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牧犁案情之疑
呼楠拜·努尔哈斯木
一九七八年冬，二牧场子女学校发生了一起命案，案情震惊了整个伊犁地区、农四师农牧团场，学校副校长司马呼勒被人杀害。据知情人透露，司马呼勒校长被学校教师恰牧犁酒后失手杀死的。但案情疑点颇多，当天夜里整个寨口地区被乌云所笼罩，到处伸手不见五指。恰牧犁老师和几位同事吃过晚饭后，在宿舍喝了酒，酒后恰牧犁老师找恋爱娜孜古丽但宿舍聊天，娜孜古丽当时不在宿舍。恰牧犁老师找到娜孜古丽的好友，一起到宿舍聊天。同事赛力克老师误以为姐夫的妹妹被恰牧犁老师带进宿舍，心生疑虑，欲想要保护姐夫的妹妹，便慌忙跑去报告校长司马呼勒，此时的司马呼勒校长早已脱衣就寝了。听见有人来敲门、打小报告，司马呼勒校长便起身穿戴好衣服，骂骂咧咧跟着赛力克老师来到恰牧犁老师的宿舍。司马呼勒校长是个急性子，不容恰牧犁老师解释，劈头盖脸破口大骂恰牧犁老师缺德、耍流氓。恰牧犁老师再度解释：司校长听我解释，宿舍里的女孩不是娜孜古丽，是另外一个叫库丽泰的女孩儿，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如果您不信，明天可以去医院检查吗！不要为难女孩子 “。司马呼勒校长和赛力克执意要搜查宿舍，恰牧犁老师坚决不让他们进自己的宿舍搜查，期间恰牧犁老师与赛力克老师发生争执，气急败坏的恰牧犁老师从身后掏匕首，对赛力克老师穷追不舍，用刀乱砍乱捅，赛力克老师索性躲过一次又一次的袭击，但衣服被戳了几个窟窿，吓得他急忙逃之夭夭，不见了踪迹。司马呼勒校长紧跟其后，仍然不放过恰牧犁老师，唧唧咋咋、骂骂咧咧、纠缠不休。
恰牧犁老师找赛力克老师来到了旧篮球场，司马呼勒校长也跟到了篮球场，司马呼勒校长见劝阻、责骂、训斥都无济于事，于是从恰牧犁老师身后紧紧地抱住了恰牧犁老师腰，恰牧犁老师想挣脱，但司马呼勒老师死活就是不放。就在司马呼勒校长和恰牧犁老师纠缠时，不知是有人乘夜色钻了空子、乘人之为，还是恰牧犁老师手中的匕首误伤，司马呼勒校长的脖子上划了重重一刀，筋脉被割破，鲜血如注，重重倒在地上，司马呼勒校长在地上抽搐。恰牧犁老师见司马呼勒老师松开了手，直接回了宿舍，对刚才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知。此时到处躲避的老师们纷纷跑过来，慌慌张张地将司马呼勒校长抬到抬巴子上，连夜向坐落在喀什河边的牧场医院奔去。但司马呼勒校长因失血过多，半路上就已经断气。恰牧犁老师不胜酒力，迷迷糊糊来到宿舍门口，摊坐在地上，抽了一根烟，给闻讯赶来的老师和学生们唱了一首自编的歌。当听说司马呼勒校长死亡的消息时，便狠狠地在自己的肚子上捅了几刀，便晕倒在宿舍门口。被这一幕吓坏了的老师和学生们把恰牧犁老师装上抬巴子，向牧场医院奔去。因为送医院及时，抢救得当，恰牧犁老师总算是保住了性命。此时警方已经介入，对恰牧犁老师进行了24小时监控。等伤势好转以后，恰牧犁老师被警方押往尼勒克县监狱。后经过警方多次调查、取证、核实，将恰牧犁老师定性为杀人犯。恰牧犁老师的罪过无非就是手持凶器，也可以定性为误伤，或有人在中间做了手脚，谁知道呢！真相模糊、迷茫。
尼勒克县法院也根据警方的侦破记录，判处恰牧犁老师死刑。只要法院组织召开公判大会，天公就不作美，尽下大雨，送回去监狱，天又放晴，来回几日都这样，前几次，恰牧犁老师在法庭上、在去公判大会的路上，大喊：“我是被冤枉的，我不是杀人犯，杀人犯另有其人”。但是没有人理会，后面干脆在恰牧犁老师的嘴里放置了不能言语、不能喊话的器具。人们就猜测：“这孩子是不是真的被冤枉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不是下雨，就是刮风，可怜的孩子啊受罪了”。一个月后，天气终于好转了，警方押解恰牧犁老师到刑场，不料人满为患，有骑马的、步行的、赶着马车车来的、坐汽车来到。期间还听人密报，恰牧犁老师的族人要劫法场。警方迫于压力，赶紧撤回了。第二次押往刑场时，没有做过多宣传，换到其他地方作为临时刑场执行了枪决。第一枪打在恰牧犁老师身上，他向后退了几步，第二枪时他跪在了地上，第三枪才倒地命绝，死时双眼大睁开，摆出一幅死不瞑目的样子。恰牧犁老师的母亲巴扎尔罕连滚带爬、一把鼻涕一把泪赶到了刑场，见到儿子血淋淋的尸体时，昏死过去了。事实上恰牧犁老师不应该判死刑，最多也就是判二十年劳改，因为当时正赶上严打，未能保全姓名，要怪就怪他命不好。
另一方面，恰牧犁老师是一个孤儿，父亲拜山拜连长因病早逝，父亲曾是创建二牧场的功臣之一，因超负荷工作，加上恶劣气候，生活简陋，最终因患胰腺、脾脏疾病逝世。家里也没有什么靠山，母亲也不会走什么后门，没有帮得上恰牧犁老师解脱罪名。还有就是恰牧犁老师的母亲没有钱请律师，只好请在八连小学当校长的叔子斯拉木别克为恰牧犁老师辩护，这无疑给恰牧犁老师案情雪上加霜。因为斯拉木别克只是小学语言教师，对法律法规一窍不通。在法院提审、判决恰牧犁老师时的过程中，前言不对后语、逻辑混乱、证词轻飘、屡屡败诉。最终是一位即能唱歌、会弹冬布拉、会绘画、武艺高强、创作曲艺、知识渊博、身材高大的优秀青年、优秀教师丧失了最基本的生存机会，喊冤离开了人世。真是可惜，可叹啊！我们只能道一声：“恰牧犁老师您的在天之灵早日得到安息，早日投胎转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