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奇风猛浪

大家一看,都认得这个老员工,它是出了名的老好人,对谁都和气承让,是全村都不曾得罪过的一位好长者。这帮整治派也没有恨它的,听它这么说,气势都缓了下来,带头的那个说:“老大叔!旁边各村的你都看了吗?真的都如你说的那样,不动粗,让村民来说?”
“可不是嘛!人家都响应润泽大元勋的号召,文明整治哩!如果不容分辨就打暴了,那不叫屈打成招吗!反倒象旧社会了!”
听它这么一说,这帮整治派觉得似乎真有点不合时势的节奏,它们可是响应大元勋的神圣号召做大事的啊!可不能太过野蛮,不然就给大元勋丢脸了。它们几个头头合议了一下,决定把村管和刚才捉住的几个干将押往一处路边的场地,一边叫个小组敲锣打鼓地到全村宣传,动员大家到来进行“文明整治村霸!”一边动员更多的青年加入整治队,组建新平台。打出了学习润泽大元勋,重振泉村!重振福平,重振联邦的醒目旗帜!
在这气势汹汹的潮流之下,大多的青年还没弄清什么回事就已经加入了它新建的平台,也是十个为一组,泉村一日之内就成立了第三层平台,完全取缔了村管处的工作,而那些村管处的干将大多也加入这新的平台,有的还成了第三层的成员。
第二天,它们照旧把村管和那几个干将提出来进行公审。那整治派头头说:“我们泉村的骄傲和象征-联邦大元勋润泽,号召我们要理智、文明、勇敢地向我们身边的老懒发起进攻,以维护我们经历了千辛万苦建立起来的联邦事业!昨天借着整治村管这件事情,我们迅速地重建了我们的整治平台,全村已经有过半的成员进入了我们的阵营,那些不敢进来或者心怀鬼胎的,都将受到我们的整治!今天我们就正式公开审查村管这几年来的恶行!大家可要勇敢地深刻地揭露它,把我们身边经历的、蒙受到的不公说出来!这个情况将会逐级上报,直到大元勋润泽那里,大家要争气!要努力啊!”
接着几个骨干分子就带头喊起了口号:“坚决响应大元勋号令,勇敢地向老懒进军!”
听着这排山倒海般的声浪,真是令人心潮澎湃,不由自主,横力猛长!
接着有一个头头压停了大家的喊声,说:“现在谁来说一说这个村管做有什么坏事没有?”
过了一会,似乎没有敢说什么的。那头头见状有点不高兴,就转过头问村管:“你做村管也有5年了吧,你自己说说吧,做过些什么对不起我们的事没有?”
那村管诚恳地说:“各位村民乡亲哪,我是当了两届村管,凭心而论,都是在尽心尽责地执行州府的指令,为乡亲们争取应有的利益,从来没有做过对不住大家的事啊!在场的这么多的乡亲可以作证,平日里我对大家是怎么样的,有没有做过没良心的事情啊?”
整治派头头怒吼道:“装什么可怜!难道,我们按照大元勋的要求来审查你错了?我看你是象狗那样听从州府的安排,专门欺压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为我们争来了什么利益?你说呀?哪点是你争来的?这么多年来,你带了多少批征地队过来,把我们的土地都卖完了!这么多年以来,联邦拨给我们多少经费,本是用来搞水利、修道路的,全给你们吃了,现在有多少道河还有水流?有多少条路可走?你家的房子又了多少幢,资产增了多少倍了?”
没等它说完,在场的几百民众顿时沸腾了起来:“就是啊!全村都给它卖了!没良心的东西!要它吐出来,还给我们!”
一时声浪又起,把那村管的申辩声掩盖得无声无息。
到了晚上,那几个村管处的终于被带回到到一间房子关了起来,过了很久才送来了一点点晚饭给它们。
这哥几个受了两天莫名其妙的审查,而且是在声势浩大的本村民众面前,它们几乎没有分辩的机会!
