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地道趣闻

呼楠拜·努尔哈斯木

         一九六九年夏，各地掀起了“备战、备荒、为人民”、“深挖洞、广积粮”的运动，身处天山北坡群山深处的二牧场也首当其中。二牧场场部（机关）、商店（供销社 ）和其他连队，也都投入到轰轰烈烈的挖地道的洪流中。地道选择在二牧场西边的，被人们习惯地称之为“黄土山”山体中。黄土山是一座特殊山体，因为它是由细腻、松软的黄土构成的。用最简单的铁锨、镢头等工具就可是挖掘黄土，生成洞穴。平日里人们需要用黄土，就推着拉拉车、赶着毛驴车、开着汽车去黄土山取黄土，黄土山的规模也越来越大，二牧场自建的砖窑也都从黄土山取土、打土块、烧砖。

        二牧场场部、商店两家联合在黄土山挖地道，此时的黄土山红旗招展、热闹非凡。黄土山的地道有三个入口，黄土山靠东的山体有两个，黄土山西北方向的小坡也有一个洞口。黄土山靠东的山体的地道是由商店职工们集体挖掘的，而黄土山北小坡的洞口是由场部机关干部职工们挖掘的。地道足足挖了几个月，为了挖地道人们从山下的居民区拉来了电线，安装了几百盏一百瓦的大灯泡，使黄土山地道里里外外灯火通明。挖地道的各单位参考电影《地道战》形式，在地道里留了观测口、射击口、陷阱等设施。在紧张有序的挖地道工作中，场部机关挖的地道与商店挖的地道走到了一起，没过多久又和三连的地道相通了。三处地道的打通，是二牧场挖地道工作的一大胜利，是当时鼓舞人心的大喜事，大家拥抱在一起，敲锣打鼓、载歌载舞、欢呼胜利，

       此次所挖的地道高两米二、宽两米，洞顶是圆弧形，洞体垂直，地面平整。场部机关、商店、三连的干部职工依然在深挖着地道，地道连绵几公里，大家赶干得是热火朝天、风尘仆仆，运土干部职工的手着推车（拉拉车），地道里处处车水马龙、奔腾不息。白天黄土山是二牧场干部职工的乐园，灯火通明、热火朝天。到了晚上则成了孩子们的天堂，虽然为了安全起见关停了供电和照明。这丝毫没有影响孩子们钻地道、玩耍的兴致。大家找来一只只旧胶鞋、废牛毛毡（沥青布），绑在木棍上，用火柴点燃，生成照明工具，在地道里穿梭，嘻嘻。孩子们的活动无非是捉迷藏、玩地道战、相互追逐。大家从七点半一直玩到十点、甚至十一点，玩的是那么的不亦乐乎，那么的尽兴。期间有些孩子一个、两个地推出，悄然回家了，大多数孩子一直玩到最后才回家。回到家里便被被家长训斥：“一个个都玩疯了是吧！你看看，你瞧瞧，一个个脏兮兮的，快去洗漱，然后睡觉，明天还上课呢” ！。

        事实上孩子们所点燃、照明用的旧胶鞋、牛毛毡，冒着浓浓黑烟，它不仅有刺鼻的浓烟，而且含有危害健康的二氧化碳等有害成分，时间久了孩子们的脸、鼻子、耳朵、手上都被地道里的烟雾给熏黑了。地道足足挖了半年之久，是当时的战备所需，后来因为工作中心的转移，所有连队挖掘的地道都一个个被废弃，成为孩子们周末、假期玩耍的乐园。孩子们不分男女，都到黄头山地道捉迷藏，玩地道战游戏。到了夏天，天气一热，就连寨口养羊户、养牛户、养马户的马、牛、羊，都到黄土山纳凉，羊啊、牛啊、马啊也都学会了钻地道。白天是马、牛、羊的天地，到了晚上，便成了孩子们的乐园。时间久了，地道里的气味也越加刺鼻。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孩子们也不再去黄土山地道玩耍了。

         因为黄土山紧贴身后的连绵千里的大山，难免有野兔、狐狸、豺狗夜间出没地道，地道里布满了奇形怪状的动物脚印、毛皮，给孤零零的地道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无论是大人小孩，还是牲畜都不敢深钻地道，都在洞口阴凉处歇息、纳凉、玩耍。多年后，地道的高度发生了变化，因为墙体不断落下来的尘埃越积越高，地面上有厚厚的软土，当人和牲畜走动时，会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因为地道有很多岔口，还连绵几公里，咳嗽、说话都有怪怪的回音，时时让人毛骨悚然。有时，为了寻找丢失的牲畜，也有人无奈也进地道寻找，那家丢了东西，也打着手电筒、马灯等，在地道中寻找。地道里有时可以预见一些动物的尸骨，让人见了拔腿就往洞外跑。不跑不要紧，只要跑动地道里回传出不停的“咚咚咚”声音，仿佛有人在其后追来。再加上人们对黄土山地道故事的胡编乱造、添油加醋，地道渐渐变成人们的禁地。

        曾在三区革命时期当过兵，参加过耶林哈布尔哈战役、负过伤、保卫过伊宁艾林巴克机场的老兵哈斯木当时说：“这些人尽干蠢事，就算是战备需要，也不至于这样的挖地道，应该充分考虑一些应急的方法，比如备长期使用的粮食、水、照明器具、衣服被褥、取暖等物品和住宿的地方。就算是敌人打进来了，全牧场的人们都幸运地钻进了黄土山地道，一时得到平安，那后面呢！人们吃啥！喝啥！住哪儿！还有如果敌人把三个洞口都给炸了，全牧场的人岂不是活活埋在地下了吗！不过也好，再过数万年后，石油勘探专家们会在这里，意外地探测到一口优质油田哦，妙哉，美哉” ！我们这里山高路远，有茂密的原始森林、险恶山川湖泊，有的是藏身之处，何必老命伤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