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要就这样算了」:台剧《人选之人:造浪者》触动人心的经典台词
追剧一向逆风,很少顺风或跟风,无意间在预告片中看到演幕僚的谢盈萱,就这样花了两天的时间,追完目前仍在话题浪尖上的《人选之人:造浪者》。
没先看剧透,原本不知道文方有出柜的人设,不过首集中看到朱俪雅闪亮登场,与文方通电话的真情流露,未猜就知道是CP了。
一部以热血的政党幕僚职人为故事主轴的作品,除了呈现选战造势、议题操作与攻防、候选人形象的打造、竞选团队的分工合作。当然,还有公正党部办公室里,干部间那些微妙,只能意会的权力运作,例如卜学亮饰演的副秘,安插两位自己的人马进入发言团队,试图架空文方原本发言人的位置,而文方则以开设YT频道圈粉,带来流量与声量,解除了自己可能被上司被冷冻的忧心。
要说起剧中最有共鸣的台词,相信很多观众对文方在KTV带著酒意,与亚静通电话,劝亚静不要放弃性骚扰的申诉,最为印象深刻:
所以我们不要就这样算了,好不好?很多事情不能就这样算了,如果这样的话,人就会慢慢地死掉,会死掉。
虽然是文方的经典名句,但随著剧情的开展可以看见,除了文方之外,几个在剧中面临生活或内心挣扎的角色们,得以走出过去的迷惘或阴影,就因为他们抱持著「不要就这样算了」的心态,才没有慢慢地死掉。
差点被离婚的文宣部主任陈家竞,从两位大学生批评的地雷组员,映照出自己的影子,意识到陷入低谷的婚姻与家庭经营「不要就这样算了」,台湾的未来要更好,夫妻两人的工作同样重要,并非只是寄望自己投身的政治幕僚职场。
曾经在一段权势关系不对等的师生恋情中,被老师赵昌泽诱拍裸照的张亚静,利用化名接近赵昌泽的女儿赵蓉之,继而也在文方的安排下接受直播节目的访谈,最终取回成天让他活在威胁与恐惧中的照片,得以挥别过去的阴霾,展开新的人生。凭甚么自己的人生要为了一个斯文败类抓住自己的把柄,而永无重启的机会,当然「不要就这样算了」。
至于赵昌泽的女儿赵蓉之,在父亲温情喊话的攻势下,仍然临阵缺席了帮父亲澄清外遇丑闻的记者会,也将父亲密藏的裸照还给亚静。他虽然对亚静有目的的接近,让自己无意间戳破了家庭其实既不可爱也不美满,父亲更是个恶男的真相,其实心里不是没有怨恨,但是比起将来变成像父母一样讨厌的大人,那还是「不要就这样算了」会比较好。
以「和谐」的糖衣所包装的性别恶意言论,试图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在剧中处理得非常温和细致,像是副秘倾向以简哥「拿茶叶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亚静」的说词,一度想说服文方与亚静「考虑清楚」,不要贸然提出性平申诉,而月真主席知情后明快做出加害人必须离开党部的处理,让观众还能看到理性与良善人性的一点光辉。
不过,戏剧之外的现实生活,期待维持「和谐」关系,要当事人顾全各种「大局」的上位者们,其权势之下展现的「关心」(ㄨㄟㄒㄧㄝˊ),往往会更为粗暴,例如以「算了啦」为起手式来检讨受害者,就是最经典不败,且极具杀伤力的手段。
算了啦!谁叫你要出柜还高调晒恩爱,才会被针对!
算了啦!人家只是不小心碰到你,又没有恶意!而且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人家真的要骚扰也得找个漂亮的阿!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啊!
算了啦!谁叫你要搭人家的便车,让人有机可乘!
算了啦!工作赚钱哪有不委屈的,你不要理他,离他远一点就好了啊!
算了啦!谁叫你喜欢上有妇之夫,当初拍照也是你愿意的,现在把柄在人家手上要怪谁?
算了啦!男人工作比较辛苦,他还不是为了这个家。而且他有拿钱养家,也不是没帮忙阿!女人不要太计较啦!
如果,很多事情就这样算了,人就会慢慢地死掉,那么,现实里通常站在高位的人群,他们可能是父母、上司,甚至是整个国家机器,基于不便明言或路人皆知的既得权力或利益,当我们对不公义不合理的事情提出质疑且试图改变时,施以「算了啦不要那么计较」的期待或压力,或许继而放大绝的以「不识好歹」、「我还不是都为你好」来责难。
「死掉」当然不是生理意义上的死亡,而是意味著当人无法再坚持「不要就这样算了」,而选择与「算了啦」这种日常无处不在的死亡威胁,完成了妥协,放弃质疑与冲撞,那就代表死掉了。
因为我们活在很难「不要就这样算了」,但是选择「算了啦」却很容易的真实社会,文方那段贯串全剧「不要就这样算了」的台词,其公平正义的理念最后也没有被「算了啦」打败,对观众而言才显得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