有一个干将终于忍不住了,它半哭半骂道:“真是惨无人道!村管啊!这是怎么了啊?怎么突然来这样的情况啊?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啊,平白无故地就被它们捉住还当着那么多村民的面,肆意巫赖,把我们说成是罪大恶极的罪犯!任我们怎么说,怎么解释,就是不管用,全由那巨大的声浪摆布,真是太恐怖了!这府上怎么不管我们了吗,都两天了,怎么不出面控制一下?还有王法吗?”
听它说完,很久也没回应的声音,它们都被折磨得身心俱惫,可能还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它。它又看了一眼村管:“头,你现在怎么样了?”
那村管睁开眼睛,有力无气地说:“还能怎样!很困很痛呗。”
过了一会,它才说:“伙记们啊!这两天我也想了一下,这些风浪是从我们的润泽大元勋发表了那篇《向老懒进军》开始的。不知什么原因,让老元勋觉得我们是它心中的老懒,那篇评论都点名说我们村管是老爷、府差是大爷,都是懒头头!要发动村民起来批斥我们,说我们脱离了村民,擅主民意!说起来,这也可以说是事实,村里的工作基本上都是服从府上的指示做的,下面的村民能怎么联系呢,大家都不愿参加平台议事了,最多员数的就是一、二平台,实际上都不存在了啊,怎么能不脱离呢?我也不懂怎么办,真没办法啊,只知道听从上面的指示就是了,还能怎么样啊!”
它不禁哭了起来,也许是说出了心中的委屈,悲情起来了,接着又说:“说我们带多少批征地队来收了它们的土地,说我们吃了多少它们的钱财,说我们拿了多少上面拨下来的资金,都是任凭自己心情的胡猜瞎想,你不知道就别乱说啊!这一层层的审批,是那么容易给你拿的吗?这上级要征的土地,轮得到我们不服从吗!几百个口一起骂我们,不容分辩啊!润泽大元勋啊!你是从泉村走出去的,你可要回来看看啊!你当年工作过的地方,现在又是如何了,你要怎么样做就明说嘛,你得救救我们啊!”
再说那个和气大叔看了两天的泉村的形势,感觉很是不妙啊!这样下去会怎样呢?这样的群众现场大审问,能审出个清白来吗?所谓百口难辨,这里有上千个口对阵着啊!哪容你辨?全是一边倒的啊!
这已经是村管被审的第三天了,和事大叔心事重重地来到了府上,想跟相关部门反映一下情况,提点建议。谁知一大清早的,府院也是挤满了各种各样的民众,有的是从村里来的,有的是从集市来的,有的是外地来的,大多数是组团来的,也有的是独自来的。
这大叔想:难道它们也如我一样想要向府上反映些情况?但是看起来也不象啊!场面乱哄哄,都不象个样子嘛!突然那边响起了一阵叫喝声,它赶紧跑过去看看。
天哪!真是太不可想象了,只见那边一大帮民众围着喝斥的不是别人,正是府差啊!它正被重重围住,被几个头头痛斥呢!
只见一个头头怒吼道:“你作为一府之差,这么多年了,可曾做过一件有利于本府的工作吗?润泽大元勋说得好,你这些府差简直就是一个大老爷,整天坐在府上,做威作福,想着如何欺压百姓,收我们的地,征我们的粮,抓我们的村民!整天想着如何搞个场面报上去,等着升官发财,还要我们天天守护你的场子!你倒是说说!你给我们带来了什么样的好处?你的良心过得去吗?你该不该受惩罚!”
没等它说完,那些骨干分子就带头高喊起了口号:“向老懒进军!惩治奸精差!重振村府!”在它们的带动下,周围的群众也跟着高喊起这些口号来,真的是震耳欲聋、声势浩大、场面令人透不过气来。
那府差站在群围之中,手足无处放,拘谨恳切地向周围示着好,一见到有喊声空隙就大声说道:“诸位乡亲!请静一静!听我说两句!我到任此地府差数年,一向谨尊润泽大元勋的教导行事,唯联邦的政令是从,心中只想为本府民众谋取生活福利,绝无它求!”
