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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一次「全国司法改革会议」

台灣法治促進會張學海理事長在立法院會議室主持司法改革座談會

陈水扁总统誓言金融改革决心言犹在耳,但从连日各大报章杂志热烈讨论法院尚有上百件金融案件迟延未结的严重情况来看,金融改革没有法院的支持很难达成。阿扁总统在最近史无前例的在司法官训练所演讲中指出要持续改革司法,似乎意味当前的司法改革仍要加把劲,绝不能解读为阿扁总统对三年前的「全国司法改革会议」毫无条件的「肯定与支持」,如果司法当局误以为「陈总统支持司法改革」就是对三年前的「全国司法改革会议」的「连带背书」,除了暴露司法当局毫无反省能力之外,恐会有误导社会大众之嫌。

毕竟翁院长是阿扁的恩师,阿扁总统在各种公开场合谈论司法改革的绩效或缺点是不便明讲的,那些「台面上的话」可千万不能当真。不知道司法当局是否在十月三日阿扁总统在司法官训练所史无前例的「历史性讲演」中嗅到一丝阿扁「不满的意思」。当天阿扁的演讲中说到:「然而不讳言的,‧‧但司法改革的道路依然非常的长远」,如果当前的司法改革是「成功」的话,又为何「道路依然非常的长远」?不是暗指「当前的司法改革距离让人民满意的目标还很遥远,所以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他「话中有话」的告诉司法同仁,不要误以为这三年的改革就算「达到目的地」不可准备就此歇脚纳凉。他在演讲中露骨地指控「今天一般的社会大众对司法的公正已恢复了信心,‧‧‧但他们却必须饱受长时间等待正义的痛苦与煎熬‧我们不得不承认,目前老旧的诉讼制度和法院组织,不但不足以满足民众的需求,更一点一滴腐蚀著国人对司法改革的信心与期待,及早建立一套合理而有效率的司法制度已是刻不容缓的要务」、「从一审到三审,反复审认事证,却愈审愈不清楚,结果是法官辛苦但民怨丛生」,「对法官的独立公正性及司法对于人权的保障产生严重的质疑。」从这些话语中隐约透露出阿扁代表人民反映对当前司法改革「不满的心声」,这是「总统学生」对「总统老师」,「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的真情告白。为何阿扁要史无前例的前往司法官训练所演讲?如果司法当局还陶醉在总统史无前例出席司法官训练所开训典礼的「无上荣耀」气氛中,而嗅不出阿扁总统「望治心切」的语意,那司法人不仅是「反应迟钝」,还真是「关在司法象牙塔内不食人间烟火」。如今继笔者一个月前严批「司改失败」之后,十月十七日民间司改会也公布司改三年成绩只有四十分「惨不忍睹」的结果。难道司法当局还能执迷不悟不知悬崖勒马?

向来有阿扁「分身」之称的新科立委罗文嘉在立法院对「总统老师的爱将」,司法院秘书长杨仁寿质询时「火力十足」的话语,可以深刻体会到,司法积案沉疴待治。「最高法院积案上万件,行政法院近五千件,全国地院逾一年四个月迟延案件有二千一百十四件」的严重情况来看,「如何积极而妥适的清理积案」已然成为社会各界评断司法改革绩效的指标。最近媒体也丝毫不假辞色严批「金融弊案压垮了法院」「审判独立的最大放人是法官」「法官被一堆自我蒙蔽的理由麻醉,千错万错都是别人的错,酣卧审判独立的尊荣中不知自省」,「为何最高法院法官每月只分十八件案子,这十八件剩下的,法官都在玩哪,下午都在玩哪,为何十八件案子一个月的时间还办不完呢?对民众来说,迟延的正义就不是正义了」、「一审再审十数载,谁是积案的推手,揪出腐蚀司法的蛀虫」,难怪台南地方法院资深法官也对办案严重迟延、庭长记过降调的作法深感不满,并把矛头指向司法院翁院长说,翁曾经明确宣示将淘汰不适任法官,如今碰上实际个案,却反而裹足不前,令司法界及社会大众,如何再相信他推动司法改革的决心?

