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
當我成長的過程中殺死了不同的自己,我開始平靜溫和,坦然面對過去與現在沒有什麼非要得到和得不到的東西了。
其實,我早就死了。死在了不同成長的道路上,死在那不堪腐敗的現實。死在家庭的分分合合、人離死別。死在了學校圈養的同儕中,排擠。死在了自我了結的不同自己。
也許,我早就死透了。
連我是誰、你是誰、誰是誰,都找不到回曾經的自己了。啊,原來,那個純真的孩子,死透了啊。
當我有意識時,我在奶奶家。被人捧著,看見了世界。隨著成長時,我也想我的父母也許很恩愛吧。希望有一天能夠見到他們。
老天算是聽到我幼小的願望。讓我跟著他們回去了。
從小開始,父母常吵架。後來得知是相親結婚。可能,以前的他們,也逼不得已在一起的吧。明明也是可憐的棋子,生下了我。
以前,我的父親會體罰我。所以,我對這種體罰已經是習以為常。但小時候的我不明白,為什麼人要打人。這樣會好嗎?
這樣,只會讓夜晚的恐懼,佈滿全身。
國小時,家長很愛報名補習班。尤其是樣樣精通補習的補習班。
我對補習班也是一種不好的回憶。那根本是讓我踏上第一步的毀滅自我行程。
我的數學不好,所以很常被老師挨打。
一打就是20下起跳,所以雙手40-50下也都是家常便飯的事。連發燒時,也仍被老師們挨打。此時的我,開始扼殺自己的內心,但沒有很嚴重。因為我仍保有對世界一點一絲的期待與愛。
直到後面,我開始畏懼上補習班。但沒有辦法,我不能違抗家裡的命令。我試圖跟母親說我不想上補習班。我以為她會讓我退掉。殊不知她拒絕了。
也拒絕一個小女孩流了一整晚淚水無聲哭泣的我。
不過隨著時光飛逝,一年又一年的過去。
我逃離了那六年的惡夢—————
接著,這是我第二次真正的扼殺自己,連同情感、想法,都殺了。
國中,大家都是稚嫩萌芽。開始有自己的想法、主觀。但也是最容易不成熟,容易帶偏的世界。
弱肉強食的世界,剛好神讓我體驗到人世險惡的一小部分。
國中一年級,莫名的被當作小偷。那之後,班上的人開始言語霸凌,肢體霸凌輕微。到最後是把你忽略了。也沒人知道。
事情發生當下,鬧到了學務處。
主任一一盤查,我也每天說了一樣的東西,一樣的答案。
而那名主任,最後讓我承認我偷了錢。那麼大筆的錢,我也不會偷。可笑的事,全身搜查,搜身。毫無結果。
當下的我,希望主任能夠拯救我。相信我,並且抓到真正的小偷還我清白。
事實卻是,在陰暗角落裝監視器。草草結束。
那時,是真的絕望了。
那年我才13,是對國中生活期待的國中生。
但可笑的是,卻讓我早一步了解人性的陋習、醜陋。
也不知道該不該感謝這段經歷,讓我有了很多不一樣的想法。或超自我的跳躍問題。也讓我開始觀察人類。
漸漸的,我也在霸凌的世界生存下來了。
時間來到14歲尾端。那是一個冬天。
我的父親查出甲狀腺惡性腫瘤第四期。
那時的我對父親有很大的改觀,因為他帶我體驗了夏天的童年,冬天的陪伴。
我很難過。
就這樣來到了15歲。
我記得會考前幾天,國文老師找到了我。
並且詢問我父親的狀況。
那是我為一個人哭到喘不過氣。
因為我害怕,他真的離開我的生命中。
會考結束完,我就再也沒去學校。反而留在醫院照顧父親。
一個15歲少女開始了醫院起居。
身旁的人也問起親戚為什麼沒有來,而我只是敷衍帶過。實質內心就是,單純不想看到他而已。才不肯來的。
真是可憐我那脆弱的父親啊。
