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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離開之後,所有思念都是失去抵達的信

三月

春天的最後,月亮是新月,死了一輪又重新來過一輪,剛好長在獵戶座的位置,下緣有光的地方貼近俄里翁的腰帶,卻不足以遮掩參宿三的光芒,那是個過於完美的姿勢,躺在清楚的位置,便於我記錄,盛夏將至。記得學會辨認星座時,是在十二歲的時候,認識八年的星空,好像一切都沒有變,月亮仍是月亮,獵戶還在追逐天蠍,我卻不清楚還在追逐什麼。按下快門的瞬間,風一如往常地,把月亮一口咬去。

古希臘人相信,人死後會變成天空上的一顆星星,幫助留下的人走在正確的方向。我是否也能練習相信,迷失時抬頭能找到你,在想念的時候其實你都一直待在宇宙,沒有離開。如果抬頭找不到你,是不是只是不夠亮,是不是只要我躲在夠黑的地方,就能看見你其實在偌大的銀河某處發光,既看的到你,你也看不到我眼角的淚。光從地球到月亮,需要1.28秒,你從宇宙抵達地球的時間,我該如何知道。參宿三距離地球900光年,也就是說我看見的便是900年前的光,多希望你能離我近一點,在約莫8光年的地方,也許這樣在我剛學會辨認星星時,就能第一個認出你來,在你離開的時候,我能用8年的時間去練習。

看了最後一次海,在月亮落下時約莫是十一點二十八分,風把天色模糊的像是月亮下沉的時間,就連我也無法估量。趁著浪與月光交替的邊緣,在最靠近海的地方,捎了一封信給月亮,請它在落下的同時不要擋住你的星芒。即便如此。我依然找不到光的方向,只是希望,這樣就又能劃掉一項藉口,沒有理由再用夜空去困住你。無論是神話還是宇宙。

每次離開家裡之前,都會給你擁抱,伴隨著喊你一聲阿嬤,那時我知道我們還有足夠多明天。你走的那個下午,他們都說你還在,但我深知我其實根本沒有趕到。我恨我自己。恨我竟然無法責怪任何人,連怪罪的藉口都給不了,恨我總是心軟,要是早上一個禮拜就有更多時間道別。留了最後一個擁抱給你,但我喊不出來,連一些簡單的挽留都做不到,原來電視劇都是騙人的,那些不要走的話,都是沒有寄件地址的信,找不到一個方法寄到你的手上,就連宇宙也沒辦法。

這跟我愛你很像,在你離開之後,所有思念都是失去抵達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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