著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微风在他们身旁盘旋,渐觉凉意﹐ Carmen 的身子倚著 Benny﹐两手微颤著,Benny 紧握著她的手,好冷﹐接著轻轻去吻她的手。唇上那种冰冷的感觉﹐像告诉他要多一点去关心她、照顾她,不要让她受到伤害。

Carmen 的公主病还是没有改变,常因意见分歧而吵,只要 Benny 有不认同或支持她,她便会发脾气,更试过一边吵闹一边走上送她回公司的计程车上,之后两人的言语越来越火,甚至把司机先生也吓怕,不禁从倒后镜中偷望二人。

Carmen 的任性驭驾著 Benny,Benny 就变成了提线木偶,十指所操控的是他的身与心,嘴里面说的话亦无法逆她的旨意,成为了她拥有的其中一件物品,但却没得到怜爱。木偶的线在交缠,四肢也无法顺畅,但仍是被她任意驱使,就像一件快要坏掉的玩具一样。即使是被惹怒,他当气下之后又回复原来的样子,根本就恼不了她,因为在他心里面已渐渐成了一种习惯,因为已经无法再离开她,那只有一直的保护她,也为她做任何事、听她的说话、哄她、爱惜她......

相识了五年, 在这五年里,对她从不爱到无所不爱只花了三个月,从支配到被支配也只花三个月,从亲密去到疏离还是三个月,共九个月的时间,然后进入暧昧的圈套内,持续一年后,才正式交往,可是他们性格并不合,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而且她的公主病变本加厉,真得令人难以接受。热恋期过后,他们几乎每天也吵,Carmen 提出分开。以为完结了,结果一年后又复合,快乐的生活了三个月,一年后又结束,彼此也不再见面也没再联络了,可是 Benny 仍一直深爱著她,即使之后有两个女生喜欢上他,他也没法接受,在他眼中除了那个她之外,其他女生,他根太不放在眼内。

Benny 失去了自己,失去了快乐,也同时失去半璧灵魂。性格的问题或是缺憾,相爱的人理应有能力去克服。所造成的一切,气氛、寂寞等都勾动起 Benny 的愁绪,人到了最悲伤困乱时只怕一件事,就是孤独,越是身处人群中的人,就越是怕孤独,原因是不懂得如何面对孤独。在这些时候,只要感到有人在自己身边,有人用心去陪伴就已经好很多,以前他失落时,晴晴总会在他身边陪伴著他,可是现在已找不著她。想著想著,不觉间进入了梦乡:

在巴士的车厢中,摇摇晃晃,Carmen 身影移到Benny 面前, Benny 轻轻的搂著她,她的咀贴近还没有碰到唇,而鼻尖相,说了些话,但 Benny 没有回答,软软的感觉传到了他的唇上。两舌交缠,然后距离拉开了,焦点再次得到聚焦而成她的脸庞,然后不知不觉场景转换,他心想要找一台数码钢琴,一把折伞给她 ……

梦中醒来,Benny 记起了数码钢琴是他欠她的一份礼物,有一座数码钢琴一直想送给她,可是价钱实在太贵,所以一直都舍不得送她。折伞是他第一次离开她时留给她的东西。他已经把这些未完成的事从梦中被唤过来,这部份的记忆是情感一系列的,结果一直的想下去令一切都变得困乱,开始不愿意去想,他感到叹息不已是对她之感情真的没有法子再续而要放弃了。

自此以后,Benny 一直都是单身,一直等待她,他的心从没改变,一直深爱著她,除她外,他已没法再爱别的女生,即使所有前任回来要求复合,也无法改变对 Carmen 那份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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