日子一天比一天炎熱,天空晴空萬里。時而下雨,時而夜深人靜,時而刮風大雨。就這樣我的父親轉院了。
轉到了安養中心,那邊,等待就是死亡。
時間來到了2018年的7月14日的晚間11:55分,我的父親去世了。還是護士叫我起床告知我的父親已經離世的消息。
小時候很愛開玩笑確認彼此有沒有呼吸,手都會放在鼻子下方,有呼吸吐氣代表有生命力。如今,他許久沒吐出氣。我哭了。
流淚一下後,腦袋放空。直到看到我的母親來了也哭了。我才知道事情已經結束了。
此時內心是放鬆及不捨。
那一個夜晚,坐上了來自父親堂弟的車。而我也看著窗外的景色。
黑暗、寧靜、閒暇。
忽然,我看見了我的父親。
祂坐在橋上,身上穿著病服。遠望那黑暗的彼方。也許這是我唯一能夠看見祂的最後一次吧。
(小時候我能看見靈魂,僅一瞬間而已)
回到了家,一路沒睡到早上6:00。
我洗了個澡,睡了一下。
早上10:00開始處理後事。
7/15日的天空跟7/14日一樣,湛藍的天空,美到不像話。(如果在這麼燦爛的日子你能睜開眼睛看看該有多好)
儀式、朗誦、燒金紙。
看相簿、蟬叫聲、火化。
爸,你有聽過夏天的鈴鐺嗎?
叮——叮⋯
奇怪,我的眼淚怎麼流不停。
啊,原來祢已經離開了啊。
那年夏天是我難忘的夏天————
時間又來到了升高一的夏天。
因為國中霸凌讓我像個活死人生存,所以我選擇班上都沒有認識的班。
剛開始很害怕重蹈覆徹,沒有期待,只求平穩過去。沒想到,比我國中生活好太多了。
我認識了一位朋友,很重要的朋友。
也結交了其他友人,讓我在上學方面不會感到疲憊。
來到了第三次扼殺自己的過程及去精神科拿藥的時候了。
由於我跟母親不合,加上父親走了變成單親家庭。她開始吼我去找工作。
我努力找,投了好多家。
開啟打工生活。
那是一個吃到飽餐廳,我記得快到年尾時,我很常被老闆罵或從他表情看到不耐煩。
好幾次這樣了,我開始害怕、開始有了壓力。開始每天做惡夢、開始四肢無力、開始….看到人們感到恐懼、嘔吐。
於是我看了精神科,並說出我的病情。
醫生開了安眠藥(我因為惡夢無法入睡)、情緒控制的藥物、還有一個鎮定劑。
起初量劑很少,漸漸的我開始越吃越多。一天必須吃到14顆藥才能安心。
到最後,吃藥太累了。又把藥丟了。
而我也獨自撐過這一切。
時間來到疫情,開始變得嚴重時,我離職了。離開了待一年多的餐廳。開始尋找短暫性工作。
目前到我這一家公司,我總共換了10份工作。不要認為我能力不足才換這麼快。而是短暫的時薪能賺多一點。日夜顛倒、沒日沒夜排工作,這樣也真夠拼了。
我記得在上一家,我很常被店長約談太孤僻,不融入大家。可笑的是,我連演戲都不想與他們好。畢竟他們的話題,全都是工作或學校。
這樣我只能安安靜靜的當耳邊風聽。
上一家的我,是個安靜到不知道怎麼相處的人。只接收命令跟工作。畢竟那是我能短暫遠離那些人們。
來到這家店時,思考著,我這樣是對的嗎?以為找到了想要的,可實際上只是為了生存而去找點事做罷了。
時間又過了好多年,活了19歲的人生。卻好像也沒有很精彩。只是尋找著那渺小的生存意義。
正在觀看的你,不知你也曾經想過。
我為何誕生、為何不能交換靈魂、大家都好快樂,唯獨我做不到。我找不到目標,啊,好累啊。這種感覺。
如果有,請繼續生存下去,因為這是我們唯一的活著道路。
我是小海,謝謝你閱覽了短暫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