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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avansary

《Caravansary》


 

近年與他人打交道,講得三兩句就俾人問又無西域血緣。


 

自問近東美餚,食落唔少,建築藝術,頗有涉獵。與近東既然有相貌之緣,宗教上亦有同宗之說(撇開神學角度,兩大宗教歷史上源頭皆推阿巴郎。此公祖藉 美索不達米亞之UR城、為兩河流域之人),

多瞭解一下無妨。


 

去旅行,海路、搭飛機,點對點成了習慣。A地去B地,好比用隨意門跨過去,忽略了住在中間的人。陸路交通,是靠名副其實「路」,把一切連結起來,把高山、草原、湖泊映入眼簾。


 

NHK 《絲綢之路》,80年代拍落,堪稱經典。一直無時間睇曬全套廿幾集。一週,時間可謂不長不短。唯有只睇第二輯,由巴基斯坦講到君士坦丁堡(去羅馬一段則短短帶過),仲要係飛住睇,有興趣內容先停低慢慢睇。結果平均每集都用咗70%時間睇。


 

大抵日人感性細膩,走入浩瀚中亞大陸,自然拍出另外一種味道。中亞歷史浩瀚,城邦、教派盛衰不已。日人以小觀大,藉與小人物交流訴說大地間的聯繫。


 

與其說此為紀錄片,不如說是旅遊節目,映像版的遊記。構圖取景一流,配以文物闡述歷史背景,喜多郎的音樂成名作亦療癒人心。


 

說一地,先說地理,然後駛入城市,與居民交流。絲綢之路有南北之分,北路那邊,八十年代屬蘇聯,訪問多由官方安排,受訪者衣著佈景整齊明顯,但不造作。說自己的事少,多談文化民俗。南路則訪巴基斯坦、波斯、巴格達、敘利亞等地,其時民風淳樸,偶有風趣直言,於白沙瓦,有一製壺匠,對作品自豪,認為作品天下只此其一。別當此公高傲,實乃愛壺而已。攝製隊恭維說此公一定相當富有了,對方笑嘻嘻,說世間有五個「阿里」,有阿里爸爸那個「阿里」、有拳王「阿里」... 最後是我這個 窮光蛋「阿里」。語畢,補句 in god we trust。短短一分鐘訪談,自信且踏實的形象立體呈現。


 

節目隨地理走,播出時每月一集,走過千里之路,去另一地,人物動靜竟有似曾相識之感,(尤以土耳其人與突厥人為最)。美學因交流,產生各種風景。比歷史故事、專家之言,映像更雄辯說出了大地之聯繫。


 

節目中最後訪談的人乃伊斯坦堡之老人店主,製作人員與其共吃水煙,旁白補上一句「令人想起旅程的種種萍水相逢」。


 

萍水相逢,是多麼的有力,輕輕的我來接觸,輕輕的我走了。文化隔閡,不浮上面,彼此留下最佳印象,繼而又發覺原來大家一樣是人,有親情,亦有利心。這才是真摯。


 

走了,去另一地,不知那人現在過得如何,不知那地那物仍安好?四十年後在電腦上看,不知多少人和駱駝已經作古了,真唏噓。遙想那地仍安好?伊斯坦堡的藍色清真寺、Hagia Sophia、托普卡比宮依舊連成一線,朝海峽屹立。當年,撒馬爾罕的神學院還在重建、現在嶄新亮麗的天藍瓷片亦交織出阿拉伯花紋的夢幻景緻。從霧裡看,一切是那麼的有詩意。


 

覺得這樣有味道,皆因做人也是如此。人漸長,發覺彼此所經歷不同,不可能有完全一致的共鳴、感受、品味,是故交際不喜歡甘如醴。卻拒絕一人之境,人不能獨立於世。或一己所好 或因形勢所逼,人總是因身外事而改變,一切如萍水就好。


 

絲綢之路,或許就是為此存在,因為它道出了人際交流的本質。有人有心思處,自然能生出美麗事物。而這塊歐亞大陸,正是我所處的,一切是多麼的遙遠,亦是多麼的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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