没等它说完,就有一位打断了它的话:“你放什么狗屁!你平时高高在上的神气哪去了?为我们谋福利,你谋到了什么?你谋的是你上司对你的好评,好升上去!天天带这个队、领那个团去看你搞的那些场景,有什么成绩?都是假的!用钱堆出来的点,我们得到了什么?全是受你们的气!要做这个做那个,要捐这块地要用那个田,全拿来给你装演就够了,实际上什么都没得到!”
它的话得到了大伙的认同,顿时大家齐声大喊:“装模作样!造假高手!”
场面又是一片声势大作,那府差急得只有东张西望,嘴巴开得大大的!似乎在找它的那些保安还有助理,都去哪了?
和气叔看了一回这边府差被围困的场面,心中已明白了大半:“别说要府差到村里主持公道了,它自身也难保了!”它又转到平日挺庄严的办公厅去看看,想找一下平时的那些府员在干嘛呢?谁知竟然是房子空空,一个工作员工都找不到!它觉得奇怪:“平日那些保安队到哪去了呢?难道也被整治派关起来了吗?”
正在想着,又听到了另一处的叫喊声,是从府上的一个食堂里传出来的,想必那边也开始了另一场审查了,不知是不是审之前想保护府差的那些"顽固派″?
和气大叔可看不惯这样的热闹,想到它要办的事办不了了,就要回去了。它正要走出大门,却走上来一个青年把它拦住:“你是哪里的?怎么这样就走了?咱们的公审正刚开始,你怎么就离开了?是不是不支持公审啊!”
和气叔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搞不好会被这些整治派当成审查对象给捉起来呀!它赶紧赔笑说:“啊呀!不是,刚才我还在为咱大会喊口号呢!只是现在内急呀!想找个地方方便呢!
“这样啊?方便在里面有地方,不用到府外去!回去吧!”说完它指了指一个方向。
和气叔没办法,只好转头回到里面去,心想:“这下可麻烦了,给进不给出啊?”
不说这基层的紧张局势,再说福坪地区都统那里的情况也是不容乐观!这天一大早就有两三个州的州长来到它这里,个个紧张兮兮的。都统就把它们叫到了一个会议室面谈。
一见面,就有一个州长急上前一步说:“头啊!下面可要变天了啊!你快点给我们把持一下吧!”
另一个说:“都统啊!我下面的府差差不多都被那些整治派给捉完了,它们派员来求我救它,可是能怎么救啊,我就比它们多一名保卫而已,去了也斗不过那些成帮成群的整治派啊!
还有一个说:“都统啊!我们的州长都已经被控制起来了,关在办公厅里呢!听说明天就要押到院子里公开审查了啊!这些整治派太多了,我们那些保安根本不是对手,有的还投靠它们了,现在,整个州府都被整治派头头控制了,我们那些工作员工全得听它们的话了,你替我们做一下主吧,该怎么办啊?”
这都统被接二连三的求救声给迫晕了,它半响才缓过气来说:“你们一个个地慢慢来,是什么情况说清楚就行了,别急,急得我也没办法了!我也只有比你们多一员的保安队啊!能怎么救你们呢?难道让我过去对它们这些整治派说一声好话就可缓转过来吗?”
一个州长急忙说:“是啊!我的大都统,你就带着我们几个州的保安队过去,一个州一个州地去训斥一番这些整治派吧!我们几个州的保安队加起来有五六十员,这阵势应该可以镇得住这些整治派吧?”
都统听了,疑虑了一回才说:“你这个办法是想了很久了的吗?我们果真能召集到这么多的保安队吗?你不听刚才这位州长的大助说,它们州有的保安队员都已经效力于整治派了,整个州府都听命于人家了,还怎么召集?再说了,就算你有五六十保安,你没看到它们开的审查会啊?好几百、上千的帮手啊?你这五六十保安能镇得住它们?”
听都统说出了这难点,这几位急切的心情慢慢就静了下来。过了一会才有一个州长说:“都统啊,你可是全区上万成员的最高统领,它们都应给你一个面子,你出面说一下总会好一些的,现在这个局面真的是太乱了,这样下去,到底要干什么?能审查得清楚吗?这样的局面何时是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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