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司法地平線

如果你認為法官是神，對不起，你錯了，因為法官是人不是神。如果你認為法官不是神，很抱歉，你也錯了，因為法官雖然不是神，卻在做神做的事，在俗世中法官權大位尊可斷人生死簡直是神的化身。

正當臺灣西部、南部兩地檢察署多位檢察官被捲入「喝花酒」醜聞案，及疑似「婚外情」的花心案，法務部忙得不可開交之際，東部法院有男性法官在澎湖法院任內驚爆疑似性侵害女助理事件。儘管有人懷疑這是檢方「故意放出來的消息」，意圖將檢方「花酒」的焦點轉移到院方「花心」的事件上，社會大眾莫不認為，只要違紀屬實，無論消息來自何方都要檢討。但司法官中少數害群之馬，的確讓人民心目中有如太陽的象徵墜落在地平線之下，令人惋惜又痛心！

台中有部分檢察官集體到金錢豹酒店喝花酒疑案，已讓法務部長陳定南公開道歉，卻未見當地檢察署，職司司法人員風紀的政風主管和首長勇於認錯，忍心將部長推上火線，在立法院遭立委連番砲轟，對陳部長而言真是情何以堪！更連累了全國絕大多數默默耕耘的優秀檢察官。只不過這把火，也不出數日，就延燒到看似四平八穩、風平浪靜的法院，同是司法官的法官，也傳出對女性助理性侵害的案件。由於該案在金門地檢署偵辦已長達半年之久，何以「湊巧」在檢察官落難「灰頭土臉」時隔海引爆出來？相當耐人尋味。

有法界人士開玩笑說，這只是把長期院檢不和的冰山露出一角而已。司法改革長達十幾年，何曾見過院檢「水乳交融」過？學界也認為，要談司法改革，首先要「整合」院檢，否則院檢「「心有千千結」、「雙頭馬車」改革方向如何一致？如何同心協力？奢言改革成功只不過是「天方夜譚」罷了。看來除非何扁總統真能找到「奇人異士」出面整合，否則司法改革恐怕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

當然也有人說，該名法官「風流天下聞」，在金門地區被控涉嫌性侵害事件，根本不是什麼新聞，被台灣本島媒體報導出來只是遲早的事情，何來檢方轉移焦點陰謀之說？這不是在院檢舊傷上撒鹽嗎？姑不論「陰謀說」或是「動機純正說」何者為是，總的來說，這些日子法官、檢察官的整體形象已然跌落谷底，成了「難兄難弟」，一些基層的司法官私底下在說，基層法官和檢察官那有什麼心結？如果有的話，也只不過是存在高層之間而已，希望彼此「不要相害」才能重建司法官優良形象。否則，這些日子男性「司法官」被社會大眾誤認為不是「花酒」就是「花心」，豈不是冤枉透頂，臉上無光。

對於司法官「喝花酒」或「性侵害」之事件，能否以「年輕人交朋友標準已不同以往」而採取開放的態度認為「莫拿幾十年前價值觀來判斷，只要無礙司法觀瞻行政權不應介入」，因此若有司法官腳踏兩條船、與未婚人同居、未婚生子、染髮、刺青、穿露背、露臍裝、穿鼻洞、連環耳‧‧‧是否可以「只要我喜歡，又有什麼不可以？」司法行政當局是否要體察時勢所趨，順應潮流，不能太八股？如果司法行政當局認為純屬男歡女愛，下班冶遊、飲酒作樂、行為和公務不沾邊，所以不以「老觀念」審視現代法官的私生活，並振振有詞謂法官從事審判作神的工作，卸下法袍也是凡夫俗子，所以仍有七情六慾，何妨讓法官也有「私人情感」和「瘋狂空間」？若完全不顧司法觀瞻、人民對司法的期待和對司法官應有較一般人更高的道德標準，恐怕會嚴重影響人民對司法官公正廉明的信賴。一旦司法風紀不彰，司法審判的公正性就會連帶受到質疑。畢竟人民無法信賴昨夜在酒店與女侍飲酒作樂，並雙飛雙宿的青天大老爺，在隔日酒意猶存升堂審案能夠腦筋清醒且心中公平如秤。更不能忍受長期接受廠商招待「打小白球」並接受提供獎金、宴飲旅遊、甚至涉及股票利益輸送的司法官不但安然無事還可以「加官晉爵」，這對如火如荼進行的司法改革無異是一大諷刺。即令沒有涉及性侵害或發生性關係，但經常在辦公室關起門來與特定女性同事密談「公事」一、兩小時，並且一路拔擢特定女同事的首長之行為，能謂為「正常」而不避瓜田李下乎？又如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洽公」，女性同事穿短裙當面脫下高跟鞋與首長「洽公」能不引人「合理懷疑」嗎？這些有違常情常理的行為能夠說服廣大人民信賴司法、敬重司法嗎？如果貴為首長尚且一再利用公帑交際應酬「天天醉」，或是為了自己「步步高陞」利用法院資源打字出書「拍馬屁」，人民能相信這種司法官一介不取乎？甚至也有司法界傳聞某資深司法官到處吹噓自己天天唸經「法力無邊」，深夜有鬼現身，一聲斥喝立即退去，識者嗤為「一嘴唸經一手摸乳」濫竽司法界者，令人半信半疑，哭笑不得。在司法改革多年之後，希望一些有關司法官光怪路離的「傳聞」僅止於「飯後茶餘」的笑談而已，否則「不幸言中」，司法豈不是又要再一次的「大改革」？在國家財政負擔沈重之際，少數支領高薪的不肖司法官能否秉持良心做人辦案？固然司法官是人不是神，但既然選擇司法官為志業，就應該如法務部陳定南部長所說的，要體認司法官的特質，並要耐得住孤寂和人民高標準的要求。

當年林洋港擔任司法院長時，亦曾大力推動司法改革，當時曾說「司法的公信力就像皇后的貞操，不容懷疑。」此一典故出自羅馬時代。當時威名顯赫的凱撒，雖然令人聞風喪膽，但是他的妻子龐貝亞卻不安於室。在一次羅馬舉行節慶紀念波娜女神，依例男人必須離開家中，龐貝亞的情夫克羅迪亞趁機潛凱撒家中，不料被女侍發現，一時傳遍全城。凱薩撒立即休棄龐貝亞，克羅迪亞也因褻瀆神聖而受審。審判之時，凱薩被傳作證，竟然未對克羅迪亞有所指責，不相信與妻子有染，起訴官乃質問凱薩何以離婚，他回答：「我寧願我的妻子連被人懷疑（通姦）都沒有！」，雖然凱撒不是皇帝其妻也不是皇后，只是因為依凱撒的邏輯，如果身為皇后，其貞操連受到一絲懷疑都不被許可，否則如何母儀天下？可見名譽是人類的第二生命。

就媒體報導涉案的法官、檢察官而言，固然有些尚在調查中，尚不能斷定有無非法或不當行為，但司法獨立與司法公平正義，同等重要，當司法官的操守或行為受到嚴重質疑時，個人前途事小，可憂可懼的是失落在司法地平線下的倫理良心與公平正義，如何才能找回來？ （本文2003/6月刋登台灣法律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