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vertisement

泰然處之(仿2020年HKDSE中國語文試卷二寫作能力第二題)

眾生皆苦,真正的平靜,不是遠離車馬喧囂,而是內心修籬種菊,即使濤聲依舊,仍可寂靜安然。竊以為,人生起伏不定,禍福無常,惟有放棄執念,泰然處之,方能沉著應對,窺見生機。心有止水,終能迎難,以上確實所言非虛。

為人處事,當順應自然,切莫強求得失。觀乎天際風雲變化無常,惟日月星辰皆有規律所依,萬物無所不遵。人乃萬物之魂,此理亦同,為人當順從自然法規而行,弗可妄自尊大,逆天而行。莊子喪妻之際,心如刀絞,哀聲連連,其修道日久之心仍無法脫離悲傷,彌留之時目睹小草嫩葉而長,復見枯萎之花,頓覺生命循環不息,生死皆過程,不可逆轉,遂鼓盆而歌。大自然永恆不息,妻子亦活在心中,莊子終得釋懷。可見凡事應順從天道,處之雲淡風輕,方可如釋重負;反之,心如怒濤強求逆行亦無力回天。秦始皇嬴政一統六國後,癡迷長生不老之術,妄以金丹續命,孰不知徐福江湖術士妄語連連,謊稱仙山處處,終騙得童男玉女、金銀財帛後不知所蹤,秦始皇攜遺憾至死仍未能永生,何其蚩也!西方有格言謂:「條條大路通羅馬。」誠哉斯言,諸君皆有征途,然山川險阻在前非一帆風順,處之泰然靜默沉思,方能重拾心情,另覓新天地。山川之間大泉常有,瀑布常伴左右,心存泰然者沉思當中,便覺疏污通垢,耳靜目舒,不知間頓覺死生皆一,世間熱惱之疾皆愈,故泉愈喧而心愈靜;心有旁騖者則險燥攻心,天造之物無所適從,泉喧為噪音,山景若障目,其終被自然排斥在外,格格不入。故此,萬物應順自然之道,泰然迎上方能心胸舒廣。

窘境纏身,宜寬心而對,萬勿強已所難。縱觀古今不乏仕途失意之文人墨客,遷客騷人因物而喜,或因己而悲,自負負氣而活,卻無力易勢,不得釋懷,一生皆苦。誰言失意者應垂頭喪氣、一臉灰土?君不見范仲淹失寵於朝堂,仍處之泰然,心繫天下,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無時無刻憂國憂民,以天下為己任?古仁人之高尚品德,莫不先擁有泰然處事之心,有恬靜之心,方能悟有真道,超脫俗事。凡此種種,不勝枚舉:李白放蕩不羈,開罪權貴,然其樂於漂泊,不改詩風,著作後世流詠甚巨,泰然而對,滋生浪漫色彩之作;柳宗元遭貶永州,經常恐懼顫慄,其後遊西山後頓覺大自然之偉大,繼而物我兩忘,心神凝聚,形體釋放,與萬化冥合,終釋懷朝堂之事,逍遙樂在其中;蘇軾被貶黃州途經赤壁雖有初發牢騷,然後亦有感「人間如夢」,何妨與江月對酌,曠達超脫,使之專意文辭,無所煩心。以上數例,不乏懷憂喪志之徒,惟其坦然而應,心有淨土,無所障礙,終與己和解。老子曰:「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范曄亦有言:「失之東隅,收之桑榆。」萬事都是禍福共存,變化莫測,禍福相依,福禍相倚,惟有撥開望眼浮雲,釐清禍福,以明鏡之心面對,才能苦盡甘來。是故,逆境縱然周圍自身,坦然而行方才釋懷而活。

晉身社會,以平常而對,不可蓬草閉眼。雖有謂「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然人非牲畜可比,人生亦非須爾虞我詐、自利害人,人禽之別尚在,豈有以禽度人之理?揆諸當下,職場險惡,眾人皆競逐天驕,謀求晉升之道而不擇手段,皆因其被物欲所累,貪嗔成性,得之而厭不足,失之則恨不甘,如是者必得失皆憂,無以為樂,人生豈不惜哉?俄羅斯宮殿中,清潔工波利雅曾接受採訪說道:「總統拾掇俄羅斯,我拾掇克里姆林宮。」波利雅雖見盡達官顯貴,卻並沒有因此而妄自菲薄,反而敬業樂業,泰然享受工作,奉獻崗位,與總統共同拾掇,並駕齊驅。心態定義成功,不以英雄論,清潔工的「小用」也能成為「大用」。若果波利雅終日見位高而自愧,心有蓬塞,試問如何渡過人生年華、怡然自得?推而廣之,社會各階層若皆自怨工種,則分工失衡,秩序亦必混亂。得失寡欲方能知足常樂,泰然所得,泰然所失,則得失皆一,無所不甘。舉顏回為隅,其雖一單食,一瓢飲,身在陋巷蜷縮,人皆不堪其憂,顏回卻視若無睹,享受當下,不改自身其樂,皆因已將物欲虛妄置之度外,以寬廣之心態面對他人所見之「窘境」,故能自樂小天地,其安貧樂道為孔子及世人所稱頌。是故,社會縱然共舞競爭,平常處世得以樂施自身。

由是觀之,征途皆有跌宕,人生皆有高低,諸位無論順逆,皆須泰然處之,安於修籬種菊,心遠塵世喧囂,沉思自身心靈之洗滌,樂在人生。「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征程漫慢,正因目標是星辰大海,願君坦然人生,以四兩撥千斤,以泰然迎曠野,以寬廣撫胸懷。

Re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