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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慶時世人

最近始讀白樂天詩集。白氏自詡諷喻試最為擅長,其次則為閒適,再次之則為傷逝、律詩。是故白氏長慶集諷喻排頭,之後才是閒適、傷逝、律詩。日人亦愛讀白樂天詩,奉此公為漢詩詩人之首。日人自有和歌,愛隨四季變化而歌詠,因此偏覺政治性的諷喻詩不可取,醉心白氏閒適、傷逝等詩。名作《枕草子》、《源氏物語》皆直接引用白詩。白居易詩句深得日人之心,對自然尤為留心,「雪月花時最憶君」,此句華文世界少人識。若然去到京都鄉郊,則分分鍾見到間居酒屋或溫泉旅館叫「雪月花」,可見白詩在日的感染力。我附和日人,唔鍾意主旋律,偏愛小品。是故唔讀杜甫心繫江山之作,只取較少人問津嘅《喜夜春雨》。講番白香山,雖話諷喻不可取,然而亦有佳作《凶宅》、《賣炭翁》、《鹽商婦》等說理簡單,簡潔易明。


 

時常聽人話話白樂天詩詞簡單,信乎?少時不以為然,近日試閱無註解嘅書。《白氏長慶集》幾十卷試,書中一卷過。若求會意,不求甚解,無語譯照明大意。若求詩詞細義,都只係上網查一查兩三字嘅古義,就明瞭全詩也。


 

白氏如其字,「樂天」。閒適之詩有後世蘇東坡之風範。睹肆魚,而想到所買之魚「得水尤可蘇」,乃有情人也。讀其放生詩也不難發現此心態。而詩亦不時提及於東坡植花,有說此正是蘇軾「東坡」一名之來。「只恐夜深花睡去」,正是隔代呼應了白居易夜深憐牡丹而照看之舉,蘇氏可謂白氏隔代知音也。然而,蘇東坡的樂天,乃宋時異數,君不見《赤壁賦》,往往有個多愁的遷客騷人?而君不見白樂天於唐一朝享負盛名?時人皆取閒適之詩爭相傳頌,諷喻不是當紅之作。


 

憑客觀印象,眾人皆說唐人達觀而大氣。安史後長慶年間如是,兵過黃河前的開元可知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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