尤其政府全力拼经济,准备以一兆元填补金融黑洞,但法院审理重大金融掏空案却是「老牛拖破车」。阿扁的分身立委罗文嘉质询时指出,许多重大金融违法案件,涉嫌掏空银行资产的违法人士,都未受到应有的制裁,让他们逍遥法外,司法院难辞其咎。他进一步表示,司法院的行政监督、管考显然出问题,如果司法院一直提不出可以说服人民的理由,他将六亲不认,不会因为司法院长是陈总统的老师,就刻意放水。从这番语气,可以想见司法院的司法改革已然成为金融改革的绊脚石,如果不能立即改善,是否真的会成为司法记者笔下「翁的司改政策缩编机关,重建法官生态图,法界内部不是没有反对暗潮,这股暗潮伺机而动,随时欲结合窜出,明年翁能否续任,或续任者是否愿意秉持翁的理念前行,想要维持现状的法官们不愿搭下放专车,如果没有高层背书,翁的司改列车在进站的陡坡上,恐怕还要颠簸一阵子」?但我们最忧心的,不是这些表面上的理由,真正决定当前司法改革成败的因素,也不是「高层背书」就可以解决的,司法「革新」不能忘了司法人「革心」才是问题的重点。

司法改革一向是「上热下冷」,在司法各级同仁之间未曾达成共识,尤其可悲的是司法院与法务部在三年前的全国司法改革会议中被冠上「反改革的大帽」之后,「院检心结」迄未纾解,「双头马车」的司法改革司法人都没有方向感,如何目标一致?司法院将金融案件迟延责任推给检方,十月十六日陈定南出面否认,并指司法院卸责,可见改革者要有自我反省的能力,不能一推了事。

「司改列车」的「列车长」有如作战的「指挥官」,也像是一艘船的「舵手」,如何领导,统御、指挥是一门艺术,司法首长不能只顾自己决定,不顾其他同仁死活不顾团队前进的个人领导,如果只有「火车头」自行前进,后面车厢脱节,甚至车上的旅客随时准备下车、跳车,那么「司法改革的列车已经行驶到进站前的陡坡」,社会大众不禁要问,「进站」是进那一个站?列车长想进的站与「车上乘客」想进的站是否一致?而且「进站的前陡坡」是会让列车「颠簸一阵子」还是有「翻覆」的危险?我们希望司法当局要深切检讨,何以司改会议三年之后,司法内部还是「暗潮汹涌」?那三年前的「司改共识」之说岂不是自欺欺人之辞?在对立的情况下三年前的共识如何达成?如果三年前没有「暗潮汹涌」,三年后反而造成司法内部「院检对立」」「暗潮汹涌」又谈得上「司改列车已经驶到进站前」吗?

法院积案有如滚雪球,愈滚愈大,法官族群面对社会指责何尝没有压力?法官又何尝愿意成为「审判独立的敌人」或是「全民公敌」「过街老鼠」,司法当局是否真的如台中法官所说的「每一次来去像一阵旋风」,许多心声都是「带回去研究」石沉大海一去不复还。甚至有法官直批「将帅无能累死三军」,实情如何值得探讨。此外改善积案只是使出「严刑峻罚」而不知从人性基本面去鼓舞士气,好比「治乱世用重典」果真能振衰起敝?法界人士也有以消极办案的方式采「不合作运动」,主要目的要让翁院长为司改成败负最后的责任,希望能「以拖待变」,是否让法界内部形成分裂,实在值得省思。求新求变已是司法同仁的心声,这不是指目前的制度变更而指的是司法高层人事的变革。司法改革喊了几十年,「换人做看看」不就是阿扁竞选的口号吗?司法改革何尝不能如此变革?


最近三年司法改革,最高法院庭长、法官在面临明年裁撤前曾发出「哀鸣」,痛陈司改的结果「司改没有方向感、法官没有荣誉感」、「院长没有权威感、庭长没有荣誉感、法官没有方向感」,是否属实值得深究。外界批评司法行政伦理荡然无存,是孰令致之?孰为为之?期待下一次的全国司法改革会议,能够先从「院检合作」、「上下一致」开始,要长期全面而有计划性的结合检、审、辩、学、社等各界菁英以科学化、民主化的精神来推动,而不是三天两夜的大拜拜式会议。

「事在人为」、「中兴以人才为本」,笔者最后仍要无奈而语重心长地用多年前出席司法院司法概算会议时面对施启扬院长剀切陈言时所说的结语,「我所陈言,不仅说给现任的司法院长听,也说给下一任的司法院长听」!如果没有一位非常谦虚、非常民主、非常有魄力的人,来领导司法,台湾的司法改革恐怕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2003/6月刋登台湾法律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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