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哲學叢談（三）：新時代的信仰

由馬丁路德將他的論文張貼在北歐一所教堂牆上的那一年，至1789年法國大革命，中間大約三百年，稱為「現代早期」的政治思想史。這個期間的知識思潮，由中古時代的基督教（Christianity）思想，被「公民理念」（Civic Vision）所取代。

現代早期的政治思想家主要關注當時已出現的國家 (State）的基礎，而作為國家的一員，人民為何要遵守國家頒布的法令，及國家持有統治人民的理據。

公民理念的誕生，是以宗教改革為背景的。宗教改革發生的原因，主要是宗教信仰的問題，也牽涉其他非宗教的原因，複雜而牽連甚廣。

首先，這是人民對於宗教觀念的復活，使上帝蘊含於簡單福音的屬靈力量，擺脫希臘理性和羅馬律法的羈絆。公元313年，羅馬皇帝君士坦丁大帝頒布《米蘭勅令》，賜予基督徒法律地位和信仰自由，繼位的狄奧多西(Theodosius)皇帝更奉基督教為國教，可見一個曾經用猛獸屠殺基督徒的國家，一天反變成教徒的牧區，這似乎是超出人類的認知極限。

鄂圖一世被立為羅馬皇帝，史家稱為神聖羅馬帝國的開始。不久，亨利四世與教皇額我略七世發生「叙任權鬥爭」，起因是歷代君王都聘用諳熟羅馬法制的主教，協助處理行政事務，及決定任職教會的人選，使教皇大為反感。後來腓特烈大帝又與教皇出現「帝權」(Imperium)的權鬥，他企圖通過多項措施奪得不少行政權力，例如築路、設定關稅、懲罰性稅收、任免公職人員等，令教皇極度不滿。

部分信徒覺得羅馬教廷及其敬拜禮儀有些僵化，而且對他們生命的救贖也沒有幫助。因此，信徒的失望與懷疑，以致萌生直接經歷上帝的念頭，這時亟需一位德高望重的精神領袖帶領他們脫離人生的困境。

第二，是羅馬教廷自身的問題。教廷的行政腐敗，教皇以及多名教士的失德，甚至出售贖罪券而涉嫌有歛財問題，都不是以追求真理、救贖靈魂為使命的宗教組織所應該做的事情。

另外，教廷和教士對信徒的生、老、病、死、婚姻、教育各方面，都有一定的參與權和話語權，而且也壟斷知識和思想界。即使希臘原文聖經的出現，教廷依然沿用艱澀難懂的拉丁文聖經。

除了馬丁路德，鼓吹宗教改革的還有幾個教派，其中以法國加爾文（Calvin）的勢力最大。加爾文在教義傳播上，比起路德派的傳播更為廣泛，以後英、美兩國的清教徒（Puritans）、法國的胡格諾派（Huguenots）、蘇格蘭的長老會徒（Presbyterians）都是這個教義的信徒。

改革運動由最初路德提出直接研習聖經，所謂「信心的得救」的修道方法，以至質疑教皇的地位，後來又分別為新、舊兩派在法國發生殺戮，在英國、荷蘭引致宗室紛爭及王位繼承的問題，甚至引起日耳曼與法國的「三十年戰爭」（1618-1648），可見當中亦包括政治及權力的因素。

宗教改革運動也不是新教徒（Protestants）挑起爭端，作勢與羅馬教廷及舊教徒對抗，舊教派也願意主動作出改變，達致一個緩衝的局面。

這類志在改良教會的人文學者中，以英國的摩爾、法國的拉伯雷和日耳曼的伊拉斯謨（Erasmus）最為著名，尤其 伊拉斯謨的勢力最大，影響至為深遠。

第二個改良份子是教皇與教士。他們面對異教徒的蔓延，為了自保的緣故，實在不得不痛改前非。

另外第三個改良份子，是列國的國君。忠於教廷的，當然不會容易改弦易轍，化友為敵，但反對教廷的，也會因為政治及局勢使然，對羅馬採取一個融和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