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記憶不見了
我緩緩張開了眼,看見四周白茫茫一片,我揉了揉眼,仍然白茫茫一片,白色的床丶白色的衣服丶白色的牆,這是哪裏?
耳邊傳來一道聲音:「這裏是醫院。」「醫院!這裏是醫院?」我心想,轉頭一看,看到不知道是在哭還是笑的人,她抱住我說:「太好了!太好了……」我才發現床邊圍了好多人。
我推開了她,我說這句話,她意想不到的「我為甚麼在這?你是誰?你們是誰?」他們都表現出驚訝的樣子。
忽然之間醫生來了,趕走了他們,醫生正檢查我的身體,我慌慌張張問了醫生:「我怎麼了?」醫生只是說不用擔心「不用擔心?我都忘了自己是誰?只是說不用擔心!」我心裏極生氣的。
之後醫生和他們談話,我就四周打探,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他們回來跟我道:「你現在只是暫時失憶。」「暫時失憶?」我很疑惑道「我發生了甚麼?」「發生了車禍,醫生說你被撞到腦震盪,才會暫時失憶。」「那你們是誰?」「我們是你的家人。」我的頭隱隱作痛。
不久我終於離開醫院,踏出外面第一步,感受到陽光正好,微風不燥,離開窒息的鬼地方。
我們經過他們所說的「熟悉街道」,來到了「熟悉的房子」,我站在門口,遲遲不敢進去,我不知道我在怕甚麼?我感覺很厭惡,我慢慢地走進,走到我房間,那些物品,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就好像是我的家,我的房間。」「我在說甚麼?這就是我的家。」我傻傻地自言自語。
第二天,來到一個地方,對我來說是「新學校」,老師在說我的情況,我站在老師身旁,面對一個個的陌生人,老師說:「請你回到你的座位。」「我的座位?」我在想還沒有恢復記憶,不過我看見一個空位子。我剛坐下,旁邊的陌生人說:「還記得我嗎?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有點不知所措,他看了看我的樣子,明白了就道:「沒關係,重新認識一下,我的名字是楊一心,叫我一心就行了。」
到了晚餐時間,媽媽一直問東問西,我能看出來她很擔心我,就像我主動向媽媽說我想上學,媽媽一臉驚愕,我打斷了媽媽的話:「我以前的生活是怎樣?」媽媽支支吾吾地道:「就……就像現在一樣。」我彷彿知道媽媽在隱藏事情?
七月流火,我正準備上學,媽媽如同往常擔心,還幫我戴上圍巾。
我一直學習,從不間斷學習,一心就不耐煩說:「你以前都不愛學習,到了體育課,你變得活蹦亂跳,你現在好不安靜。」我一聽,終於知道自己之前原來是活潑的性格,突如其來感受到頭痛欲裂,一心很擔心,找了老師,老師通知我的媽媽,媽媽匆匆忙忙地趕來,帶我看醫生,出了院,媽媽還在絮絮叨叨,我不耐煩地道:「媽!醫生已經說了頭痛是正常現象。」
我回到家,就幫媽媽掃地丶擦窗戶丶扔垃圾,姐姐詫異道:「你好奇怪,你會幫忙做家務?」我只是笑了笑。
我好像慢慢地想起,可是還有一些沒有想起來,是甚麼的記憶?
厭惡?我為甚麼一開始討厭平凡的家。我就問了問朋友,一心道:「你以前的確說過,很討厭這個家,好像說忽略甚麼?」當他說起忽略,我全想起來了。
我怒氣衝衝地跑回家,當着媽媽地說:「我想起來所有記憶,知道我為甚麼討厭這個家!因為你們從來不理會我!忽略我的感受!等到我出事,才關心我!一直問怎樣!開心嗎!這些話在以前從來不說!現在說!太遲了!」
我關起了門,嘭的一聲,離開這個所謂的家,我在公園盪鞦韆,盪啊盪,一心找到了我,陪我一起盪鞦韆,我們都不知道開場白怎麼說。
過了許久,一心說:「我知道你正在生氣,不過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不必再追究了,人們總說人非要等到失去了,才會明白甚麼才是最重要的,他們都以為會失去你,知道你沒事了,心裏大石才能放下,所以才對你那麼好,他們也在反省,他們不想再發生同樣的事。」
我才醒悟他們想彌補,若我真的不在了,他們會內疚,特別是媽媽內疚自己或者責備自己沒有和兒子多說說話,我相信我昏迷期間,他們一直在擔心和陪伴。
我憂心忡忡回到家,我怕剛才說的話,傷了她又或者令她生氣,我勇敢打開門,只看見媽媽舉起雙手,提醒我抱,抱住了,我們兩個人在哭泣,不知道是喜極而泣還是甚麼?這種情形難以形容,不過我這一次永遠不會忘。
我們人呀,一輩子都學不會珍惜,總是到失去時才明瞭可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